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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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雅所有的一切东西，我都要。易主，或者毁灭。”
他的声音比他眼里的黑更幽暗，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而竟然是烙得发烫的恨。恍然间，在黑红交错的包厢里，我有种置身于地狱烈火般的错觉。
“你……为什么这么恨杨博雅？”
“你没必要知道，这对你什么意义。对你而言，眼下最有意义的事情应该是怎么保住Acefer，不是么？”
“你有什么条件？”
我沉住气等着他开口，决定不论他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都全盘答应下来。
“来宏图金控。我想每天都见到你。”他说。
我以为他会要我放弃员工福利股，甚至让我劝杨博雅放弃控股权。可是等了许久，竟然等来一个这样的条件。
“不行！”我断然拒绝。
卓凡的眸色一下转为深不见底，“为什么？”
“我决不离开Acefer，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
“你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不论内忧还是外患，你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名利和吴立良不会让你插手。”
我被他激怒了，冷笑，“这就是你派他们来的原因对吧？让你失望了，那两个草包也不过如此！”
卓凡凝视着我，“这么说，这个条件你是不答应了？”
“你另外开一个！”
“另一个你会答应么？”
“我试试。”
“好，既然你执意不肯去宏图，我也不勉强你。我的另一个条件就是，”他放慢语速微笑着道，“陪我回法国看他。”
“看……谁？”
“我亲爱的父亲，尚德西里•霍普斯坦阁下。答应我，我就把Acefer还给杨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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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我坐在B市飞往法国巴黎的飞机上。
卓凡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豪华舱的空间很大，他一双长腿舒展地随意交叠，呼吸平稳悠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阴影。
机翼穿透层层白云，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地望着机舱外仿佛触手可及的白云。
我怎么会答应他？
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为什么要带我去法国看望他病危的父亲？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含义么？
他肯定知道，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连三岁小孩都明白的事情。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一次问自己。
心思在一遍一遍纠结，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离巴黎越近，焦躁的感觉就越来越浓重，到最后，我已经恨不得机舱破开一个大洞，让所有人全部完蛋！
“木叶，帮我叫杯水。”一直闭目养神的卓凡突然睁开眼，对我说道。
“要喝水自己叫，我不是你的奴隶！”我冷冷地回他。
他笑了笑，懒懒地抬手摁铃叫来空姐。
“两杯水，谢谢！”
“谁说要喝水了？要喝你自己喝，我不要！”
身高一米七穿着制服婀娜多姿的空姐拿来两杯水，对我道：“小姐，这位先生也是体贴您，请您不要生气。”
微笑是职业性的微笑，语言是习惯性的礼貌，可那眼神分明在鄙视我：你占着一个英俊多金的主儿，不感激涕零居然这种口气！
卓凡朝她露出个宽宏大量的微笑，表示不介意。
“请问小姐，还有多久到巴黎？”
“还有四十分钟。广播会在降落前半小时提醒各位，请放心。”
“好的，谢谢。”
“不客气，祝您旅途愉快。”空姐端庄优雅地离开。
“还好吧？你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知道原来你会晕机。”卓凡转过脸，关切地注视我。
我能说什么？
他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就是故意不说破，还来调侃我！
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再憋下去，说不定我会在降落前一秒从飞机上跳下去。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爸爸？”
“我已经解释了一百遍了，不想再重复。”
是，他说了很多遍了。当他提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就问过他原因，他解释说只是想顺便带我去法国玩一玩。
鬼也不会信他的胡扯！
“什么时候不能去，偏偏在你爸爸病重的时候带我去法国旅游？”
“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他似笑非笑，然后反问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亲爱的旅客，您乘坐的****次中国B市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已经降落，请您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按次序离机。”
柔美的广播响起，一阵猛烈的颠簸过后，银白色的飞机稳稳停在广袤的机场跑道。
我提着行李袋，跟着人流缓缓下了飞机。
阳光灿烂的天气。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有种不能置信的晕眩。
来了，我居然跟卓凡来了！我真的来了！
我这是什么意思啊！！
卓凡伸手招来一辆TAXT，拉开车门，朝我一挑眉：“Please，My goddess！”见我没有动作，又道：“怎么，怕我卖掉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嘴里哼唧几句：“我晕机，不行吗？”一头钻进车里。
卓凡笑了笑，朝司机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法语，也坐进来。
刚坐上车，我就领教了以浪漫著称的法国人的不靠谱。那法国司机留着一脸络腮胡子，扭过头冲我们眨了眨他的蓝眼睛，喊了几句鸟语后，突然脚下一踩油门。
车猛地往前冲了出去。
“啊！”我淬不及防，蹦起来一头撞在车顶上，撞得我龇牙咧嘴，赶紧拉住旁边的卓凡，恼火地说：“你不是贵族美少年吗？怎么没有劳斯莱斯接驾，搞得打的这么寒碜？”
卓凡扶着我的胳膊，“我过来没人知道。”
