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一百零六章 大概后天就 ...


  •   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什么?”

      显然,敬山公主也这么觉得。于是她听见公主又问了一遍,但第二次回答的时候,她显然有些心虚了,眼珠子不自觉斜转了一下,可以说是灵机一动,她换了思路。

      “啊,我是说,这是京西目前最流行的‘红眼妆’。”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借口比较靠谱。

      但敬山公主偏偏耳聪目明,微笑道:“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

      “呵呵。”
      她只好投降,又问道:“那您喜欢哪个说法呢?”

      “第一个吧。”
      “其实,刚才那是我瞎诌的。”

      “……”

      她知道公主很无语。但她半退休劳工再就业,又是在如此战战兢兢的氛围中举了半天手,早就累得什么也编不出来了。

      “那你把镜子给我拿来。”

      听沈怜青说过,官家的规矩多得很。除了已婚的女子,未出阁的姑娘守着礼节,大概也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贵族身份,要营造出天恩眷顾,即便不施粉黛依旧唇红齿白,和普通平民从容貌上就进行“物种隔离”的表面现象。

      即便是特立独行的敬山公主,在这点上也不例外。

      所以今天,请了她来化妆,敬山公主特意支走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知夏。敬山公主的“服务团队”顿时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现在她好不容易活干完了,敬山公主手一伸,大概是要面镜子,她也得屁颠屁颠地,拿起镜子就接过去。

      敬山公主细细端详,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
      她的心口差增长两根棒槌,就能打鼓了。

      “这可以吗?”

      所幸,得到的还是疑问句。于是,她趁热打铁,立即捧杀,道:“这妆容的精髓就在此处,恰到好处的色彩中,就是这么一抹奇异的红的眼尾,无论男人女人,都会被您震慑的五体投地,无地自容——哪还能妄想和您比肩?”

      敬山公主没被糊弄住,但也没死咬着不放。

      她看见公主笑了笑,放下镜子,道:“这妆很有意思,你刚才说的话也很有意思。再说一遍,再走吧。”

      真是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她心中懊恼不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胡乱回想,疯狂组织,最后道:“人常说,爱与不爱无非是一滴泪,这一滴泪的重量,砸下去——”
      实在编不出来了。她盯着敬山公主被她画得太红的眼尾出了神,她又想起来了,在前身时,她为新家购置的那个超大鱼缸,鱼缸店老板送她的那几条红鲤。因为鱼缸还没安装好,喝醉酒的那天,她记得自己断片之前,看见了从塑料水袋里跑出来的,翻到地上的,翻了个肚白的那条红鲤,但她太醉了,来不及收拾,世上的一切,包括那条奄奄一息的红鱼,在她眼中都是天翻地覆的……

      “天翻地覆的……”
      于是,她沿着这个好不容易揪出来,能编下去的话头,继续编下去,道:“一滴女人泪,砸下去真是天翻地覆,血海深仇,犹如这抹泛红的眼尾。”

      “一个男人若是第一次见到您,您便化了如此严肃,甚至肃穆的妆容,那,那——”
      她扯到这里,又扯不下去,只好转了话头,道:“也许,也许他们会以为这妆是‘克夫’的。”

      “克夫?”

      敬山公主听到这儿,终于又笑出来,道:“有意思。”

      见她还紧握着画笔如此不安,敬山公主似乎是心软了。放下镜子后,敬山公主霸气起身,挥袖,道:“那么,你回去吧。他要来了。”

      “哦,好……”
      她几乎是十分急促,急促到有些狼狈地跑回了郡王府。

      敬山公主和人相亲,她等候的焦急的心态在她自己看来不亚于等着领红包的媒人。实际上,她只是在等候她自己的“□□”。敬山公主如果真帮那男人找到了他的弟弟,那男人最后心急到还加了筹码,他甚至说,他知道当年林颜君母亲到底怎么死的。

      不单单是口说无凭地被谁害死了。

      人证,物证,即便大火烧了,那男人笑道:“金家,林家都是一样的德行,我在这两家辗转买了几十年的命,没人比我更知道里头溃烂到了什么地步。”

      “若你真把我弟弟找来,给你娘投毒的那人,我也能找来。”

      “若运气好一些,和林家来往的书信,也许那人还留着呢。”

