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花舞小枝》松鼠光年

3、Suna Channel 3

　　凉音没看到角名暗含深意的微笑，抓了下一个纸条。
　　“这个绝对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内容！上次回答的是求婚场景，这一题是‘两位是谁告白的呢？怎样告白的？’，那两位告白的一方请举手！……诶，不是吧，真的假的？？是凉音选手告白的吗？？”
　　“是的。”
　　“我之后也说了‘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这是当然的啊，不然你还想说什么啦。是你先对凉音选手一见钟情的嘛，凉音选手主动告白你不好好回应是要做什么啊，你还考虑过拒绝选项吗。”
　　“主持人在干什么啊疯狂吐槽我。”
　　角名说着，却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明明过分的是角名选手吧，一见钟情居然让对方先告白了，什么情况啊，难道是一直钓着凉音选手的那种操作吗？很过分的渣男行为诶。”
　　“翔阳爆发了。怎么还没开始讲述就自己带入了啊。春高输给我们的公报私仇吗。”
　　“请凉音选手来讲述一下具体场景吧！”
　　“直接默认是公报私仇吗喂。”
　　“场景的话，那个时候我比较激动吧，处在亢奋情绪里，当时是高三春高决赛。刚才也说了春高前因为升学还是职业的进路问题迷茫过，最后下定决心选择了职业。虽说选择已经决定，还是会期望自己有好的表现，有好的结果，通过春高的舞台拿到俱乐部的合约，所以会有心理压力。”
　　“但结果很好对吧？那年春高新山女子是冠军，雨燕女王。”
　　“那一届春高，是我和叶歌在高中时代最后一次走上全国舞台，每一场比赛我们都是抱着last dance的心态站在橙色球场上。很幸运，我们走到了最后。”
　　“我看了电视直播，真的是非常精彩的对决，尤其是凉音选手最后给天内选手的调整攻，我认为那是当年春高女排的得分No.1！其实我有些可惜，当时的赛后采访应该也请到凉音选手，mvp也应该考虑给你的。我是说真的哦，欠你一个mvp。”
　　“日向选手过奖了。采访的事，其实赛前叶歌给我提过‘赛后采访请副队长也上吧。’这种话，但比赛结尾，”凉音笑了一下，比起遗憾却是怀念的情绪，“腹肌抽筋了。其实赛点也是抽筋中打完的，不过精神集中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拿下比赛才发现自己都动不了了，被队友扶到休息区没法站起来，所以采访的事还是麻烦叶歌和我们的下一任队长了。等抽筋暂时结束后，叶歌带我去医务室，路上依然开心的大脑发白，就看到角名在拐角站着。”
　　“！好会找埋伏地点！”
　　“我是看完全场比赛才去等人的好不好。”
　　“然后就是……看到他突然想起很长很长的回忆，就向他伸出手。”

　　角名看着被叶歌架在肩上的女生原本微微蹙眉，正想问问身体状况，对方抹去眼角的泪水朝他展颜一笑伸过手来，他怔住了。
　　凉音把手向他肩膀上送了送，天内叶歌第一个反应过来，帮她搭上角名的肩，把人送了过去，迅速消失。
　　唔啊，刚赛完37-35的比分还能跑的这么快，不愧是未来的“东洋魔女”。
　　随后角名很快就没时间在意这件事了。
　　“呼……”搂紧角名的脖子，凉音把男生勾得下倾些许，鬓角靠在他的锁骨上。
　　赛后的热意顺着女孩的皮肤渗透而来，腹部的冰袋贴得他一颤，又下意识帮着凉音捂在抽筋处缓解疼痛，整个把女生抱在怀里。
　　“恭喜你，赢得了一场精彩的决赛。不过离目标还差一点，就是没有100%健康地完赛。”出了声他发现自己声音在抖，连着按在凉音手背上的那只手臂也开始颤抖，“还疼吗。”
　　“嗯。”这声回话更像是介于肯定和否定之间的“我听到了”。凉音把自己往角名怀里缩了一点，竟表现出出动依偎的意思。
　　“稍微有点遗憾。要是这次你也能拿冠军就好了。”
　　“我以后拿奖牌的机会还多着呢。”
　　“既然这次你也不去大学……天皇·天后杯？V联赛？亚俱杯？还是世锦赛、世界杯、未来的世联赛甚至……里约、东京、巴黎和洛杉矶奥运会？你想在哪里拿奖牌？”
　　“剧透禁止。给申奥的其他城市留点面子好不好。”
　　两个人笑着，就这么靠在一起聆听心跳。

