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反射》窥伺此在

9、躲猫猫 两层楼，

　　两层楼，一面镜子，会躲在哪里呢？
　　我又如何保证它一定在这个空间里呢？
　　它会不会像消防通道一样把我困住，让我找不到它？
　　它到底想怎么样。
　　火把燃烧，灰烟熏上我的眼睛。我用力眨了眨眼。老师父突然说：“我和它来到这里，我就昏迷了。”
　　我听了，抓了两把头发：“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将我的疑惑选择性告诉了他。
　　“我们先暂定它在这里。”他捋着胡须。
　　我看着他好一会，脑中稍稍有了头绪，走下楼，装作不经意抬头看向老师父：“你那古沉木怎么放进来的。”
　　“那个大块头一直在这里，我想过移走，但是像是长了根……”
　　我嗅到不对劲：“是现有木再有楼？”
　　“对。”
　　“具体多大？”我一边问，一边走向那些消失了木的柜子，柜子的颜色似乎变深了，用手一摸——是湿的。
　　这是老师父报出了数据：“长二十米，最大直径有八十厘米左右。”
　　我走到那块巨木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还是湿的：“你砍了一点？”
　　“对。太大了，又移不走，有人来卖，我就首尾砍了一点。”
　　“为什么不整根卖掉？”我举起火把，凑近这块木头与地面的交接处——木头有一部分埋在土里，不像是死的。
　　“没人要。底下砍不掉。砍掉了又不好看。”
　　我摸了摸，走到这块木头的头部。
　　“这是什么木？”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也不急，打量着这个“头部”。
　　有很明显的砍伐痕迹，树枝向四周炸开，像是在“痛苦”。我摇摇头，火把掉了些渣，落到木头上，立马熄灭了。我作死般拿出打火机——火把火太大了，控制不好。小小的火焰跳跃，我向我最近的干的小枝桠烧去。
　　灭了。
　　我皱起眉头。
　　“是楠木。”老师父的声音穿过地板，闷闷回响。
　　楠木。又是楠木。
　　我看向门口。第二次进来时放的火已经熄灭，门框焦黑无比，四周的枝桠已经消失。身后的水迹慢慢消失。我跑向巨木末端——正在慢慢消失，如果不是因为我观察力好，还真看不到。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我在心里冷笑。老师父说过，它要补充能量，这也许是句真话。
　　但我始终想不明白那块镜子到底在想什么。
　　又要玩躲猫猫，又要追杀我、还要交易。
　　控制我身边的人，撒谎骗人，和我的气息相像，什么东西都不解释清楚就消失。
　　这态度。我磨了磨牙，越想越气，心里无名火直冒，向二楼吼去：“老师父！”灰尘簌簌扑下，我抹了把脸，不顾形象，“把二楼值钱的，拿出去！”
　　被动。太被动了。
　　我踩着那块巨木，从兜里掏出烟，叼着，没点。楼上咯吱咯吱响，不多时，他抱着一堆青铜镜跑到楼下，顺口问了句：“你想干什么？”
　　我没回答，但他看到我的脸，又立马哼哧哼哧搬东西。可能我的脸色太差了。
　　我看了看表——十分钟。他将二楼的东西搬出门外。
　　我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这栋楼的东西，是人送的，或者觉得古怪的，还有一些是我在山里捡的。”
　　我没听完他的解释，将烟凑到火上。
　　烟雾缭绕。
　　今天抽了多少根了。我记不清，但总归是超出阈值了。
　　我深吸一口气：“出来。把话说明白。”
　　我不管它会不会出来，有什么反应：“你控制不了自己，我来好好教教你，怎么融入人类。”
　　我将火把放到木柜上。点燃。
　　“这块大的。最后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灭火的。等会这火……你就不一定能灭了。”
　　我知道这点火烧不了多少东西，里面是湿的。那一排木柜烧得炭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走出楼外，我迅速跑回我的车上。平时进山，我都会多备一些汽油，没想到用在这里了。我拎两桶汽油到门口。
　　老师父制止我，我瞥了一眼他，抖了抖烟：“里面的木头，加起来不超二十万。那块大的我不知道多重。以后再算。”
　　我把他的手拿开。“钱我会给……你也不想一直被威胁吧。如果……”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有别的办法的话。”
　　他看着我，我很坚定地与他对视，最后他败下阵来：“里面的木头都很普通，我都处理过了。”我挑了挑眉，心下了然。
　　我走进去，背对着门口，逆光：“出来。人格分裂治好没。”
　　不多时，我看到黑暗动了起来，抓狂地向我扑来。我拧开汽油，倒了一点点，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楼里回荡。它停住了。
　　“能说话，出来好好说。”我放缓声音。
　　我似乎听到在黑暗中和我谈话的声音响起，但是在努力听的时候，消失了。黑影没有动，但这不像是静止状态，更像是蓄势待发。
　　“躲猫猫玩够了吗？”说完，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和我在黑暗中那人的声音一样！
　　“对不起。”
　　又是道歉。道歉有用……我不至于出此下策了。

　　“我没耐心了。”
　　我深吸一口烟，急剧燃烧，顿时多了一段灰。
　　黑影蠢蠢欲动。我像木头一样盯着它很久，最后下定决心——
　　烟灰掉落。火星蔓延。
　　我不怕死一样走进去，将汽油铺满一楼。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弹在液体中。
　　冲天大火，空气扭曲。我冲出火场，兜头冷水降临。我把脸上的水一抹，老师父拿着水桶站在我面前。
　　里面传出耳熟的尖叫声——像是婴儿的哭喊声，又像是大人无能为力绝望的吼声。
　　我倒是没有再起鸡皮疙瘩了，甚至还有些开心。倒是旁边的老师父搓了搓手臂。
　　尖叫声渐渐消失。

　　这场火足足烧了两个小时，黑雾腾飞，周边的村民都拿着水桶过来，在老师父的解释下他们才离开，顺便通知附近的村民不用过来帮忙。
　　道院里的道士全围了过来。我坐在旁边，任由他们打量，时不时回答一些问题。我知道它没有离开，也没有死。它在看着我。

　　我突然站起身，道士们吓了一跳：“怎么了？”
　　“拿点水。备着。”
　　“你要去干什么？”老师父的声音传来。
　　“看它死没死。”
　　“但是现在……”我转头看去，悟心扯着我衣服，“这个火还有一点没灭。”
　　我没有解释。老师父过来扯开悟心。也许是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不对吧。我要了一块布，打湿，走了进去。

　　“师父……”
　　“让他处理吧。人与人之间要有信任。”老师父看着走向火光中的背影，“他可是个大老板。坐到这个位置……你我有目共睹。这也是最难解的问题……”他袖子被扯了扯。
　　“可是他，只是一个人。”
　　老师父看向悟心。
　　“你想帮他？”悟心点点头。
　　“努力修炼吧。比师父还厉害的时候也许就帮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