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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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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调到前厅,我就搬到酒店的员工宿舍住去了,因为上班时间不同,前厅服务员是需要三班倒的。A班的时间前面已经说过了,B班是从下午15点上到晚上23点半,C班从23点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半。
C班时间看上去很辛苦,其实是前厅的小妞们最喜欢上的。在远离市区的景区酒店,除了个别带小姐来开房的猥琐男,很少有散客半夜入住,所以上C班的做完各种报表后,基本都是睡过去的。久而久之前厅的小妞们还专门向客房部要了一套床上用品,白天藏在储物间,晚上就抱出来睡觉。
难得小叮当大老远地跑过来看我,我总不能跟她说:“姐要上班,你自个儿转悠啊!”好歹也要陪陪她不是,于是就央求云纱跟我换班。这死妞今天上C班,我话都没说完,直接送我一个字:“滚!”后来听说我已经上完一半了,才眉开眼笑地答应下来。
小叮当洗完澡,换了件粉绿色的黑点白蕾丝淑女裙,蹦蹦跳跳挽着我走,一边评价我的衣服,“木姐,今天我请客哦,你应该穿正式一点嘛。”
我一身白衬衫黑皮裙扎个高高的马尾,稳稳当当地走在后面,“姐没有你这么‘正式’的衣服,有的只是黑寡妇装而已,不要嫌弃了啊。”
我刚搬过来不久,宿舍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就只有一件晚礼服,还是为了求人去当人家女伴的时候带过来的。我都想好了,等下小萝莉要是使出赖皮神功硬要我换,那我就换那件晚礼服去,雷人也要拉着她一块儿雷。
可小萝莉这回居然很好说话,点点头,“唔,好吧。其实木姐你人长得漂亮,穿黑寡妇装也好看哦。”
我听得很是受用,小丫头也有嘴甜的时候!微微一笑,“是嘛,你先前不是说我像熊猫?”
“对啊,我觉得熊猫就很漂亮嘛,不然怎么是国宝!”小叮当一脸天真无邪。
我带小叮当来到景区的公路边等车。本来是可以借一辆车来开的,虽然我不再有派专车的权限,可毕竟两年的人脉、威信都在那里,弄辆车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不想弄!
看她穿着昂贵的衣服提着名牌包包站在路边拦车,好歹也能解我一点恨,谁让她夸我像熊猫一样漂亮!
“就在这里等车吧,每两个小时有一班公交,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拦到出租车。”我抱歉地看着她,“木姐自己没有车,只好委屈你了,抱歉啊抱歉!”
小叮当提着包呆呆地站在路边,“啊?还要等公交车啊?”
“对啊,真是不好意思……”
“不能借一辆来嘛?”
“这个时间,不好借耶。”我为难道。
“这样啊!”小萝莉嘟了嘟嘴,一脸无奈,“那我还是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吧!”
十几分钟后,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雍容华贵地停在我们身边。小叮当趴在车窗边,对驾驶席上的司机露齿一笑,“陈伯伯,不好意思哦,麻烦你过来接我了!”说完打开后车门朝我做了个恭请的姿势,“木姐,请上车!”
兰博基尼向市区稳稳驶去。
我坐在车里,努力平息这源源不绝的囧意。我居然忘了这小萝莉闪闪发亮的身世背景,她要出门,难道还会去车站买票坐长途汽车么!当然是专车接送啦!
有钱人啊有钱人,我果然离你很遥远……
一会儿后来到十字路口,小叮当向司机说道:“陈伯伯,麻烦你送我们去江滨路的画布咖啡。”
“好的,小姐。”司机回答,方向盘一转,向右边的岔路拐过去。
画布咖啡是本市一家很有水平的餐厅,厨师的料理技术一流,靠近江滨环境优雅,还物美价廉,只是名气不大。不要说外地人,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餐厅。连我这个本市辖区下的S镇人也是在此生活了半年多后,才知道了画布咖啡。
我有点奇怪,“小丫头不简单,都踩好点了呀!你怎么知道画布咖啡?”
小叮当一坐上车就开始玩手机,勾着脑袋回答:“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知道这旮旯角地方,你那朋友平时肯定也是个惯玩儿的主。”
小叮当“呀”了一声,一副找到了知音的兴奋:“你怎么知道啊木姐!连我老爸也说他,论吃喝玩乐,他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哈哈!”
