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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真是傻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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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既然知道干嘛在门外守着不进来啊!
“我……”
“她……她不让我进来。”
紧紧拥住那具轻飘飘的身体,她又望向浑身发抖的小栗子,尤其是抖动得几乎站不稳的小腿,她柔声道:“过来,没事的。”
小栗子看着几乎晕死过去的人,终于哭出声来,哭喊道:“我就知道!”
喊了一声后方觉夜深,又住了嘴,然后又转为低低的抽泣声。
她真不知道小栗子怎么了,腿好了后,这半年来,小栗子好像变了一个人,发生这件事后更是性情大变。简直像是一个孩子变成了总是愁云满面的大人。
“那刀根本没伤到她。”
她把惜风放在枕头上,注道:“她晕过去,只是因为吃得太少了。”
小栗子说要去请医师来看看,她摆摆手,说去厨房做些好入口的东西来就是了。她总有种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中的感觉,再想起今日那二叔说的话,实在奇怪。
“您去休息吧。”
待惜风喝完了汤,又吃了药,小栗子的低泣声才停了停。忽地,握了握她的手,又道:“今日二叔老爷来了,您招待……也累了吧?”
“你怎么知道?”
她怕小栗子多想,下午只让小栗子在后院待着。
小栗子道:“书心和我说的。”
又是他。
她不准备再谈这件事。小栗子却又问道:“二叔老爷来做什么?”
床上的人翻了翻身,好像要睁开眼睛。她忽然觉得,什么也不说,也不是办法。于是,她拉过小栗子,走到窗前,低语着,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她问道:“从前有这样的例子?主人还要招待家奴的亲人?”
“从来没有。”
小栗子想了想,低声道:“惜风姑娘不是……”
可又欲说还休的。这次她紧握住她手腕,道:“小栗子,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么些天来,你想说什么?”
小栗子低着头,又抬起头,又用那种震惊,羞愧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您都不记得了。”
她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了。和她想的差不多,小栗子,或者林颜君,果然都在更早之前,就见过惜风。半年前,惜风站在凳子上擦那几个嫁妆箱子,回过脸来,小栗子瞠目结舌的样子,她当时还没细想。
只以为这是见到美人的标准反应。
但这半年来,小栗子一对上惜风的眼睛,就刻意躲开。如果,惜风一上手做什么太过粗重的活,比如那次,下了好几天的雨后,书心故意叫惜风帮手挪盆树景,小栗子也如临大敌,伸手便要去抢。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惜风的出身。
是否和林家说的一样:“只是二叔府里送来的,勤快的粗使丫头。”
此刻,终于听见小栗子呜咽一声后,道:“那是何家的姑娘呀,她怎么能受这种罪呢。”
这才确信了。
只是她不明白:“何家,姑娘?”
是谁?
她看得出来,小栗子那惊诧的神色,很显然,身为林颜君,应该知道的——
“是何先生的女儿。”
可惜蔺小将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伪装知道。索性,她随口胡诌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不记得。”
“是。”
歪打正着,小栗子接过话,道:“何家进关那一年,您年岁尚小,又生了病,病中难免糊涂。”
这简直像是早就为她想好的借口。
说多错多,她只好保持沉默,只细细地听着,小栗子将前因后果,简单明了地说出来。
原来,惜君姓何。其父何之云曾任柳乡关文书先生一职,大小算是个官。何家家境尚可,但为厚待两个女儿,何之云常年在外接些“私活”,今日为富商提字,明日教小儿读书。那一年,他因一纸入关文书举家入关,便是由林颜君的母亲牵的线。
“那年立秋,府里又请走一位教您画画的先生,那先生怪您多病,不愿再来。夫人偶然听得离京西不远的柳乡关,有位笔法高超的先生,便请了来。”
“但何先生要入关,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要全家一起入关。”
“当时,何先生带来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年岁较长,常和她母亲待在府里为何家准备的院子中,不怎么愿意见人。小女儿,便是惜君姑娘,和您年纪相仿,有一回在廊上和您打了个照面,您当时看她生得美丽,还给她画了一幅画。”
