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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算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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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出事了。
周澄道:“那些人是今天正午来抓走挽春姑娘的。”
“什么人?”
周澄却回答不出来了。
良久,周澄总结道:“几个面生的男人。”
铺子里的东西,另外几个货娘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几个面生的男人用一种非常温和的手段,在朗朗乾坤之下抓走了挽春。她端坐在货柜前,环顾四周,心里忽然想,这年头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她也就不用以最原始的手段排除了。
仇家?挽春自少时屡次到京西,有认识她的,谈起印象统一是人美心善的,从未听说过与人生过龃龉。情敌?更不可能,挽春虽然容貌过人,但对男女之情态度悲观,她仔细回想,也只能想起来,去年有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借着买胭脂的名头追了挽春好长一段时间,挽春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过两句——
“您好。”
“慢走。”
两个最有可能的答案被她否决了。
她愁容满面,继续沉思,直至货柜后,那一个年纪小的,她记得,十四岁便被吃酒的父亲送去结婚的姑娘忽然站了出来,道:“我觉得那几个男人不像京西人。”
“对!”
这时,周澄也仿佛如梦初醒,接过话,道:“这便是了。那几个男人,皮肤白,个子不太高大,而且,听口音也不是京西人——这倒好找了!”
“还有,挽春姑娘被他们带走时,没有叫,也没有喊。”
这些信息不都很关键嘛。
她扶了扶额,终于开始问些有用的问题,比如,挽春被带走时——坐的是轿厢马车吗?
“是。”
她感觉眼前已经拨云见日了。
“是正金色的顶吗?”
周澄仔细想了一下,又回道:“是。”
何止见日,她看见,明晃晃啊,金灿灿的阳光险些刺瞎她的双眼了。
“是金家的人。”
她说完,才想起来这个答案对于在场的人还是如同哑谜,于是她又注了一句道:“啊,也就是,是挽春以前的家人。”
可不是“以前”吗。挽春和那些人断绝关系以前,不就是坐着那顶金色宝顶的轿子,一路翻山过水,进了京西,来见她的。
那时候,她第一次看见这顶轿子,结合她跟了十几个古装剧组的经验,差一步双腿一软——还以为皇上来了呢。
之后她才知道,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打法,当下这个时代,对于颜色的选用,没有那么专制独裁,普通百姓要是够有钱,漆金做身衣服远远看上去像龙袍也没人理你。可当时那顶亮得险些闪瞎她眼睛的“宝轿”,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搞明白一件事——
金家带走挽春想干什么?
但这件事,她们几个人在这里把天都探讨黑了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了不浪费“营救”时间,她迅速回了郡王府,找了沈怜青。
然后,她问他道:“怎么报人口失踪?”
“什么?”
显然,沈怜青听不懂她二十一世纪的“黑话”。
她急得抓心挠肝,还是简洁易懂地又说了一遍:“挽春姑奶奶失踪了——我要报官!”
“报什么官?”
她还以为沈怜青反应迟钝。但随后,听完沈怜青的分析,还真不是反应快慢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按当下的局面,确实不是“报官”就能处理的。
“挽春入京西那么久,可有户籍?”
“她只有一纸入关文书,并不算是京西人士。”
“还有——”
“当初那纸文书,是谁给她办的?”
这些问题,她还真没思考过。
但那纸文书,她记得挽春说过,是金家的手笔。对于在水乡关以豪横出名的金家,虽然在京西没有什么门路,但豪掷千金买条门路,办一纸入关文书,只为了让府上的大小姐在严寒酷暑之际都能入关会会亲戚,度度假,不算是什么难事。
所以,这纸文书,一办就办了十八年。
沈怜青道:“要找人,就要先找到那封文书。”
“而且,只有那封文书的盖印人,才能去报官。”
啥?
让抓人的人去找人——谁教他搞闭环了啊!
