76、回忆（一） 一个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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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微微亮，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猛地推开房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的空地处狠狠撞过去。
只听到“嘭”地一声响，一道金色的隔墙将那道小小的身体直接被反弹到两米之外，小女孩双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再次小跑着往那个方向撞去。
撞去又被弹飞，一次又一次，她像是不知道疼痛般，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满身伤痕，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看不见一块好肉，直到她的双眼被鲜血模糊了视线，血液糊着发丝黏在她的脸上，她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她的背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慕慕，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出不去这间木屋的，回去修炼吧。”
闻言，苏慕轻轻眨了下眼睛，对那道声音置若惘然，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后，她身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直至彻底痊愈。
她这才双手撑着身体站起身，小小的身影越过那人一步一步往屋内走去。
老人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你今日要学的东西在书房的桌上。”
闻言，苏慕脚步顿在原地，她紧紧抿着唇，半晌还是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学。”
“老太婆，你休想再命令我！”话落，她指尖凝起一道光芒，可未等她出手，心脏处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咬牙死死撑着，不肯在老人面前倒下，可这股疼痛越来越痛，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住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冷汗直下满脸苍白，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好疼，真的好疼啊。
老人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慕慕，听话。”
“拿开…拿开你的手！”苏慕冷冷瞪着她。
老人也不恼，继续开口，“慕慕，这已经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苏慕的心口处，“这里，被我放了蛊，慕慕，你不能忤逆我。”
“我偏……”她话还没说完，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比刚才更甚，眼眶不受控制染上一层水雾，漫天的委屈突然传来。
老人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声音带着蛊惑般，“慕慕，一直以来你不是最想逃离我的控制吗，你不变强，怎么摆脱我。”
苏慕看着这张脸，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指尖在她心口处轻点，慢慢的，疼痛感逐渐减弱，直到再无任何不适。
她拍开老人的手，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同时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打破这个妄图困住她的牢笼。
书房里，苏慕坐在桌前，在她背后，是一排摆满了整个书架的书，而放在她的面前的书足有五本，每一本都很厚很厚，有半个拳头高。
苏慕拿起最上方的一本翻开来看，眼睛都没往外看一眼，“我不需要你的监督。”
在她这句话落下后，外面的老人这才离开。
这些书都是老人找来的，也不知她这副破身体是从何处寻来的，每年她都会出去几趟，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一大堆书，这些书无外乎都是些记载着各大法术的秘籍。
苏慕看书的速度很快，按老人的说法就是她天生就适合踏上修炼这条路，悟性高过目不忘，天赋异禀，无需他人教导，自己看着书便能看懂。
各类符咒，阵法，术法，包括剑术，她一点就通。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逝，苏慕五岁那年，在她终于把体内的蛊虫杀死，摆脱老人的控制时，老人死了。
屋内，苏慕冷冷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你要死了吗，你怎么能死呢。”苏慕攥紧了拳头，朝她吼道：“你还没体会过我经受过的痛苦，我还未把这些痛苦狠狠还到你的身上，你怎么能死！”
说着，她走上前将手指放在老人的脖颈处，在她指尖刚触碰上的瞬间，一只虫子从她的衣袖处爬出，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虫子便从老人的脖颈处钻入，疼痛就在一瞬间袭来，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苏慕唇边挂上了一抹笑，她冷眼看着老人这幅模样，“这样才公平啊，在你死之前，也感受感受我的痛苦吧，娘、亲。”
躺在床上的老人身体一僵，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朝苏慕看去。
笃定的语气，这个猜测在很早之前便在她心里埋下种子，今日亲眼看着这个自己最讨厌的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终于能够确定。
床塌上的人，是将她生下来的人。
老人眼眶蓦然一湿，她的神情早已说明了一切，她依旧不承认，可再次响起的声音已说明了一切。
她抬手向着苏慕的脑袋摸去，轻声开口，“慕慕，别怪我。”
苏慕脸上的笑顿住，她后退两步避开了老人的手，脸上带着与寻常孩子不同的冷漠，“我不会原谅你的。”
老人半空中的手一顿，两行眼泪从她眼眶中滑落，“慕慕，对不起。”
我别无选择。