　　“角名，我喜欢你。”
　　“……哦。”
　　角名憋了半天，蹦出个语气词。
　　噗。凉音才来得及笑出一声，又捂着肚子蜷缩起来，被送到医务室拉伸按摩紧急处理一番，拿着医嘱走出来，才听见角名隔了快半小时的正式回答：
　　“稻生凉音，我爱你。
　　“——从十年后就开始爱你了。”

　　第一次见面对彼此是什么印象？
　　日向还在嘟囔“这个不是问过了嘛要不要剪掉”，凉音已经答了“不讲礼貌，没有边界感”。
　　因为角名第一次见她，就举着手机正大光明地拍了照。
　　“麻烦你删掉照片，角名君。”
　　见她当着二十几号教练和球员中断自己的自我介绍，强硬而直白地提出要求，角名很是诧异。
　　“请你删掉，谢谢。”
　　删掉了。
　　随后带球训练中挨宫侑狠狠嘲笑，遭佐久早风凉话，最后才听木兔解释了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稻生凉音单纯地不希望让自己出现在相关的公开物料中。
　　“这种事避免不了吧。就算我不拍，官方纪录片，你们俱乐部的小视频之类的总会拍到她。后退一万步，上你们黑狼官网，打开工作人员列表就能查到她的名字和对应的证件照吧。”
　　“这你就不懂了，小凉这么好看，放出来被奇奇怪怪的风言风语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排队等双球训练的五色旁听，忍不住加入对话，“应该是她家里人的缘故吧。”
　　“家里人？”
　　“我想起来了，她是稻生佑理恵的女儿，就说这个姓氏这么耳熟。”
　　“才反应过来。”佐久早对古森翻了个白眼。
　　“现在稻生佑理恵前辈还在JVA当委员，应该是为了避嫌。”
　　“牛岛队长，下午好，喜欢您来，喜欢您常来。”难得连新任队长都参与八卦，宫侑假正经迎接他。
　　“下午好。这个训练场我很喜欢，合宿期间每天都会在，有什么事吗。”
　　“……”
　　“都多少年了，你还没习惯。”
　　“阿兰～～～”
　　“离我远点！”
　　不，不太对。
　　角名蹙眉，透过人群缝隙偷瞄和新任教练对话中的稻生凉音。
　　这种氛围，这种语气……
　　“你们为什么都认识她？”
　　瞬间所有人都看着他。木兔更是夸张地捂嘴：“伦伦，你之前不认识小凉吗？”
　　……
　　“聊够了吗？我看你们挺闲，明天上午的力量训课练想被加餐？”
　　岩泉一从众人身后冒出，十几号大男人皮一紧。
　　“呵呵呵，岩泉教练，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您不是不跟我们带球训练嘛……”
　　体能教练扫视了一圈：“我听到有人在议论我师妹，来交流交流。”
　　“小凉还是我学妹呢！”
　　“所以呢。”
　　“我、我对阿实是一心一意的！”
　　“知道了，训练去。”
　　木兔，out。
　　“呃，我只是以前听闻过一些……”
　　古森，out。
　　“……”无关系的人直接走远。
　　佐久早，out。
　　正在八卦组分崩离析的时候，当事人手捧文件突然闪现：“牛岛队长，这组结束后你和白马选手配合。”
　　“好。”
　　牛岛，out。
　　“宫选手，你在对面。看着我做什么，有事吗？”
　　“没，没……”宫侑对着那眼镜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好，要注意移动速度。顺便一提，教练说影山选手和日向选手会在第二周比赛合流，请加油。”
　　“影山，这次首发二传一定是我——！五色君，绝对要赢别拖我后腿！！！”
　　“牛岛队长，我和宫前辈不会输的！！！”
　　宫侑，out。
　　五色，out。

