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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今夜,她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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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好像是她想问的问题。
但沈怜青开了口,又飞快地注道:“戏看完了?谁知道你们出来了?是你叫墨语出来的?”
连环炮似的,逼得她无处反问。
这张四人坐都有些大的桌子上,她和他对面坐着,墨语站在一旁,两人的眼神电光火石,分毫不让,气氛显然有些逼仄了。
两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终于,熬到午后,店家在忽然仅剩一桌的店内把算盘打得震天响,落珠声像是吵得他心烦意乱。迟迟等不到她回一个字,他只能站起来,唤道:“店家,结……账。”
“两桌吗?”
“是,两——”
沈怜青话还未说完,她将手中的碎银子一落,落在了那只张开的手上。这一个动作便将沈怜青弄得面红耳赤,这种时刻了,他还不忘挥金如土。
要真让他结账,他从钱袋里找出来那银子,别说结两桌,十桌也够了吧。
真是欠了他的。
点好的那些精致饭食,她只浅浅夹了几口素菜,此刻,走出店门,肚子空空,才觉得浪费,正想回去问能不能打包。回头一望,那面草席做的门一卷,里边的木门一关,外头挂着牌子:“店家午睡,晚间再来。”
墨语淡淡道:“关外这一带的确有午睡的习惯。”
难怪把算盘打得那么响呢,原来是赶客。
“哦。”
她摸摸肚皮,想着算了,忽地,她又抬头:“哦?”
“我们什么时候到关外了!”
“您方才不是让车夫一直走,一直走嘛……”
墨语扶着醉得有些步履悠悠的沈怜青,说完,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在表示,带着这一醉鬼,还有沈怜青不知道从哪儿骑出来这匹马,她和他们三个人——
要怎么回去?
但她一眼也没看沈怜青,忽然想起,“可是,我们是怎么出的关?”
“我们有出关牌吗?”
沈怜青看着瘦长一条,实际人高马大,墨语扶着他还是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到了马前,墨语才回话道:“这些车夫为助人谋生,总能想到路子逃关。我们刚才走的那条,正是十四京关的守卫,那帮守卫出了名的懒散,车夫穿条草路,仔细些也就过了。”
还能这样?早说啊!那周澄那时执意要去南边找货商,她真是白烦恼了,直接叫车从这条路上试一试不就行了吗。
不过,现在知道算晚吗?要是现在回去,便可以不通过沈怜青拿那块出关牌,为周澄叫那车子,但是——周澄一人出关安全吗?她在马下胡思乱想,马上,沈怜青忽然醉意大发,握着缰绳,蓄势待发。
墨语两只手已经拉不住了。
“夫人……”
“夫人……”
“夫人!!!”
她双掌一合,一拍,终于听见墨语的呼唤,她大喊道:“墨语!”
“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关外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派周澄啊。现在,她自己就可以向南了。
“您……自己吗?”
墨语好像又看见了另一个醉鬼。
但这个“醉鬼”十分清醒地说:“不,我们三个人。”
把沈怜青扔掉这件事,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下次再说吧。毕竟这里虽风景宜人,但的确算得上荒郊野岭,要是让哪头酗酒的狼叼走沈怜青吃了,林颜君这副身体上跳动太勤的良心可怎么办?
就这样,她和墨语,带上沈怜青,只好苦兮兮地,踏上这条向南之路了。
一匹马,两个会驯马的男人。按理来说,这条路怎么都不会太难走,偏偏那其中一个男人,是酒醉难醒的沈怜青。
所以,如果真让沈怜青去驾马——那不是“醉驾”吗。
如果,要让墨语带着她坐在马上,让沈怜青在马下走,那好像更奇怪吧。
至少,别浪费近在咫尺的交通工具,让墨语自己一个人坐呢?
无奈墨语大惊失色:“您不如把马放生吧!”
语调之恳切,表情之真诚,她还以为她自己听到的是:“您不如把我放生吧!”
于是,这三个方案都被否决之后,最终,就剩下那个唯一的苦逼的方案:
“可我们三个人就这么走,会不会太蠢了?”
而且还是牵着一匹马脚肌肉让她无数次幻视了施瓦辛格的手臂,马蹄声过处犹如战鼓奏起的绝世好马。她真庆幸这一路走没遇见什么人,要不然,与其说三人像什么“取经师徒组”,更不如说是,分赃不均只好彼此折磨的马贩子。
墨语像是怕她又提出让他上马的建议,他笑了笑道:“快到了,夫人。南关门近在眼前。”
“进南边也要入关?”