“那就打个电话让你的美型仆人知道啊！”
“不，我想给我亲爱的父亲一个惊喜。”他淡然答道。
明明是一片孝心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亲爱的父亲”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种怪异的违和感。果然痞子就只适合下里巴人，突然这么正式地称呼，居然把我听得一愣。
突然卓凡道：“木叶小姐，法国人虽然开放，可是法国的警察还是会抓你的，所以还是先忍一忍吧。”边说边地头看着我的手，似笑非笑。
“%*&%￥#@！”害我撞了脑袋的肇事司机也冲我叽里咕噜地笑起来。
我连忙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偏不倚正抓在卓凡的皮带扣上！我大囧，赶紧缩回爪子，触电一样的反应惹得洋鬼子像乌鸦一样大笑，卓凡也一脸意味不明的表情。
“carefully！You are driving！”我羞恼地用撇脚英文喊道。
揉着脑袋，提心吊胆地坐了近一个小时，中途一一见识了洋鬼子司机你追我赶地超车，把喇叭当PS机狂摁，冲辣妹吹口哨，一边开车一边伸出脑袋跟同行打招呼，同时旁边就有一辆车呼啸而过等等一系列火线追凶的镜头。
下车的时候，我像日本人那样冲着他九十度鞠躬，发自真诚地说：“Thank you very much！”您还留着我一条小命，真的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啊！
经历了命悬一线，我虚软着腿问卓凡：“接下来怎么走？”
刚问完，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幽灵一般朝我们靠近，没有标志，也认不出型号，在道旁的斑驳阴影下闪着明暗不定的光。
卓凡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看着车缓缓靠近，说：“本来不想惊动他们。不过看你差不多了，再坐的士，你恐怕不愿意。
“再让我坐的士，我就跳车。”我面无表情地说道，看着打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边等候的比奇，“他应该比较靠谱吧？”
卓凡没说话，弯身坐进车里。
这个痞子，只有在他们面前，才会冷着一张脸装高傲冷清贵公子。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平时我看见的那个吊儿郎当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二世祖，不过是张面具。
我以为坐了一个小时的的士，接下来应该很近了。可是黑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拐上了一条小路，是真真正正的小路，就是在中国的乡下很常见的那种泥泞、坑洼的泥土路，路边东一棵歪脖树，西一丛杂草。
“法国也有这种路吗？”我一边撑着车顶一边问，身体随着路况颠颠簸簸。
卓凡没事人一样坐在车里，淡定地看了我一眼，“不止这样，等过了这段还有坍塌的地方。”
我黑线，“不是吧！你们家杀过人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要躲在这么艰苦卓绝的地方？”
开车的比奇忍不住纠正：“不是艰苦卓绝，是隔绝尘嚣！”
话未完，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轮子卡进一个大坑洞里。
我赶紧道：“帅哥好好开你的车啊，等下隔绝尘嚣就变成隔绝黄土了！”
尽管卓凡有言在先，后段路况之差还是让我有点崩溃，一直在担心这无牌车究竟牢不牢固，会不会颠着颠着车底盘就掉下去。我确定被轮胎轧过的脸，肯定不会比一张饼立体多少。
卓凡一直很淡定，手也很规矩，连揩油似地扶我一下抱我一把也没有，仿佛真的摇身一变，就变成个高贵端庄的贵族美少年了。
我开始好奇我要去的将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把个歪瓜裂枣德性的小流氓卓凡都硬生生掰正了。
又好奇了近一个小时，灌木丛林边沿蔚蓝的天空渐渐呈现出五彩的颜色，一座耸入云霄的尖顶城堡缓缓出现在远方。
我屏住呼吸看着城堡，兴奋地手心都冒出汗。
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古老的城堡！我终于亲眼看见，甚至将亲身体验一把住在里面的感觉！
我一下把卓凡带我来此的各种揣测抛诸脑后，迫不及待想进去参观一番。
车停在一条鹅卵石小径前，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福纳老头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站在路边等候。
“尤连少爷，欢迎回来！”他朝车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又对抢先下车的我微微一欠身，“也欢迎你，木叶小姐。”
他后一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我惊讶于腔调之标准，都可以去中央电视台当广播员了。事实上后来我才知道，福纳老头那口唬人的中文只不过发音准而已，其余的也只好拿来唬唬人罢了。
世家贵胄出来的仆人也分外不同，眼前明明只有三个人，可流露出的气派竟丝毫不下于十几个人的排场。
我被这地方震慑到了，有点受宠若惊，局促道：“你好，初次造访，打扰了！”
福纳老头看了看车子方向，脸上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是初次造访，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的是法文，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卓凡这时才从车子里跨出来，带头往城堡走去，“福纳，我赶时间，速战速决吧。”
“尤连少爷，现在恐怕不行，医生刚刚为尚德西里先生注射了安眠剂，他应该已经睡下了。”福纳跟在后面说道。
“这么麻烦？”卓凡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能醒？”
“照剂量来看，明天中午应该可以醒过来。”
“那好，我就等到明天中午。你现在先带木叶去休息，随后来找我。”
福纳看了看卓凡，“去您那边找您么？”
“不然该去哪里？”
“我认为，您该先去看看尚德西里先生，哪怕他已经睡下了，悄悄地去看一眼也是好的。”福纳认认真真地说。
卓凡闻言停下来，看着福纳。
他们说的都是法文，我不晓得怎么回事，愣愣地看着两个停下来的人。
“福纳，你真逗。”卓凡笑了笑，“你是不是第一次来霍普斯坦堡？”
纳的脸僵在那里，半响说道：“尤连少爷，你真的……”
卓凡不理他，转过脸对我说道：“木叶，我先让福纳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吃晚饭叫你。乖，去吧。”说着指指右边的走道。
这人一到这地方，连说话的口气都不对了。
我筛糠一样筛了一路，确实感到累，也没精力过问他这一家子的破事，点点头跟福纳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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