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坚持进行到底》草田八文王令

18、chapter 18

　　会议室。

　　灯火通明，明黄的灯光照在李名利脑袋上，随着他的脑门一抖一抖的。

　　李名利心里不停地暗骂秘书吴立良，王八蛋的，又不是凑字数，写这么多干什么！当他终于把手里的几页稿纸念完，已经紧张地手都僵了。

　　最搞笑的是不明真相的主持人，丫居然还用一口职业化的、充满激情的口吻，高声说道：“说得太好了！太有感情了！感谢李会长激情澎湃的演讲！”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名利神经质地抖下了台，回座位时狠狠瞪了吴立良一眼，吴立良相当摸不着头脑，剩下的半场会都在思考和回味这个眼神，它究竟是为什么捏？

　　该是BOSS压轴的时候了。

　　卓凡笑着站起来。

　　他走到台上，习惯性地去整袖口，却摸到自己的手腕，这才想起自己不是穿西装来着，李名利跟他报告的时候，他正带一帮混混在巷口堵一个漂亮小妞儿。那小妞儿长得倒是其次，就是那个脾气跟某个女人还真像。他被小妞咬了一大口，不着恼反而呵呵地笑，搞得几个手下莫名其妙，满脸的欲说还休。

　　他对着满场几百双眼睛还在想小妞之类的没正经的事儿，痞子习气不脱。下面坐着几个高管，见卓总经理那莫测高深的微笑，心里纷纷打起了鼓，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又有啥辫子被他抓着了，李名利刚好些的脸色又变得煞白了。

　　“各位同事们，早上好，哦，现在是中午了，”他看看窗外自语，回过头来，接着道：“那么，中午好！”卓凡努力表现一种老成稳重的印象，却三句话就露了本相，台下有些年轻女孩已经捂着嘴想笑了，这痞子于是耸耸肩，东一搭西一搭地给台下百十号人做起了总结致辞。

　　“我今天来呢，没别的目的，听说大家都不认识我，没关系，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大家用力看，随意看，想怎么看怎么看……”

　　底下窃笑起来，高层以下的员工都没见过卓凡，没想到这位传奇式的人物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他们都以为能够掌控起宏图帝国偌大的版图的，没六十也有五十了，哪里知道居然是这么个浑身透着流氓气的年轻人。

　　卓凡也在笑，突然叫起李名利，说道：“李会长，现在认识了我吧？”

　　李名利猛然被点名，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结果动作过大，哐啷一声碰碎了茶杯，他顾不得一身茶渍，连连点头：“是，是，认识了，认识了。”

　　“不是冒牌货吧？”

　　“不是，不是，您说哪里话……”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

　　卓凡叹了口气，“我说李会长啊，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我究竟是不是啊？”

　　李名利连连哈腰：“您是，您是，您当然是！”

　　话落，台下哄堂大笑，李名利这才反应过来，脑门直冒汗，“不不，我不是说您是冒牌货，我是说您不是冒牌货，您是真货，您是真货……”

　　李名利经常串台演讲，为了练嘴皮，还特地研究过一套幽默说辞，这时一时改不过来，一句“真货”着实把大家幽默到了，全场笑声更厉害，隔了扇门都听得到，全大厅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笑声中卓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全场道：“你们别笑啊，李会长这不是紧张，他这是激情的余灰还有没有燃烬，下次开会，要多给他点时间发挥一下。”

　　门外面，云纱和几个服务员靠在墙壁上笑得气也喘不上来。

　　服务员小茵：“这帅哥……忒 、忒损了……唉哟……”

　　云纱：“别……废话……回前前台去……”

　　“不、不嘛，你怎么……不回去……”

　　云纱正想伸手给小茵一下子，突然缩回手，叫道：“杨总！”

　　小茵和几个服务员回头一看，杨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连忙吐着舌头溜回各自的岗位。云纱也正要开溜，被杨雅博叫住。

　　“云纱，里面是谁在开会？”

　　云纱有点奇怪：“就是那个百人团啊，杨总您不知道？”

　　杨博雅沉下脸，“宏图金控的总经理来了居然也不跟我报告，前厅做事情越来越没规章制度了？你这个前厅主管是怎么管的？”

　　云纱一听傻眼了：“宏……宏图金控……总总总经理？！不会吧，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你见过他？”

　　看见杨总神色不太好，云纱赶紧闭了嘴。

　　“去通知厨部，晚上我要设宴招待贵宾。”

　　“哦，是！”云纱应声，飞快地溜了。

　　杨博雅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两扇会议室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卓凡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当先走出来。

　　瞬间，他停了下来。

　　杨博雅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渐渐地，卓凡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意味不明，杨博雅眼里的情绪更复杂，说不清那是什么。

　　突然卓凡笑了，伸出手：“Acefer的杨总？”

　　杨博雅缓缓跟他握了手，“宏图金控的总经理，卓家未来的继承人，幸会幸会。”

　　“哪里的话，法国的玫瑰园难道不比卓家好么，霍普斯坦少爷。”

　　两人明明说得很客气，可就是有那么一股刀子一样冰冷锐利的感觉，四周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众人噤若寒蝉，那个主持人出于职业本能，一心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张了张嘴，还是乖乖闭上了。

　　走廊拐角处，一颗脑袋冒了冒，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呯呯呯！”敲门声震天响。

　　我不理他，继续跟屏幕大脸瞪小脸。

　　“呯呯呯呯呯呯！”

　　我还是不理。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敲门同志锲而不舍，用强有力的声音告诉我，开不开？不开敲破你的门！