苏慕攥紧了拳头，朝她大喊道：“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困在这里，为什么要给我下蛊，为什么要逼着我日日夜夜练习书房那些术法，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你是谁！”
老人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咳嗽，“慕慕，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每次我问你你总是这样说，每次都是这般故作高深，这很恶心，你知道吗。”
苏慕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要死就赶紧的，你和我一起生活在这片地方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这些话深深刺痛着老人，她眼眶含着泪，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到了生命的尽头时，她终于撕下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面具。
“慕慕，娘亲…的名字叫洛荣，娘亲…爱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费劲睁着，想在生命的尽头处再看一眼苏慕。
果然，她还是做不到彻底隐瞒苏慕。
就让她自私一次吧，她只想让苏慕知道，自己的娘亲叫什么名字。
慕慕，你恨我也没关系。
娘亲爱你，很爱很爱你。
还有，对不起。
苏慕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呼吸越来越弱，直至她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再也没有任何呼吸声传来。
她咬着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这时，老人心口处慢慢爬出来了两只蛊虫。
看清这一幕的苏慕猛地扑向老人，她颤抖着将手放在那两只蛊虫身上，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怎么会呢，这怎么会呢，这两只蛊虫怎么会一样。”
宿主死后，蛊虫会自动钻出宿主的身体。
而此时此刻，老人的心口处，有两只一模一样的蛊虫。
苏慕泄力般趴在床边，“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在她日日夜夜被体内的蛊虫折磨时，洛荣也在忍耐着体内的蛊虫。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蛊虫也放进你的体内，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老人离开的第一日，苏慕睡了一整日，老人离开的第十日，苏慕重新迈进了书房，学起了往日最讨厌的东西，老人离开的第三十日，苏慕竟开始有点怀念她了。
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这天，苏慕在结束了一天的剑法后躺在屋檐上，她看着上方湛蓝的天空，伸出手虚虚握住，“好无聊。”
那个人死后，再也没人跟自己说话了。
她要是没死就好了，这样自己也不会那么无聊。以前这些她觉得无聊枯燥的书本，到头来竟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洛荣，洛荣。”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名字在她口中反复念出。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的世界里除了书房那一堆书，便只剩下洛荣。
如今，她的世界只有那一堆书了。
“苏慕，你要变强，强到再无任何人能束缚你。”
这句话，是她这些年来听到过最多的话。
她偏过头，往那道无形的牢笼看去，大声喊道：“我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苏慕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那日过后，她再无任何抗拒，每日除了吃饭便只有修炼。
直到某日，她翻到了一本古籍，看过几页后她便彻底入迷，日日夜夜抱着这本古籍看。
院子里，苏慕躺在桃树的枝条上，手指触摸着古籍上的画像，喃喃自语，“无相无生。”
这两把剑的名字可真好听。
“如果都是我的就好了。”她继续翻到下一页，看着这上面的字念出声。
“无相之体，可随心易貌，暗藏杀机。无生之法，断生死，超脱轮回，两者相辅相融。”
苏慕将古籍盖在自己脸上，“怎么办，我好想要啊，无相。”
要说这两把剑苏慕最喜欢的是哪个，她会毫不犹豫说是无相。
随她心意肆意更换外形，这多爽。
可惜这两把上古神剑如今不知所踪，连有没有都不由得知。
苏慕跳下桃花树，将手里的那本古籍往石桌上放，余光里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猛地低头往石桌上看去，上面静静躺着一把剑。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刚抚上赤红剑鞘，便被鞘上若隐若现的细碎剑纹划破肌肤，瞬间见血。她没有退缩，抬手将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温热的血顺着鞘身纹路蔓延，顺着剑鞘缝隙缓缓渗入剑身。就在此刻，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红光。
苏慕紧握剑鞘，另一只手猛地拔剑。
一道声音自她脑海里传来，“无相恭候多时，主人。”
小小的身体，手上拿着的是与她身形一半大的无相剑，苏慕扬起嘴角，将剑鞘放在石桌上，紧接着挥剑耍了几招。
这把剑，她越用越顺手，树上的桃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满地桃花下，那一抹红色身影异常显眼。
随着最后一招的结束，苏慕拿着无相对准了那道无形的屏障，笑出声，“既如此，便随我破阵吧。”
话音落时，苏慕手腕轻转，无相剑周身红光暴涨，流转的红光化作万千细碎剑影，顺着笼罩在这间院子四周的阵纹游走。
一直以来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终于在此刻显出真容，阵壁在这红光的冲撞下剧烈震颤，层层光罩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沉闷的轰鸣自天地间不断炸开。
苏慕抬眼静静看着这道屏障，“无相，破阵。”
裂响声不断传入耳边，密布四方的禁制接二连三崩碎。困住她整整六年的牢笼，终于在漫天红光里轰然倾塌。
苏慕收起无相，低头往掌心处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手上已无半分血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