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师书》沧君

14、师祖离去-下山 出发前一日

　　出发前一日，祝瑄正在洞府中细心收拾行装。
　　她将丹药、玉简、护身法器一一整理妥当，指尖拂过云寂亲手为她缝制的冰丝护腕，心底一片柔软。再过一日，她便要与师傅一同下山，直面血煞门的凶险。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炸开一道耀眼紫光，横贯长空，稳稳落在主峰之巅。

　　那股气息威严而温和，祝瑄几乎瞬间便认了出来——是紫华真君，她的师祖。

　　她心头一暖，立刻放下手中之物，快步走出洞府。
　　只见云寂已立在石亭之外，负手望向天际，素白身影立于斜阳之下，静静等候。

　　紫光缓缓收敛，一道紫衣身影自云端翩然落下。
　　紫华真君依旧是那般风姿卓绝，墨发高绾，眉眼间带着几分远行的疲惫，却丝毫不减气度。

　　“母亲。”云寂微微躬身行礼。
　　祝瑄也连忙跟上，屈膝一礼：“师祖。”

　　紫华真君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免礼，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转，最后落在祝瑄脸上，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我刚返回宗门，便听秦月说，你们要下山追查血煞门？”

　　祝瑄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是，师祖。血煞门的魔修已经潜入宗门附近，盯上了我的天阴之体。”

　　紫华真君走进石亭坐下，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语气也沉了几分：“厉血那个老东西，盯上你，绝非只是把你当成炉鼎那么简单。”

　　云寂眉峰微蹙，上前一步：“母亲可是知道内情？”

　　“血煞门内藏有一门上古禁术。”紫华真君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凝重，“以先天纯阴之体的精血为引，辅以万人血祭，便可强行召唤上古魔尊残魂，助自身突破境界桎梏。”

　　祝瑄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厉血卡在炼虚巅峰数百年，早已急红了眼。”紫华真君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怜惜，“而你，是万年难遇的先天纯阴之体，生辰又占全阴四煞，是施展禁术最完美的载体。”

　　祝瑄默然。
　　她自小被云寂捡回合欢宗，从不知自己的生辰来历，如今才明白，这份与生俱来的体质，竟会给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紫华真君见状，不再多说，自袖中取出三枚巴掌大小的紫色玉符。
　　玉符灵光流转，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保命剑符。”她将玉符放入祝瑄手中，“每一枚，都能硬抗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危急关头，捏碎便是，能保你一命。”

　　祝瑄双手郑重接过，心中暖意翻涌，深深一礼：“多谢师祖挂心，瑄儿铭记在心。”

　　紫华真君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丫头，我这个儿子，性子闷，心里有事从不爱说，从今往后，便交给你了。”

　　祝瑄脸颊一热，下意识低下头去。

　　“他对你有多上心，我看得一清二楚。”紫华真君瞥了一眼身旁耳尖微微泛红的云寂，语气柔和，“你也别总让他一个人扛着，该成长时成长，该并肩时并肩，别让他一味护着你。”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声音压低了几分：“早日变强，早日……给我生个小徒孙玩玩。”

　　“师祖！”
　　祝瑄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窘迫得不知该往哪里躲。
　　云寂在旁轻咳一声，素来平静的眸底，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与无奈。

　　紫华真君看得开怀，朗声一笑，不再打趣。
　　她站起身，望向天际，神色恢复了认真。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她看向云寂，语气郑重，“护好她，但也别小看她。这丫头骨子里的倔劲儿，比你想象中更强。”

　　云寂微微颔首：“儿子明白，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紫华真君又看向祝瑄，目光温和而期许：“丫头，好好修炼，好好护着彼此。下次再见，我要看到你真正独当一面。”

　　“弟子一定不负师祖所望。”祝瑄用力点头。

　　话音刚落，紫华真君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紫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只有一句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天际：
　　“有事立刻传讯，无论我在何方，都会即刻赶来！”

　　祝瑄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久久没有回神。
　　她握紧手中温热的剑符，心底一片安稳。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人默默守护着他们。

　　云寂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走吧，回去收拾妥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主峰山门前。

　　祝瑄一到地方，便微微怔住了。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前来送行。

　　秦月站在最前方，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不舍。身后站着内门弟子、外门执事，甚至连几位平日里极少现身的白发长老，也都静静等候。人群里，还有讲法会上提问过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眼神真挚，满是祝福。

　　她在合欢宗生活了十八年，从一个懵懂无依的小徒弟，走到如今被众人放在心上。
　　这一刻，离别之意骤然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秦月走上前，将一枚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里面是疗伤丹、辟谷丹、清水玉符，还有下山的路线图。万事以安全为先，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传讯，宗门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师姐……”祝瑄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哑，“我会小心的。”

　　“记得早点回来。”秦月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宗门还等着你主讲下一次讲法。”

　　祝瑄用力点头。

　　秦月转头看向云寂，只说了一句话：“宗主，瑄儿就拜托您了。”
　　云寂目光沉静，微微颔首：“我在，她便在。”

　　祝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有熟悉的面孔，有善意的目光，有真诚的祝福。
　　她忽然觉得，这十八年的时光，从未被辜负。

　　云寂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温度。
　　“走吧。”

　　祝瑄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巍峨的山门，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在心底轻轻默念：我一定会回来。

　　她不再犹豫，转身与云寂并肩踏出山门。
　　两道身影一素一蓝，渐渐走远，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秦月立在山门前，望着那两道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路，只能他们自己走；有些成长，必须历经风雨。

　　出了合欢宗地界，云雾缭绕，晨风微凉。
　　身后的宗门早已隐没在云海之中，再也看不见分毫。

　　祝瑄轻轻回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
　　云寂低头看着她，眸色温柔，指尖微微收紧：“怕吗？”

　　祝瑄摇了摇头，抬眸望向他，眼神明亮而安稳，带着全然的信赖。

　　“不怕。”她轻声说，“有师傅在。”

　　云寂唇角微扬，轻轻纠正她，声音低哑而宠溺：“不是师傅。”

　　祝瑄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轻声改口，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

　　“有夫君在。”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
　　他们携手转身，一同踏入茫茫云海，走向未知而凶险的前路。

　　前方有阴谋，有强敌，有未知的风雨。
　　但只要身边是彼此，便无惧万水千山，无畏世间凶险。

　　从今往后，祸福与共，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