她长舒一口气,竭力微笑道:“你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明白。”
沈怜青顿了顿,又注道:“无论如何,你先把那纸文书找出来。最好,过了时效,这样便不必找到那盖印人,报官也不必走人户。报关门处,只说有人拿着一纸过了时效的文书潜逃入关,那些个关将,为了赏钱,天涯海角也会把她找出来。”
原来这年头也搞“遣返”。
她觉得沈怜青灵机一动的样子,简直帅得和他平时相比判若两人,看来又读了两年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她觉得这招虽然损,但仔细一想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于是她立即着手叫人去办,很快,周澄就在挽春房间的枕头下,找到了那封入关文书。
果然,已经过期了。
沈怜青花了些小钱雇人拿着文书去报了关门,估计是好久没来活儿了,两天时间,抓捕挽春的文书就张贴满了京西的大小关门。终于,听说是新入职不久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将,拔得头筹,他说自己曾在几天前,看见过文书上的姑娘。
于是,新的文书很快换了上去。
文书上找到“入关贼”便悬赏的内容被删掉了,墨语为她转述时,她听不太真切,便立即乘车亲自去看了一遍。墨语说得简短,但的确一点儿没说错——
那是一封褒扬“入关贼”积极补齐关税的文书。
“入关贼”——便是她要找的挽春。但是,谁是为挽春补齐入关关税的人呢?
沈怜青道:“自然是金家的人了。说的是补齐,而不是另外起书,也就是说,是原先的盖印人。”
所以,和她猜得一样,金家的人,那几个掳走挽春的人,还带着挽春游荡在京西内。
确定这一点后,一切就好办得多了。她先找了和玉华楼一样排场的几个大酒楼,找不到,就降一级又一级往下排查,最后都找不到了,她才十分坚定地,朝林家的方向去了。
这是她一开始便确定的方向。
但没有把握,她实在没勇气单刀赴会。要出发的那天,她想了想,还是叫上了沈怜青,既然林颜君她爹要一台戏唱到落幕,光有她和他知道戏本的两个主角怎么好看?还是得适当地加加配角,于是,为保万全,她让书心墨语一块驾马。
“师徒四人”浩浩荡荡地,就在她眼里的“狮驼岭”里落脚了。
不知前因后果的沈怜青非常松弛,进了门,落了座,便道:“把挽春小姐请出来吧。”
她一口热茶险些没把声带烧熟了。
眼见场上气氛瞬间凝结,她张了口,声音沙哑,试图挽回,道:“爹,我听说挽春姑奶奶在咱们家里做客。”
“颜颜,你在说什么?”
她和他对上目光后,她竟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以前倒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林颜君她爹胖到似乎双眼都淌着肥油,流着流着,流多了,便糊住原本的眼色。
沈怜青和她一来一回,最后还是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就着林家老太太的病,福清嬷嬷的丧事,郡王府的管事大权,几人来来回回地又磨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甘拜下风。林颜君她爹似乎早在她来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应对的打算,如果不是一个精明到找不出一丝破绽的人,便无法想出“将女儿囚禁到死维持自己美夫慈父好人设”这一个极其恶毒的点子。
纠缠无果,她只好先行收队。只是,再走出林家大门时,见到门前那匹被马房的马夫牵着走过的,缰绳上还挂着金穗儿的黑马时,她还是回过头去,又望了一眼林贯。
“天色尚早便要走,颜颜何不留下用晚饭?”
她知道这匹马,还有他的笑容,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很快,她想好了回击的方式。
打败一个不讲规则的人,那当然是,找到另一个更不讲规则的人。
她想来想去,最后发现,这个人其实不难找,而且,她们早就见过面了——
那就是碰巧对林家很感兴趣的敬山公主。
但她找到她后,果然,她又是那样一脸无所谓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呀?”
“沈夫人。”
“还是颜君小姐?”
“听说你和那个‘扶不起’的小郡王要和离了,真是恭喜恭喜……”
也一如既往的八卦。
“算我求你。”
话一出口,她当即就意识到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很窝囊。为了迅速挽回形象,她笑了笑,又注道:“或者,我可以答应您一件事。”
但这话再一出口,她觉得,她看起来应该不只是窝囊,还有些愚蠢了。不过,话再说回来,在强者面前,适当的愚蠢,总比精明过头可爱多了。
果然,她等到了,敬山公主注视她片刻后,终于微微一笑。
“那好。无论我想不想见,我都会传见这位挽春姑娘的。”
她正想道谢,很快,公主又补充了一句道:“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忘了。”
下意识地,她就点下了头。
直至将此事办妥,回府的路上,她才终于打了个冷战,一掀帘,问车外的书心道:“她要我答应什么事了?”
书心只是苦笑道:“这也是我想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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