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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这是两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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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福清嬷嬷道:“你府里请来的人,实在貌美。”
那该说——是“小事不妙”?
不。她认为,这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啊!
“貌美?”
她迷茫且真诚地问道:“不好吗?嬷嬷。”
福清嬷嬷没有回话。只是,那紧皱的双眉,叹出的长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但这个“问题”从哪儿来的呢?
“郡王府选人,向来是选才不选貌。郡爷如今也已成婚了,我想,在您和郡爷的院子里放一个长相如此突出的,福清嬷嬷才会觉得……有些不妥。”
时礼嬷嬷为她在用人册上写下名字后,又补充了一句道:“夫人,这姑娘叫‘惜君’,按理说,和您撞了字,是要另改个名儿的。”
她接过那本用人册。真叫‘惜君’——何惜君。
放在她身边伺候是林家的意思。总不能过了河就拆桥,要不然,洪水猛兽又来了怎么办?但突然要帮别人想个名字,她一时也没头绪。
于是,她道:“这,惜君姑娘休息了没有?要方便的话,请她过来。”
时礼嬷嬷叫了位姑娘去请。
她没等多久,就在话厅里等到人来了。那时候,即便深夜的烛火黯淡,她猛地一抬头,就这么一眼,她就知道了,为什么福清嬷嬷会一脸忧愁地说“实在貌美”。
因为,的确貌美。十分貌美。
甚至,貌美得有些不像人了。像狐狸。要放到她前身那个年代,混圈的,那些爱搞动物塑的粉丝团,估计能赐这位惜君姑娘一个“雪山狐狸”的动物塑。
她早说过了,白皮肤的人,一穿浅蓝色系的衣服——
那是要美得出大事情的。
她看得怔住,忽然,非常好奇:“从前,我没有见过你?”
“是……回夫人,我是月初入府的。”
林家是从哪儿找出这种类型的?侦察能力堪比一流星探啊。
垂下眼的惜君姑娘,上扬的眼尾沟弧度在她这个视角看来,像是画了极浓的眼线。再抬起头来望向她时,轻动的眸光,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幼狐。
确实,她年龄不大。
时礼嬷嬷在花名册上写的是:“十六岁?”
比林颜君还小两岁,也只比小栗子大一岁。
其实,也正常。郡王府,还有林府,侍茶布菜的姑娘十三四岁的都有。她如此吃惊地喊出声,也只是本能地以为,美到这种地步,不太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但走近了一看,只到她肩膀的个头。以及,她靠近后,那姑娘红透的耳根,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能看出来年龄的。
她问了这位惜君姑娘的想法。
“我过来时,老夫人,老爷有说过这事。我的一切都是夫人的——”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她打断她的发言,道:“不……不是,你可以自己决定。”
惜君低着头,好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再抬起头看看她,又摇了摇头。
“想不出来?”
惜君点点头。
她摆摆手,道:“要不,别改了。”
时礼嬷嬷表现得有些为难。
她只好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东西?这‘惜’是个好字,大概是‘爱惜’的意思?那么,你喜欢什么,就把后面的字改成你喜欢的。”
惜君又低下头,这次想的时间长了些。
“杨柳。”
而后,惜君补充道:“我的故乡以飘逸的柳树出名。幼时,我经常躲在柳树下帮母亲择草……”
说到这儿,她忽地羞赧地笑了一笑。
“如今,倒是很怀念柳荫底下的微风呢。”
蔺小将听后,认真地点下头。
“那你叫‘惜柳’?”
见惜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又注道:“还是‘惜风’?”
说出口,她才觉得不太对。“风”这个字,好像不太符合这位美人的调性。
然而,听到后一个名字的惜君,眼神一亮,仿佛已做出了选择。
“那好,你就叫‘惜风’吧。”
好风可借力嘛。这名儿其实也不错。
见过人,改完名儿,算是探了个底后,她让惜风先回去休息了。这姑娘在她看来是人畜无害的,很像是实在没招儿,勉强找份活做的实习生。
那倦怠的神色,跟她当初片场跟妆时,看见的,总被叫去跑腿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她又想到沈怜青。福清嬷嬷说的,指向性很明显了,他沈怜青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吗?好像……不太像啊。
就那种看谁都不爽的死鱼目光。她曾多次惋惜,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就长在沈怜青的脸上。
真白瞎了。
只是,那晚她回院子,看见惜风站在往日小栗子的位置上,为沈怜青端上茶水时,沈怜青那双眼睛流露的神色,不同往日啊。
“你们,刚才见过了?”