      从公主府出来后,她一路直行回到了郡王府。墨语在门前一脸郁郁寡欢地等着她,自从他知道带她回来的男人是当时刺伤沈怜青的人,墨语三番几次想要一刀了结了他,但她好说歹说才留住了那男人性命,这几天在后院收拾了个干净的屋子,让男人住着。

      男人见她推门屋门,立即从墙角起身,追问道:“你说今日会告诉我,我弟弟的下落。”
      “知道。”

      墨语跟着她,跟得很紧。锋利如刀却死死盯着男人,仿佛恨不得将他一分为二。

      “你说的那些书信,那个人,在哪?”
      她拍拍椅子,坐了下来,道:“为公主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最迟天黑前就有消息,我比较着急,你先告诉我。”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什么!”

      男人又激动了。

      墨语的眼刀闪了过去。他逼不得已平复了一下心情,更换了语气,道:“我送你回府,你却言而无信把我困在这里,说好的三天便告诉我弟弟的下落,我——”

      “什么叫‘言而无信’?”
      蔺小将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没给你钱吗?困在这里?我没这块地儿给你落脚,你出去就被人砍成章鱼腿了!你说那两个黑衣人是——是我二叔派来的?那我问你,当年来往书信密谋害死我娘的人,他有参与?”

      “参与?”
      男人冷笑一声,道:“整个林家,就没有人不知道。”

      她心里一寒,想到小栗子,但又换算了一下小栗子当时的年纪,才松了口气。

      “林家也在找那个人?”
      她想了想,又问道:“他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怎么偏偏只有你知道在哪里?”

      “呵。”
      男人悄悄瞪了一眼墨语,回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当年事情办成之后,林家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出关安置,可惜那人是个赌徒,多少钱也不够其挥霍的。那些钱,不多日便花了个干干净净。后面输得眼红,有一次竟威胁到林老太太那儿去,那老婆子,常年吃斋念佛,却是佛口蛇心,自己找人解决了他,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道那人熟通水路,在海上求生,活生生游到了岸边。”

      “我再见到他,是三年前在关外一家赌坊。”

      “他变了许多,早就不似当年跟着林家夫人——哦,也就是你母亲。不像跟着你母亲的船那时候一样年轻健壮了,他一眼认出我是林家的人,便拉过我,敲竹杠敲到我头上来了,我见他可怜,当时我手里又刚好有几个闲钱,何不洒点小钱养着他?”
      那男人又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看,事到如今,他便有用处了。”

      听完,她只觉得冗杂无趣,见男人迟迟不肯松口,她大概有些明白男人的意思了。

      于是,她解开腰间的钱袋,拿出早就准备的那颗金子,放在桌面上,道:“这是最后一笔,你弟弟的下落,天黑之前会有人告诉你。如果你想好了,现在拿走金子,告诉我,如果你还犹豫不决——墨语!”
      墨语往男人的方向又逼近了几步。

      男人终于面露怯色,沉默了片刻后,他一伸手,道:“拿纸笔来。”

      临近傍晚要出发的那一刻,天又打了一个响雷,小栗子站在府门前送行,又低低声地劝了她一句道:“不然,等天气好些再去吧?夫人。”

      她拿着男人写好的那张纸,摇了摇头。

      林家的案子现在情况很不明朗,指向更接近舆论施加的“道德压力”,真要按当代刑法一桩桩一件件追查起来,由于那场林家放的火消灭了大部分关键的证据,基本上是定不了什么罪的。最大的罪名还是数十年前卖药致死的那事,但按她近段时间的了解,最后大概也只是判个三五年,钱赔得到位的话,甚至还能更少。

      之前觉得这一切都是破事,可是当真正参与其中才会明白,对于蔺小将来说,如今的局面更像是一个久久谈不下来的合作计划。而她和林颜君这副身体两年多以来的合作目的,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磋磨后,终于达到了一致,那就是——

      一定要给林贯定个“杀妻”的罪名。

      心意已决,无论小栗子和书心那两张脸在郡王府门前有多么悲催,她依旧由墨语扶着,一蹬,一坐,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向前时,天又打了一个响雷,可是雨水久久不落,所以在她听来,那更像是胜利的前奏。

      她看着纸上的字,心里盘算着,脚步快一些——

      大概后天就能回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