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见鬼的生存之旅》十之二

8、恶鬼 虚伪懦弱

　　沈云也蹲下身，奇怪问：“小道长，你怎么在河里？”

　　李清崖缓了片刻，恢复些气力，这才发现眼前并不是幻觉，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我把黑气驱散之后就发现你不见了，我以为你掉进河里了，才下水嘞。”视线扫过沈云身边的两个小孩，他顿了顿，探究地看向小吉祥。

　　小吉祥对上他的视线，胆怯地缩了缩身子。

　　沈云心想小道长还真是个好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便问：“小道长，可是他干的？”

　　没等李清崖回答，旁边蹲着的黑妞抢先开口：“就是他干嘞，他还有个同伙，我知道他同伙在哪。”

　　“在哪？”沈云和李清崖齐齐开口。

　　“我带你们去。”黑妞说着就站起身。

　　见他们要跟黑妞走，小吉祥伸出自己短胖的胳膊拦住他们，急道：“不要去，会被吃掉的。”

　　黑妞见此上前将小吉祥推倒在地：“呸！你就是和那个鬼一伙儿嘞，我都看见恁把二娃子吃了。”

　　小吉祥坐在地上，流着血泪对他们辩解：“我不是故意嘞，他说我不听话就要杀我爹娘。”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小吉祥本来就不是人，哭起来更是鬼音入耳，周围熏人的味道就够沈云烦的，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沈云更是心烦，她沉下脸，冷冷扫了眼小吉祥：“闭嘴。”

　　她声音不高，却威慑十足，三人皆是身形一颤，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见四下终于安静，沈云对黑妞命令：“带路。”随后一把拎起小吉祥的后领。

　　小吉祥乖乖任由沈云拎着，黑妞也不再撒野，在前面老老实实带路。

　　李清崖站起身，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见沈云身上的黑气浓郁，他跟上前小心翼翼问：“沈云姑娘，木牌你带着吗？”

　　沈云摸了摸腰间的木牌，“嗯”了一声。

　　李清崖心中奇怪，不过看着沈云阴沉的脸色也没敢继续问。

　　黑妞将他们带到一处茅草屋前，看着这么安逸的院子，沈云心想这鬼倒是挺会享受。

　　就在这时，面前屋门打开，出来一对中年夫妻，竟是小吉祥的爹娘。

　　他们同时也看到沈云手中拎着的小吉祥，惊慌大喊：“吉祥！”接着他们张牙舞爪扑向沈云，想将小吉祥夺下。

　　小吉祥想回应却不敢，只能委屈巴巴看向自己爹娘。

　　沈云凌空一抛，小吉祥顺着抛物线落到了身后李清崖怀中。

　　那对夫妻见状又向身后冲去，却被沈云一人一手刀劈晕在地，沈云撕下男人的上衣将两人手脚捆好，又摸了摸他们的颈侧，竟是活人。

　　小吉祥见到爹娘倒地再次挣扎起来，流着血泪喊着爹娘。

　　李清崖努力箍紧怀中的小孩看向沈云，沈云对他点点头，李清崖这才将小吉祥放下。

　　刚落地的小吉祥立刻跑向爹娘，趴在他们身上推搡哭喊。

　　沈云冷幽幽的声音传进小吉祥耳中：“再哭我就把你爹娘埋了。”

　　哭声戛然而止，小吉祥没敢回头看，也不敢动绑着他们的布条，只能趴在他爹娘身上默默流着泪。

　　李清崖踌躇走到沈云身边，看着沈云身上又浓郁几分的黑气，便想让她收一收坏念头。

　　却被沈云瞟了一眼，李清崖自觉闭上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半响过去。

　　沈云不见李清崖动手，于是双手环胸催促：“小道长，去啊，赶紧把那鬼解决了。”

　　李清崖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只顾着关注沈云姑娘的情况，忘了还有个鬼需要解决，他应了一声才开始动身。

　　他走近茅草屋拿出黄符，右手并指为笔，对着黄符凌空勾画。最后一笔落下时，符身泛起淡淡金光，李清崖轻轻一扬，符纸便飞落于茅草屋门上。

　　他左手掐诀，对着茅草屋喊道：“太一有令，符到邪现！邪祟，还不快快现身！”

　　随着话音落下，茅草屋上方缓缓聚集起大量的黑气，在黑气中隐隐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站在沈云身边的黑妞紧张地抓起沈云的衣摆，沈云低头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盯着那团黑气。

　　黑气中的鬼影发出刺耳的尖叫，沈云抬手捂住耳朵，心想鬼怎么都喜欢尖叫。

　　李清崖手持斩鬼符足尖一踏，凌空挥向黑气中的鬼影，鬼影想逃却来不及，直直被打落，重重摔在地上。

　　沈云心想这鬼难道还是实体？等灰尘散去，沈云这才看清，摔在地上的身体已经成了腐尸，就和那些没入水中的村民一样。

　　空气中的黑气再次凝聚，聚集起的黑影伸出利爪朝着李清崖抓去，李清崖闪身躲过，反手抽出桃木剑砍向黑影的利爪。

　　黑影发出凄惨的叫声，嘶吼大喊：“臭道士，我要杀了你。”说罢黑气更盛，阴风四起，连带茅草屋的屋顶狠狠掀起。

　　沈云站在阴风中，衣衫猎猎作响，她看着肆意翻飞的茅草心道：鬼生气原来也会掀屋顶。

　　李清崖立在原地丝毫不慌，眼前的鬼实力并不强，他从容掏出黄绳，左手掐诀，将黄绳扔向黑影，一声令下：“缚！”

　　黄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灵蛇游空缠上黑影，将黑影死死捆住，落在地上。

　　黑气霎时消散，阴风渐渐平息，地上挣扎的黑影也漏出原貌，原是个书生打扮的男鬼。

　　地上的男鬼见挣脱不开，竟侧躺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沈云将额前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走到男鬼面前，居高临下问：“这里的事情是你干的？”

　　男鬼声音哀凄：“我也是不得已啊，我本是进京赶考途径此地，不曾想失足溺毙河中，我不甘心，苍天不公呐，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家人辛苦供我读书…….”