她随口一问。沈怜青回道:“是。这惜君姑娘是柳乡关人士,我少时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风景宜人。”
惜风等他说完了话,方道:“郡爷,夫人赐了我新名。叫‘惜风’。”
“哦。”
沈怜青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低下头看书。
惜风出去了。
她换了外衣就要休息。他却忽然好像有话要说,她被盯得背脊发凉,回过脸去,道:“你想说什么?”
“我有位好友要入关。”
她为他那难以启齿的表情感到迷茫。于是,她也不回话,只是和他四目相对,等待着,他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他久不入关,会小住些时日。大概需要些花费……”
原来,关键点在这儿。
沈怜青落榜后,一算出关读书,还有赴试之路打点的费用后,她以那枚家印,下了一个死命令。那就是,从此以后,任何有关于家用之外的支出,都需要她亲笔签名。
难怪福清嬷嬷这么护犊子,还在她入府后,第一时间把家印交给她。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沈怜青何止是不会理财,那简直是吞金兽拟人化啊。按墨语如实和她说的,赴试路上,正值夏季,在考院外只要路过一个两条腿会走路的,郡爷统统请喝茶。
所以,这一算下来,实际花费比预计花费足足多了三倍,落榜后,沈怜青终于为自己的“慷慨”付出了代价——永远地失去了每一分钱的支配权。
此刻,她见他说完后一脸郁郁不乐,终于好心地,接过话道:“吃住上的花费?他要住哪儿?”
“府里。”
“一日吃什么?”
“正常。”
“那,还要花费什么?”
沈怜青神色稍有变化,眉头也松了,放下书,宽袖一摆,伸手向茶桌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走过去,和他一块儿坐下来。
很快,他便细细地说了起来:“当初前君主因官员私交之事,贬斥了我父亲大批同僚出关,我这位好友一家,便深受其害。出关后我与他书信往来,从前我父母尚在,也给他一家寄给几次钱,后来,我父母去了,他无法入关悼念,只寄了悼文和恤金来。几个月前,我出关读书那会儿,偶然听得他的消息,他如今行走天下做乡野医师,病也好了许多。秋后,我试图与他取得联络,却屡屡无回信,昨日,书心在门前取得他寄来的信件。”
“他说,初雪来时,要入关,与我一同喝酒。”
的确,福清嬷嬷说过,按往年的天儿,再过几天,就要下初雪了。
但她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故事会不会太浪漫了?
这是两个男人的故事吗!
这要写成本子丢影视城里,随手被某一位编剧捡起来,改成男女主也毫无违和吧!
她听完,消化完,只能呵呵地笑一笑,道:“这酒要花很多钱吗?”
其实,忽略各种狗血的YY后,她最关心的还是——
沈怜青还是没说清楚到底哪儿需要花钱?
“入关。”
最终,这两个字的标准答案,是出自福清嬷嬷之口。
那天晚上,因为沈怜青支支吾吾实在答不出来,她只能丢下一句:“你想好再告诉我。”然后,她起了身,上了床,被子拉过头顶就睡了。
直至福清嬷嬷得知此事,分析完后,才注道:“郡爷在关内好友甚少,便是因为当初那件事,他此次邀那李家的孩子入关,怕是心里早有计划。虽新君上位后,大赦天下,但李家是重罪,郡爷为他求得这封入关文书,想必,要花费不少。”
哦。真正的“花费”,原来在这儿。
但是,她听福清嬷嬷说完,竟然一点儿也没觉得生气,甚至,第一次,她对沈怜青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从前,以她原本二十七岁的目光来看,二十二岁的沈怜青既幼稚,又高傲,像一只只管抻长脖子往下看的大白鹅。现在,在她看来,这只鹅虽然脖子长了点,但还算是一只有情有义的鹅。
所以,一感动,她还真给沈怜青批了一笔可观的经费。
郡王府虽没了爵位,但瘦死骆驼终归大过马,宫里逢年过节,也按例赏赐。再加上削减了一大半人员后,更换了几家“供应商”,今年半年过一算账,就目前来说,郡王府的经济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而且,她的染色坊收工完成了。
第一批大货全部摆入了铺子,大张旗鼓宣布“重新开张”的第一天,就取得了开铺以来,最好的成绩。
挽春和周澄两个人忙得晕头转向。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提着画眉笔,见过一位位漂亮姑娘,一对对形状各异的眉毛后,终于放下笔那会儿,只觉得手要从肩膀上脱落了。
于是,她现在只能放任沈怜青在府里演“久别重逢”的戏码。
而她,只休息片刻,便重新提起笔,在周澄准备好的那张红纸上写:
“本店,急招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