　　唔哇。
　　眼见着八卦组所有人都被这师兄妹在3分钟内料理完，角名暗想下午是打听不到消息了。
　　“角名君。”
　　正主叫住他。
　　“……嗯。”
　　岩泉看看他们两个，又看看天花板：“我还要做明天的力量训练计划，先走了。”
　　“师兄再见。”
　　岩泉走远。
　　“角名君，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近15cm的身高差，稻生凉音一推眼镜就抹平了，“比问其他选手更直接一些吧。”
　　“……”
　　背后议论都被听到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加入国家队之前，你就认识其他选手了吧？”
　　稻生略加思考：“有一些是认识的。中央体育大学体育情报管理学科学士期间，木兔是我的同校学长，UCI体育分析硕士，和岩泉教练在一个老师手下毕业，之后回国，在MSBY黑狼当数据分析师。在东京奥运会赛季教练也在黑狼执教，应聘上国家队教练后推荐我来天照，所以2022年的现在我就和教练一起到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来跟你们见面了。”
　　“你和这么多选手都认识，我偏偏不认识我。真是不凑巧。”话一出口，角名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风凉。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只不过没有说过话。”
　　知道角名很正常。成为国家队选手就意味着曝光率上涨，国内排球界的相关物料刷新一下就能看到天照球员，不过他还是说：“你认识我？”
　　稻生瞥了他一眼，打开手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角名好奇接过，结果嘴角抽得停不下来。
　　“扣球成功率在副攻之中是最高的，力量、角度都很不错，甚至有能够突破100km/h的球速，适合打速攻，不过扣球高度不尽如人意，如果二传没有晃过对方前排拦网，失败风险相当高。另外轮次转到1号位后，发球和一传的弱点就表现出来了。跳飘球落点控制不足，因此给对手主攻压力不够。一传的问题在强力型接应比如牛岛队长和你同在后排的时候尤其突出，接应不参与一传时，为了保护你，前排拦网和后排主攻的防守范围被迫变大，在这个轮次，拦网成功率和一传到位率明显偏低，更容易失分——”
　　“别念了，”角名额头脑袋太阳穴浑身都疼，用仅剩的脑细胞打断她，“你刚说你没和我说过话对吧。那我们之前见过是不是。”
　　稻生深深地凝视着他，直到他以为自己猜错，才回答：“是。”
　　呵呵，果然，根本没猜错。
　　“我再说明确一点，今年V League我们主场打黑狼，第二局后到候补席送技术资料的是不是你。”
　　稻生表情有些微妙：“嗯。”
　　“我就说那局轮到后排被瞄得那么准，第三局后半还因为得分率陡降被换下场，”角名胸口的气七上八下，“谢谢你的关注。请你以后对其他队也好好分析分析。”
　　“世排前16的参赛队伍已经做了详尽调查，其他球队根据排名变化会酌情增加。”凉音把他手里的资料收好，淡然回视，“第一周的对手有塞尔维亚和德国，队伍平均身高很占优势，一传和发球的练习拜托你认真对待。”
　　他这口气真想变成血吐出来。

　　“你惹她干嘛。”
　　双球训练被桐生平和岛组打败，做完惩罚的平板支撑，佐久早难得主动和他搭话。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所有人都认识她除了我。这么巧，而已。”
　　“你真的不认识她？还以为是你想追她找的借口。”
　　“……我在你们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那就不用劝你了。”
　　“劝我做什么？……她也结婚了？”
　　佐久早皱眉，把自己胸口的戒指塞进衣领挡住角名的视线：“那倒没有。”
　　“——等她今天下训后把所有人当日训练的数据表贴在门口你就知道错了。”

　　呵呵。他错了。
　　百泽发出“我一传到位率居然是倒二”的感慨后，又转过来：“角名选手，我们一起努力练习吧！”
　　角名对着白板上十几张成绩单里一传到位率最醒目的垫底红色扶额。
　　我只是个副攻，我为什么要受一传练习的折磨！

　　省略掉前面所有的回忆，角名微微一笑开口道：
　　“——总之，我对凉音的第一印象是：凶兽，勿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