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新生 生有归处, ...
-
沈云轻轻哦了一声:“那不用回去了,你爹娘都在水里呢。”
见沈云死缠着不放,‘黑妞’也不再继续演下去,沉下脸问:“你怎么发现的?”
沈云保持着嘴角上扬,声音却没丝毫温度:“你冒出来看向我的第一眼,虽然你可能尽力在隐藏了,但是那种熟悉的不善的眼神,我很难认不出来。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恶意?”
黑妞挑衅一笑:“想知道?你不妨猜猜看。”
沈云无语,心想这猜谜文化怎么到哪都有,顿觉没什么意思。
直起腰俯视着她:“那看来,你把这里村民变成这幅样子的目的,你也不会说了。”
‘黑妞’和沈云对望半刻,‘黑妞’恶狠狠瞪视着沈云:“沈云,我一定会杀了你。”
沈云只觉得莫名其妙,真搞不懂这莫名的恶意。
在她要对沈云出手的前一秒,沈云喊了一声:“小道长!”
李清崖手持符纸已到黑妞近前,黑妞迅速反应错身想躲,却被沈云死死按住。
来不及躲开她只能从黑妞身体中出来,黑妞身体迅速腐烂,而刚刚离开黑妞身体的女鬼被早已做好准备的李清崖用黄绳捆个正好。
女鬼嘶厉尖叫,她浑身燃起幽绿的鬼火,李清崖见状暗道不好,迅速挥出一张符纸,符纸燃尽毫无作用。
没等李清崖再动作,女鬼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只余黄绳化成的黑灰飘落地上。
沈云问:“不追吗?”
李清崖摇头,神色凝重:“无迹可寻。”
他不禁自责自己修为不够,这一失手,不知道这厉鬼又要作恶多少。
沈云有点遗憾:“跑了就跑了吧,总会有其他道长能抓住她。”她当时不在那镜中对她动手,就是不知她底细,万一被她困在镜中,那就麻烦了。
见李清崖还在盯着女鬼消失的地方发呆,沈云忍不住提醒:“道长,要不你先看看这个村子的阵法怎么解?好让村民们早点解脱。”
李清崖收起思绪:“要先找到村民头发指甲具体埋藏地点。”
沈云向旁边指了指:“小吉祥应该知道,不过他爹娘怎么还没醒呢?”
李清崖冷嗤:“出来嘞时候他们就醒了,看见河里嘞尸体又吓晕了。”
沈云走到那对夫妻旁边,他们还维持着被绑的姿势。旁边的小吉祥脸上挂着血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沈云用力踢了踢,他们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等看清沈云的脸,他们挣扎着怒视沈云。
沈云无视他们的挣扎,直接问:“你们把村民们的头发指甲埋哪了?去挖出来。”
他们挣扎的动作一滞,眼睛下意识看向河面,触及到遍布的腐尸又慌张移开。
他们企图装傻蒙混过关,却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啥…啥头发…指甲,俺不知道!”
沈云将小吉祥从他们旁边拎走,他们又开始躁动起来。
“我和恁拼了!”被困住手脚的中年男人大喝一声扭曲着身体朝沈云冲来,被沈云用脚死死踩住脑袋。
脑袋被踩在地上的男人也不老实,骂骂咧咧叫喊着:“恁**,是我们干的咋了,****恁多管什么闲事!***”
沈云不耐烦的将人踢到河边,让他和腐尸来个亲密接触,只是刚和腐烂的脑袋对上眼,他便又晕了过去。
“啪”
在男人飞到河边时,中途有什么东西从那男人的身上掉出。
何攸好奇捡了起来,打开红布包,左看右看都只看到一块普通的木牌,他走过去把木牌递给沈云。
被拎着的小吉祥顿时痛苦惨叫起来。
捆着的妇人在地上着急喊道:“吉祥!快把木牌包起来!快点包起来呐!求求你了!吉祥!吉祥!……”
“是百年桃木牌。”李清崖看清木牌脱口而出,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还活着了,有这块木牌,百邪不入。
沈云点点头看向妇人:“鬼很怕这东西吧,那你还不赶紧交代。”
那妇人涕泗横流不停点头:“我说我说,吉祥没了俺就不想活了,想跳水里找俺吉祥。那个水鬼拦住俺说,他能让俺见到吉祥,还能把吉祥留下来陪着俺。俺就听他嘞收集村民们的头发指甲八字,全都给埋在了那河底下。”
“都是俺干嘞,吉祥是无辜嘞,求求恁,放过吉祥吧,求求恁……”说着她用头狠狠磕在地上。
“这种百年桃木牌很稀少,寻常百姓不会有这种东西,恁哪来嘞?”李清崖在旁质问。
那妇人不得不交代:“俺…俺村来过一个阴阳先生。他要把俺孩儿送走,俺就把他…杀了。那个水鬼正好要找人祭阵,俺就把他用石头捆住扔河里了。”
“就…就这些了,没做其它嘞了,求求恁放过吉祥吧,吉祥没害过人呐,是那个男鬼,是他总是想引诱人下水淹死,俺吉祥是救人嘞,有报应就报应俺身上,求恁了,求恁了……”她一下一下磕着。
何攸从小在温室中长大,没有接触过心念歹毒的人,他从来不知道人能恶到这种地步,为了私心拿全村人的命去填。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声呵斥:“你们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报应!你看看这周围躺着的都是和你们认识的村民,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妇人没有回话,只是跪趴在地上不停磕头祈求着,好似何攸说的事情并没有她祈求的事情值得她在意。
李清崖心中还是无法平静,他牙齿紧咬,眼底发红。
沈云将蜷缩起的吉祥扔给李清崖,从腰间掏出木牌,却见腰间的木牌不知何时已经断裂成两半。
李清崖没觉意外,自己这块只是二十年的雷击木,只是没想到会扛不住沈云的鬼气。
他从沈云手中拿过断裂的木牌:“那块百年的姑娘留着吧,它能压住。”李清崖在沈云拿到那块百年雷击木时就发现了,她身上的鬼气又被压制回了她体内。
沈云对把别人的东西弄坏,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后会找一块还给你。”
李清崖摇摇头并没放在心上。
收起木牌,沈云上前将妇人身上的布条解开。
何攸不可置信正要阻止便听沈云命令她:“去把河里埋的东西挖出来,再把阴阳先生的尸体找到,捞出来安葬。不止那个道长,还有被你们害死的村民,也要把他们好好安葬了!”