说话间,兰博基尼已经驶到了江滨路,画布咖啡带着那五颜六色的外墙和玻璃像个嬉皮士,突兀地站在清澈秀丽的江边。
小叮当透过车窗看到画布咖啡的外观,嘻嘻地笑起来,“难怪他要选这里,风格很对他的胃口呢。来来来,木姐我们下车吧!”
我正在打开车门,没注意听她说什么。兰博基尼退到一边寻找停车位去了,小叮当拖着我的胳膊向餐厅跑过去。走进餐厅,一阵呯呤乓啷的重金属乐器击打声ci进耳膜,一个穿着皮衣皮裤耳朵戴满耳钉的男服务生迎上来,“哈罗两位美女,哪个包间?”说着眨眨眼睛向小叮当狂输电。
“哇,帅哥耶!”小叮当双眼冒星地嘀咕,被我狠狠捏了一把,连忙改口::“哦,我们订了猫王!”
帅哥服务生带我们上二楼,来到最尽头的一间包厢,门牌上用英文潦潦草草地涂着一排英文——Elvis Presley,而包厢的门则是用鲜红的漆涂了满满一门此人的头像。
早上没瞌睡多久就被她吵醒了,这会儿看着门只觉得头晕眼花,门都这样了,里面还敢想吗?
“……我说,换个地方行不?你木姐年纪大了,就不要来年轻人的地盘装嫩了吧?”
“这算什么,里面有个年纪比你还大的呢!”小叮当缩着脑袋贼笑,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我瘁不及防,踉踉跄跄地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哇~~~~抱在一起了呀!哥,你不要太猴急哦!”小叮当拍着手笑。
卓凡低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愣在那里,好几秒后才从他怀里挣开,后退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卓凡答非所问,“木叶,我们很久没见了。”
是么?距离那次烛光晚餐明明才过去了两个月。可是,我却无法反驳他。无言之下只得转向小叮当。我劈手揪住意欲溜走的小萝莉,“当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小叮当心虚,求助地看向卓凡:“哥,你说过不关我事的哦,快点搞定木姐啦!”
果然是这小鸡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比一支上上签还灵。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么久都相安无事,怎么一知道小叮当的身份,我跟她哥的事就曝光了呢,郁闷!
“当当你先出去,我跟木姐有话说。”卓凡朝门的方向抬抬下巴。小叮当于是瞟了我一小眼,见我没反对,赶紧溜之大吉,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事已至此,我冷静下来,在高脚椅上坐下。
“你要跟我说什么?”我木然问道。
卓凡两腿交叉,背靠在小吧台边。“木叶,杨博雅去法国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
“他去法国,是为了见他病重的父亲。”
“他的父亲也得了重病?”
“对,大概活不过这个星期了。”卓凡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我惊讶极了。我只知道他走得很急,什么也来不及安排,否则Acefer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原来他父亲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
难怪联系不上他,这些日子,他一定日夜守在父亲床前,夜不能寐。
“是不是很巧?”卓凡突然笑起来,“我的父亲也活不过这个星期了!更巧的是,他父亲也住在一个叫‘玫瑰园’的地方,名字也叫尚德西里•霍普斯坦。”
我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卓凡都说了些什么?
他和杨博雅的父亲是同一个人?
他和杨博雅是……是亲兄弟?
不,这厮今天是故意来搞笑的!
“卓凡,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对不起我还要上班,先走了!”我气恼地站起来。
卓凡依然靠在吧台没动,“听完再走吧,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更有兴趣。”他混血的五官在暗色系的装饰中,越发深邃。“Acefer已经快完蛋了,最多半个月——如果杨博雅还不放手,我就让它彻底关门。”
我果然停住了脚步。
“卓凡,这事儿是你干的?”
“是。”
“李名利和吴立良也是你派过来的?”
他看着我,“是,但你要相信绝不是针对你。这两条狗找你麻烦的事我都知道,对不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
我已经听不进他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恨极。在吴立良面前情绪失控的场景,在各个旅行社受窘迫的情形,为Acefer 的内忧外患担忧失眠的画面,全部涌上心头。
最后,我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卓凡终于站直身体,眼里是深深浅浅的黑。
“为了我母亲,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