“您一向爱惜您的画。这画,也许还放着您的嫁妆箱子里。”
小栗子的记忆力属实惊人。
她回去一翻,真的在那放满了画纸画笔的箱子里,找到了。虽然年岁不一样,但美丽的人,尤其是从小就美丽的人,总是能让人一眼万年的。
但她再拿着那幅画,对照着眼前,形同枯槁的惜风,还是需要仔细对比看看的。
但对于小栗子,惜风道:“我早就认出你了。我记得你。”
再望向她。
惜风却无力地一笑,道:“我不知道,您和小时候不一样。我只以为,是我记错了,林家有两位小姐。”
为不露怯,她道:“是,我小时候胖一些。”
“不是那样。”
惜风道:“您的眼睛,很不一样。”
她正想说瘦了,眼睛自然大一些。只是说到这儿,惜风又咳了几声,昨晚过后,惜风也总算是张开嘴,虽说得不多,好歹也说了几句。
关于那天是怎么摔倒的,为什么两人一同一言不发,这个原因——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何姑娘是心病。”
小栗子道:“所以,才会一时站不稳,擦箱子时摔了下来。”
而这个“心病”的起源,更是离谱到让她险些以为,是编的。
“这半年来,何姑娘按老夫人吩咐的,找机会侍候郡爷。但依照何姑娘那样的性子,要去做这种事,天长日久的,怎么会不得心病呢。”
更离谱的是,这事真不是编的。
依照惜风一字一句的复述,自她父亲因罪获刑,狱中病逝后,这几年来,一直是林家暗暗扶持着她们孤母幼女。一年前,母亲病逝,只剩她和姐姐,她自己便是在那时候入了关,由林家二老爷接入府中,待了不久,便转到林家做事。又待了半月不到,林家老夫人便告诉她,她要来郡王府了。
而且,从那一刻起,她就被告知了进入郡王府的目的。
进入郡王府这半年来,像那天那样令她自己生不如死的事情,她做过整整二十一次。但每一次,沈怜青都视若无人地,从她的旁边走过去了。
沈怜青也作证道:“确有此事。”
她一瞪眼,一张嘴。
“我只以为你知道。”
她再一皱眉,一摇头。
沈怜青道:“你生什么气?我从未对她动过心。”
这和“生气”有关系吗!重点是——
“为什么你从没有和我说过?”
“这样的事,从前也常有。身为男子……”
她打断他的发言,道:“这和是男是女毫无干系。”
“我和你是夫妻……”
她说到这儿,莫名尴尬,就此打住,又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但她也实在说不出来哪儿奇怪。
直至沈怜青也红了红耳根,转过脸,也转了话头,道:“无非是笔掉了,她为我捡起来,碰了一下手。你不在时,她穿得好看些,也没有什么。而且……”
“她出事的那一天,我已告诉过她,从此后不要再做这种把戏。”
沈怜青这话,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相信没有虚言。只是,她和他在这里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当下最紧要的,是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林家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女儿塞一个“对手”?
而且,还是一位论相貌还是才情,都更符合沈怜青“择偶观”的姑娘。
虽然沈怜青听完她的分析,一脸无语地回道:“那些说书的只管瞎编,我从未说过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可你家里,是什么意思?”
沈怜青注道:“若是你想不明白,我亲自去问就是。”
她自然拦住了他。
真是傻得可爱。一问能问出来,人家还至于苦心经营大半年吗。
思来想去,最终她只能将惜风的母亲和姐姐先安排妥当,毕竟惜风说了:“我也不知道,姐姐在关外好好的,那边……为什么要费心思请她入关呢?”
林家那边也传了几次口信过来,无非是打探惜风的近况。自从上次她在林家抽出小栗子的身契后,气氛一直很微妙,这半年来,除非有什么重大节日,否则那边,即便是林颜君她爹,也轻易不传信来。
最后一封口信,她告诉林家,自己要好好招待即将入关的惜风的姐姐。那边收到这封口信似乎很满意,林颜君她爹让身边人亲自来回话,还送了一些难得的时令水果,几件精致的玉器饰品过来。又说怕她准备不及,这些东西,可赏给惜风的姐姐。
正因如此,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来客——
充满了好奇心。
终于等到那天,墨语驱车将人从关门送到郡王府门前。她和沈怜青站在门前,等到那马蹄声近在咫尺,沈怜青忽地道:“身为主人家,在这里迎接一个家奴的姐姐,并不合……”
只是说到这儿,他打住了。
因为从那马车上,由墨语先扶下来的人——
沈怜青唤她道:“惜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