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共处与试探 清晨，祝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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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祝瑄一睁眼，便看见洞府顶端映着天光的晶石。
下一秒，昨夜的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
月光、石亭、师傅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声轻得像叹息的——是。
她把脸埋进被子，无声地滚了一圈。
所以……她和师傅，现在算是……真正心意相通了？
合欢宗里定道侣，总要交换信物、禀告长辈、择个吉日。他们倒好，月光下几句话，就这么定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侧传来一声温润的轻唤：
“醒了？”
祝瑄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云寂正坐在床边石凳上，手中端着托盘，一碗灵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换了身干净道袍，墨发以木簪松松绾起，神色温和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失态的人从不是他。
“师傅……”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
“先喝粥。”云寂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昨日疏导耗力，喝点温养的。”
祝瑄坐起身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粥里是温和的灵米、枸杞，还有一丝清甜的雪莲香，不再是前几日那般霸道的至阳药材。
她低头小口喝着，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他身上瞟。
师傅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可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时，分明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软意。
“师傅。”她咽下一口粥，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不躲我了？”
云寂的动作微顿。
他垂眸沉默一瞬，才低声道：“不躲了。”
祝瑄眨了眨眼：“为什么？”
云寂抬眸看向她，眸中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丝近乎认命般的温柔。
“因为你说，”他轻声道，“不讨厌。”
祝瑄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师傅，您说得好像是我欺负您一样。”
云寂没接话，只是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祝瑄心口猛地一软。
师傅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用过早膳，云寂说要再为她探查一次天阴之体的状况。
“今日不必疏导，”他道，“只需灵力轻探，确认经脉恢复即可。”
祝瑄点点头，盘膝坐于玉床。
云寂在她身后坐下——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隔空，就那样自然地靠近。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稳稳贴上后心。
只是这一次，那温度似乎比往常更烫了几分。
“放松。”他的声音就在耳畔，低而轻，“为师只是探查。”
祝瑄“嗯”了一声，闭上眼。
灵力缓缓渗入，温和细致，像一道暖流，一寸寸抚过她的经脉。不再有冲撞交融，只有耐心的检视与温养。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灵力在她曾经受损的地方格外停顿片刻，确认无碍才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灵力缓缓收回。
“恢复得很好。”云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再调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祝瑄睁开眼，立刻转身看向他。
云寂收回手，垂眸整理衣袖，动作看似随意，却像是在掩饰什么。
“师傅。”她轻声唤。
云寂抬眸。
“您刚才探查的时候，”祝瑄歪着头看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寂眸色微动：“为何这么问？”
“您在探到丹田附近时，灵力顿了一下。”她认真道。
云寂沉默片刻：“无事，只是确认几处细节。”
祝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往前凑了一点。
“师傅，您是不是又在瞒我？”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云寂微怔，下意识想退，却又硬生生忍住。
“没有。”他语气平静，目光却微微移开。
那一点点躲闪，让祝瑄心里忽然亮了。
师傅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师傅。”她语气里带了点小小的促狭。
“嗯？”
“您耳朵又红了。”
云寂指尖微僵，低声道：“胡闹。”
没有斥责，只有无可奈何的软。
祝瑄笑得更欢了。
原来化神期的师傅，害羞起来竟是这样。
平日里温和稳重，一碰到心意相关的事，便拘谨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有点可爱。
午后，云寂说要外出一趟，让她在洞府安心休息。
“宗门有些事务要处理，傍晚便回。”
祝瑄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他走后，她在洞府里慢慢转了一圈。
六年前她也来过这里，那时还是个跟在师傅身后好奇张望的小丫头。如今再看，石桌、书案、玉简架，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就连角落那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灵草，也依旧安静生长。
祝瑄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枚玉简。
大部分是关于天阴之体的典籍，还有她看不懂的高深功法。最上面那枚，刻着一行字：
《冰系道法精要·手批本》
她微微一怔，将神识探入。
里面是从筑基到金丹的冰系修炼心得，每一处关键都批注得细致入微。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师傅。
“此处筑基中期稍难，需以纯阳灵力温养经脉，再行尝试。”
“若寒气逆行，停三日，暖玉温养丹田后再续。”
“此法至第七层时，瑄儿当已金丹，届时可……”
后面没有写完。
祝瑄将玉简按在胸口，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师傅六年前闭关时，就已经在为她的将来打算。
那时她才十二岁，还在为一套基础术法烦恼，他却已经想到了她金丹之后的路。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滋味。
傍晚，云寂回来了。
一进洞府，便看见祝瑄趴在书案边，握着那枚玉简，眼眶微微发红。
“在看什么？”他走近，轻声问。
祝瑄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湿意。
云寂眉峰微蹙：“怎么了？”
“师傅。”她举起玉简，“这是您六年前写的？”
云寂看了一眼，眸色轻动：“嗯，想着你日后修炼能用得上。”
“您那时候就已经在想我以后的事了？”
云寂沉默一瞬，声音轻而稳：“你是为师的徒弟，不为你想，还能为谁想。”
祝瑄眨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师傅，”她小声说，“您过来。”
云寂依言走到她面前。
祝瑄站起身，仰头望着他。
她只到他胸口下方，要很努力抬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全然的纵容与温柔。
“师傅，”她轻声说，“我想抱抱您。”
不等他回应，她已经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襟上。
“谢谢您。”
云寂浑身一僵。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发间淡淡的冰寒气息萦绕鼻尖，小小的身子软软地贴在他怀里。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缓缓抬手，轻轻落在她发顶。
“傻丫头。”声音微哑。
祝瑄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师傅，您刚才去处理什么事了？”
云寂手一顿：“一些宗门事务。二长老那边，有动静。”
“是蓝栩的事吗？”
“嗯。”他点头，“昨日已被二长老禁足。但此人睚眦必报，此事不会轻易了结。”
祝瑄心头微紧：“他会对您不利吗？”
云寂低头看她，目光柔和：“无妨，为师自有分寸。”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祝瑄忽然不服气地仰起脸：“师傅，我不是小孩子了。”
云寂微怔。
“我知道您想护着我。”她认真看着他，“可蓝栩害我，这笔账我自己会算。二长老若敢对您动手，我也能帮您。”
她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一些。
云寂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好。”他声音轻得像风，“为师知道了。”
祝瑄这才满意，重新埋回他怀里。
云寂低头望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软得一塌糊涂。
夜色渐深，洞府里点起一盏暖灯。
祝瑄窝在玉床上翻看书简，云寂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两人各做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安静却不尴尬，暖意一点点漫在空气里。
翻着翻着，祝瑄忽然开口：“师傅，明天就是第七日了。”
云寂手上动作一顿：“嗯。”
“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很轻：“你想回去吗？”
祝瑄歪头想了想：“想，也不想。想大师姐，也想我的住处。不想……是因为这里有师傅。”
云寂与她对视，心口轻轻一颤。
“那便多留几日。”他柔声道，“你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多住几日无妨。”
祝瑄眼睛一亮：“师傅，您这是在留我？”
云寂没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
可她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的耳根，又红了。
祝瑄忍不住笑出声：“师傅，您真好。”
云寂垂眸，唇角悄悄弯起。
灯火轻摇，将两道身影映在壁上，相依相偎。
还有一日。
不，不止一日。
她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只要她愿意，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共处与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