被松绑的妇人手脚并用爬起来,弓着腰不停点头:“中…中,俺去,只要恁放过吉祥,俺干啥都行。”
说着忙不迭跑去喊昏死的男人并把他身上的布条解开,那男人醒了又想冲沈云他们这边来,被妇人拦住,交谈几句齐齐望了眼吉祥,便一起跳进了水里。
沈云上前踹了男鬼一脚:“你也去。”
男鬼被沈云踹到河里,李清崖结了个手印把捆住男鬼的黄绳召回。
看着岸上无知无觉的村民,沈云叹了口气,对他二人道:“走吧,我们赶紧把坑挖出来,这么热的天,发生瘟疫就不好了,也好早点让村民们入土为安。”
闻言何攸眼里重新聚起眼泪,心中仍留一丝希冀问李清崖:“道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清崖忍住落泪的冲动,背过身跟上沈云,不忍地摇摇头,他虽然没有和这里的村民接触过,但是这么多条人命任谁也无法无动于衷。
何攸走回春花身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看着春花死气沉沉的脸,用手掩面呜呜哭泣。
沈云回头看了眼何攸无奈叹气,听到身后吸鼻声,侧头就看到李清崖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两行热泪,他感知到沈云的目光忙背过身去。
沈云觉得他可能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于是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从村里拿回几个锄头,又在河边找了几块合适的空地,他们便开始挖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攸调整好情绪找了过来,一边流泪一边挖,嘴里还在喃喃:“春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挖一个又大又舒适的坑,让你躺着舒服,躺着…呜呜呜……”
五人一鬼一小鬼,挖到夜色渐浓,天色亮起又暗下,终于把全部村民都入了土。
五人皆瘫倒在地上,手心被磨出水泡,双手用麻布包裹着,渗出的血迹将麻布染的斑驳。
缓了好一会儿,沈云又将那对夫妻重新捆了起来。
那对夫妻累的几乎要昏死过去,这两天他们只喝了些水,虽然没有烈日但要不停的挖坑,睡觉也只睡了半个时辰。
他们觉得现在的身体轻飘飘的,毫无反抗之力,也没了挣扎的意志,他们很想痛痛快快马上死掉。
李清崖起身将两只鬼气消减很多的鬼也收进了葫芦。
把春花一家好好安葬完的何攸像摊烂泥糊在地上,被沈云和李清崖一左一右拖回了家,那对夫妻则被他们留下了坟地。
被拖回家的何攸趴在稻草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沈云和李清崖各自将身上脏污清洁干净,给自己手上了药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沈云起床便见李清崖已经在灶台边煮起了饭,沈云已经习以为常,这两天的饭食都是小道长做的,而且做的确实比自己好吃一些。
彼此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
吃完饭,两人来到河边,李清崖按八卦方位寻得一处地方开坛作法,设香案,点燃檀香,拿出村民们的头发指甲放在黄符之上。
他脚踏七星,循着法坛不停摇着铜铃,然后他将黄纸与头发指甲点燃,用桃木剑将火团挑起,口中大喝:阴煞退散,冤骨解缚,阴魄离身,破!”
顿时周围狂风大作,天上阴云又厚了几层,原本繁绿的枝叶转瞬枯黄萎败,簌簌纷飞。
刚起的坟地上缓缓冒出阴魂,那些阴魂扭曲嘶吼,怨气暴体而出。
李清崖划破手心以血画符,一瞬间那些怨气皆向李清崖涌来,最后被他手下的符纸全数吸入。
“生有归处,死有归途,冤消怨散,魂魄安渡,敕!”
下一刻那些村民的阴魂化为白色透明的正常魂体状,缓缓隐入虚空。
沈云有些恍惚,前几天还说过话的人就这样在眼前消散了。
阴云缓缓散去,阳光洒在地面,河水还有些许浑浊,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宁静,酝酿的大雨终究没有落下。
“叽叽…啾…”
沈云抬头看去,竟有几只鸟雀落在干枯的枝头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