　　沈云偏头问李清崖：“有没有可以让鬼闭嘴的符？比如说禁言符之类的？”

　　正认真听鬼话的李清崖闻言愣了一瞬，接着从符袋中掏出封喉符递给她。

　　“怎么用，贴他嘴上就行吗？”接过符纸的沈云问着便把符纸贴在了男鬼嘴上。

　　李清崖看着她的动作呆呆点头，他清冷的眉眼隐隐透出几分清澈。

　　符纸刚贴上，周围立刻就安静了，男鬼见自己发不出声音更加激烈的挣扎起来。

　　沈云干脆扼住他的脖子，沉声开口：“老实点！废话真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明白吗？”

　　男鬼被迫直视沈云，在对上沈云的双眼时，他魂体一颤，安静下来，愣愣点头。

　　“河面的黑气和腐尸是不是你干的？”

　　男鬼点头。

　　“是你用阵法把村民变成活尸的？”

　　男鬼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沈云撕下男鬼嘴上的符纸。

　　终于可以讲话的男鬼老实回道：“是一个女人告诉我的，她说这个方法能让我活过来，我也是牵挂家中年迈的父母才这样做的。而且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是那个女人当时说只是借用点村民的寿命而已。”说着他视线飘忽，没敢再看沈云的眼睛。

　　旁边的李清崖眼底染上杀意，紧紧攥住手中的桃木剑。

　　沈云冷哼一声，继续问：“小吉祥也是你害死的？你拿小吉祥要挟他爹娘做什么了？”

　　男鬼立刻摇头否认：“不不不，吉祥他是自己掉进河里的，我只是没救他，不能说是我害的，我当时不也没人救吗。”

　　“我也没要挟他爹娘，我只是能让他们见到儿子，是他们说无论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的，我又没害他们，不过就让他们做了些小事。”

　　“什么事？”沈云异常平静。

　　男鬼吞吞吐吐，抬头再次撞上沈云平静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让他感到害怕。
　　不，现在是恐怖！他感觉自己魂体泛起密密麻麻的痛痒，慌张低下了头“就…就让他们取一些坟土洒在村民吃喝的井水里，又取了一些村民的头发指甲和血埋到河底。”

　　“阵法怎么破？”

　　男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女鬼没说。”

　　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沈云站起身，心中厌恶。

　　他虽然变成了鬼，但神智还在，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明显很清楚做这些事情的后果，但还是放任自己被心中的不甘吞噬。更恶心的是避重就轻、虚伪懦弱。

　　沈云并不觉得他做这些是因为牵挂父母想活过来，他本质就是想破坏、想作恶。

　　瞥见旁边李清崖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沈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歪了歪头：“揍他！”说着沈云已经一拳砸在男鬼头上，在男鬼哀鸣声响起前，沈云又将封喉符糊在了他嘴上。

　　李清崖见此果断加入进去，另一边黑妞和小吉祥瑟瑟发抖。

　　待沈云二人收手，男鬼的魂体都有些不稳，痛苦的呜咽声被堵住，只能安静承受不断落下的重击，尤其那个女人，她每一拳落下都让他窒息，仿佛被攥住了心脏，好痛苦，他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

　　好久没有打过沙袋，沈云和李清崖都觉得无比痛快。

　　沈云抹掉额头的汗，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男鬼，对他命令：“带我们回去。”

　　男鬼不敢耽误，怕他们再揍他一顿。

　　沈云侧头低声在李清崖耳边说了几句，便独自跟着男鬼走进没了屋顶的茅草屋。

　　室内布置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面镜子，此时男鬼正向镜子输送着黑气。

　　沈云心想这里难道是镜中？没等她继续想下去，她周身逐渐又被黑气笼罩住。

　　须臾之间，周围黑气散去，沈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原来的河岸边。

　　何攸见到突然出现的几人没顾得上惊讶，忙起身跑到沈云身边担忧地围着看了一圈：“沈云，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沈云对他摆了摆手：“没事。”

　　抬头便见河面的黑气已经淡去，地上被捆着的村民也归于安静，阳光被乌云遮挡，预示着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落下。

　　“沈云，是不是这鬼干的？”何攸也瞧见了沈云旁边站着的男鬼，不觉害怕只觉愤怒，他咬牙切齿问。

　　见沈云点头，何攸抄起手中的佛尘向男鬼打去，佛尘从男鬼身体穿过，无事发生，何攸又换成拳头，依旧从男鬼身体穿过。

　　他正要询问沈云，却见眼前灰尘扬起，沈云已经到了黑妞近前，按住她的肩膀。

　　沈云对她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黑妞，你要去哪啊”

　　被箍住肩膀的黑妞因沈云的突然袭击心神一慌，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一个生硬笑容：“我…我要回家找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