　　我怒气值一下子破表了，拍案而起：“蔡不平！老子已经火化了，有事晚上讲！”

　　“报告老大，有重要消息！”

　　重要个屁重要！有我刚才得到那个消息重要吗？堂堂180级，居然不会用针！她居然跟我说不会用针啊！！我真特么想捶她一顿！

　　可惜我不是贞子，死白骨精一看势头不好就装死了，任我怎么戳都挺尸不动，我一肚子郁闷没处发泄。

　　我拉开门（为防无聊人士骚扰，我把门锁上了），放这只倒霉鬼进来，残酷地笑：“蔡不平，你这回要不给我说出个正经事来，我就把你踩得比我这屏幕还平，让你从此改名‘踩得平’！”

　　小菜同志打了个寒战，说：“老大，内分泌失调，痛经啦？”瞥见我的脸色，连忙收起嬉皮笑脸，说道：“老大我跟你说，这是真的！你男人真的跟杨总杠上了！”

　　我一听，脑子嗡得一声响，啥？卓凡和杨博雅杠上了？不会吧，不可能吧，卓凡是“微服私访”来的，杨博雅不可能认识他啊！

　　可是……可是卓凡认识他！

　　我的脑袋“嗡”一声响，拔腿就跑。

　　小菜追上去，叫道：“老大，他们在会议室！”

　　我一边跑一边想，奇怪了，死小蔡怎么知道我和卓凡的关系？

　　唉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想这个！

　　会议室在会所，我三步并着两步从行政楼跑到会所的会议室，会议室却空无一人。我给急的，冲回前台，抓着正在开房卡的小茵问：“人呢？人都到哪儿去了？”

　　小茵激动地满脸通红，也抓着我，又叫又跳：“木大姐——你现在才来呀！好戏都收场啦！你知道不，你没看见那个场面，两个超级大帅哥，从眼神到气质到言语的巅峰对决！一山不容二虎，一家酒店不容两大帅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我忙完分解……啊，木姐让让，我还要干活呢。”

　　语调陡转直下，小茵一边说着一边跟我使眼色，我转头一看，卓凡和杨博雅正在一群人的陪同下走进大厅。

　　看着他们两个风度从容，言谈甚欢的模样，我的头皮忍不住发麻了。这俩火力都很生猛，我惹了谁都会死得很难看。尤其是杨博雅，这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典范。

　　我吸口气，迎上去：“杨总！”

　　杨博雅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一指我，对卓凡说道：“这是敝酒店的营销经理木叶，此次合作，就是木叶经理和敝公司李会长牵的头。”说着又转过来，对我道：“木叶，这位是宏图金控的卓总经理。”

　　我一听他这么介绍，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放了下来，心想还好还好，情况还在控制之中。死小菜，敢谎报军情！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早在两个人照面的那时候，一切就已经爆发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无法挽回。

　　我这时候当然不知道，心里还在庆幸，总算这两个总还有点总的样子，没把三个人的那点儿破事当众抖开来，要不然，两个总为我一个下属那啥，我名声就出去了。

　　卓凡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镇定地微笑：“卓总你好！”

　　我以为他肯定也要跟我握一下手装装样子，谁知道，我还是高估了卓凡，这痞子根本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伸手一下子搂住我的腰，凑近我耳边：“木叶，才多久不见，你就移情别恋啦？”

　　我心里一抖，刚想说“卓总你真爱开玩笑”，卓凡扣住我后脑勺用他的唇堵上了我的嘴。他笑得自在，边吻边对杨博雅说：“不好意思杨总，你这位木经理我已经认识三年了，不用介绍，我对她由内而外地熟悉。”

　　说到“由内而外”四个字，他加重力道，舌尖滑进我的嘴里缠绵缱绢，好像全场只剩下我们两个，吻得那么入神。

　　最后一个念头滑过，就说这是个混蛋！之后的意识就模糊了，我的大脑已经当场死机。

　　前厅所有人也死机了，周围的空气中一片“兹兹”冒烟的声音，焦味弥漫。

　　幸而我意识不清了，没看见杨博雅脸上的表情。就算意识清醒我也不敢看。说得更确切一点，我是不敢看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

　　这直接导致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没脸见人。

　　连Acefer里面的一只蚊子恐怕都知道，它的总经理对我有意思，我更确信自此之后用不了一分钟，所有宏图金控的员工也都会得知今天的事情。

　　我出名了。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主啊，我愿意做猪，做一只肥肥壮壮的猪，让我做吧！

　　晚上的迎接晚宴我没参加，因为我病了，请了病假。杨博雅很生气，说身为Acefer的主要员工，本次活动的牵头人，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缺席，太没礼貌了！

　　可卓凡却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杨总，我女朋友有时候就是这么任性，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很抱歉……”

　　我知道姓卓的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歹毒，直接就给杨博雅火上浇了一桶油……我他娘的还是撤吧，留在晚宴上简直惨不忍睹。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刚请完病假，我就真的病了。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他说我吃得太油腻了，加上没休息好，情绪波动剧烈，所以才得了急性肠胃炎。

　　连病因都离不开这两个男人，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于是我干脆请了一星期的长假，猫在家里避风头。云纱小妞十分好心，好心地让我直感慨这个朋友没白交，她于第一时间拎了水果花篮什么的登门造访，说代表全酒店员工来检验我是不是没脸见人故意称病，并详细地表达了每一位员工对我脚踏两条船一手一帅哥还都是总的钦佩之情，最后说，你就放心地病吧木姐，有我们呢！

　　听完之后我就去医院挂了生理盐水，不然这么强大的后盾哪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