“自然要的。”
她正想问要如何入关?又看了看身旁的沈怜青,正好窥见他袖口一飘,腰间那条青玉色腰带上挂着的显眼关牌。
换了个问题,她问道:“入南的路走得那么快?”
“这只是第一道关门。”
墨语又将沈怜青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肩头上,尽量不吃力,又仔细地回道:“入南过三关,第一道关门过后,才是长路。”
“咱们此去,时日不短。若回程快马加鞭,也要花费三日最少。舅爷府那边——”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道:“您出来时,可有和小栗子,或书心吩咐些什么吗?”
“没有。”
她道:“你这样一提醒,我也觉得麻烦。他们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想来,方才那一路,墨语早就想好了。
“您和郡爷入第一关后,找个好地方宿下,我先回去传信,打点。”
墨语仿佛十分为难,又道:“处理好后,我即刻来接您和郡爷。”
好像他一定认为她不同意,说完,他看到她下一秒便点头之后,他双目圆瞪,还在原地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直至离去前,墨语又说了最后一遍道:“您和郡爷就在这儿住下,一定哪儿也不要去。”
关了房门,很快,墨语又折返回来。
“还有,无论谁敲门,您都不要开。”
拿沈怜青的关牌大摇大摆地入了关,守关的士兵好脸色相迎,一路走来,直走到这间旅店门口,秋季傍晚的金黄美景真让她觉得温馨,又安心。
但忽然听了墨语补充的最后一句话,她吓得,连旅店店家送上来的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什么叫“无论谁敲门,您都不要开”?
这听起来就很想什么细不细思都恐极的小故事结语啊!想在前身时,她对战三家粉丝力证自己技术正常时,胆子的确还算是大的。但连主题乐园专攻儿童的漂移车都不敢坐,午夜电影的烂片档也不敢看时,有人评价过她蔺小将:“一个胆小的人长了一张大胆的嘴巴。”
她也只敢嘴上逞逞强了。
沈怜青醉得一沾床就睡,她坐在床边,洗漱完后,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最后,她决定在这间不大不小,除了卧床,只放了一张茶桌,一张小罗汉床的房间里走动走动。只是,刚走到窗边,她就听见悉悉窣窣的,像是脚步声。
她立即回到床边去叫沈怜青。
但沈怜青睡得又沉,又安静,连喘气声都很轻。
她只好先放弃,免得惊扰了窗外的未知生物,她实在害怕,只好弄出一些动静,摆弄茶杯,企图将窗外的“人”吓跑。
但很快,窗外的人唤道:“您睡了没有呀?有宵夜。”
“吃不吃呀?”
那声音穷追不舍,又问了一遍:“吃不吃呀?”
她靠近窗子,终于回了一句道:“不吃。”
“哦。好。”
说完,脚步声真的远去了。
那时,她才敢靠在窗纸上,轻轻将窗挑开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她看见,的确是登记入店时,那个有些秃头,戴顶平头帽还是掩盖不住油光发亮的脑门的店家。
转身,他消失在长廊,脚步声落在楼梯了。
她松了一口气,在安全的时候又记得要勇敢了。她笑了笑自己刚才那怂样,翻身上床,她把沈怜青往床里边挪了挪,接着,她一拉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再听到窗边的动静,醒过来的时候,像是后半夜了。
茶桌上的蜡烛烧没了一半,她睡前听见的时有时无的噪鹃的叫声也彻底消失了。她这一睁眼,又想起墨语走前说的那句话了,于是她忽然清醒无比,怎么睡都睡不着了,只好起身,下床,只是脚刚一沾地——
窗子,又响了。
“睡了没有?”
那声音很低很低,但在她听来,的确是有人在说话。
这店家搞推销也不能这样搞吧?
“不……”
后面的“吃”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听见了窗外,像是第二个人的声音传来。
“睡了吧。”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窗外的人,不是店家。也不是,在和她说话。
“那个女人应该睡着了。”
“男人呢?”
“男人是个醉鬼。”
“弟弟,你杀过醉鬼吗?”
“没有。”
“那男人让你来。”
“女人又是你?哥哥你总是这样。”
“闭嘴。我是哥哥。何况,男人是臭的,我才不愿意脏了手。”
窗外那两道黑影你来我往,分工完毕。她在窗下,双腿一软,险些跌向茶桌一角,要是出了动静。
今夜,她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