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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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晋江文学城 ...

  •   明予辞整了整心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些,千万别带着酸涩和哽咽,“如你所见。”他轻声说。

      略微凸起的腹部在大氅的掩盖下并不算十分突出,却不影响某些人觉得刺眼。

      江九右手一抖,做了个抖落烟灰的动作,做完之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几个月了?”他认真看着明予辞的双眼,不放过他眼中可能闪过的任何信息。

      他们和离已有八个月零七天。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万一那看起来至多六个月的孩子是他的呢。

      “我不想提这个。”明予辞鼻尖一酸,这个孩子害苦他了,他想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江九不等他、不想他、不见他,他委屈,江九在寒夜里守着巷口同他见面,他还是委屈。

      他从来都是个矫情又难缠的人。

      他两手抱着肚子低头,半句话不想再跟男人多说的模样,江九侧身后退,给他留出位置,明予辞冲他微微欠身,便快步往前走,江九跟上去。

      “做什么?”

      “送你。”

      “不用,车夫送我来的。”

      “我不放心。”他无奈道,“雪天路滑,小辞,你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

      “那你要我如何呢!”明予辞回头冲他喊,语气很凶,眼眶完全红了,漆黑的瞳仁像水洗过。

      或许是吼这一声将整晚的情绪宣泄出去了,眼泪被他憋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给两人平复的时间。

      他只有在这人面前才会情绪失控,他不该把气撒在江九身上,之前不应该,和离后更不应该,江九不欠他。

      “对不起。”和江九在一起的三年,让他学会了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

      想通后,他也不再试图掩饰被江九的突然出现而影响的情绪,不怕被江九看到泛红的眼眶。

      “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来往,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很轻的勾了下唇角,往前走了一步,担心江九又跟上来,停顿了下,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时隔许久的见面,被单方面不欢而散。

      江九在他上了马车后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等到酒楼门口出来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

      “早晚玩死他!”

      他淡漠地看向男人,胡鸿达见他还没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上前来,“江老板一个人?”

      “嗯。”江九答了声,喉中一股腥甜,“胡老板方才说,要玩死谁?”

      “刚才那不识好歹的骚货!”他显然想到什么,肥厚的舌头舔过嘴角,咧嘴一笑,“不过江老板要是看上了,在下肯定先让江老板尝尝味。”

      “哦?”江九不动声色往远处走,“你打算怎么让我尝尝味?”

      “明家气数已尽,明崇恒那老东西在赌坊里欠了几千两,把他家抄了都还不起,不只是咱们,县里多少人都看上他家那双儿了,好像是……叫什么名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明予辞。”

      “可能是叫这么个名儿吧,不过谁在乎呢。”胡鸿达屁颠跟上,他就知道明家这双儿生得勾人,“明崇恒在我这儿欠了五百两,江老板若是喜欢那双儿,尽管跟我说,五百两怎么不得让睡上几个月,估摸着那老东西能同意,就是咱们两家的生意,江老板您看……”

      “生意?”江九声音越来越冷。

      “对对,就是月酥纸,我胡家也是开书坊的,比明家强多了,您考虑下。”

      “你惦记我的,还想跟我谈生意?”

      “什,什么?”胡鸿达一愣。

      江九长腿一伸,重重一脚将他踹到雪地上,发泄一般,不等他反应过来,脚尖碾上男人胯间。

      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冬日的寂静,胡鸿达眼前一黑几乎要疼晕过去,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别!别!”

      又是一声惨叫,江九确保他这辈子再也当不了男人后,收回了脚,在雪地上蹭了下,眼里的温和全然退却,泛着浓郁的狠厉,“下次想这些腌臜事之前,先想想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懂吗?”

      “懂懂!”胡鸿达几乎咬碎了一口牙,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偏偏这人还真是他惹不起的,只能白着脸像条狗一样舔着脸,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还漂亮吗?”

      “不漂亮了不漂亮了!”

      “还他妈想玩吗!”

      “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胡鸿达捂着□□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脚底一滑又扑腾一下倒在地上,看江九就像看阎王,“我再也不敢了!江老板,您饶了我!”

      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江九踹他都觉得脏了脚,“滚!”

      胡鸿达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江九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指腹捻在左手掌心那块明显比周围肤色暗了一些的痕迹上。

      那是跟明予辞离婚那会儿,烧烫的烟嘴反复摁上去留下的,早已结疤,明明很久没疼过,他现在却觉得隐隐作痛。

      戒了三年多的烟瘾也上来了,整个人躁动不已。

      好个明予辞。

      他说了和离给二人一点时间,那人转身就给他整个野种出来,还敢怀着野种见他。

      见他就见他,还他妈让老男人惦记上了。

      什么自己要了他的身子,他这一辈子就只要他一个男人,狗屁!

      妈的!

      江九喘着粗气,又想从兜里摸根烟出来,奈何这里的衣裳连个侧兜都没有,更别说是烟。

      “艹!”江九燥的想死。

      真他妈想□□他!

      就应该在那三年给他干怀孕!免得这浪货怀个野种气他!

      ——

      江九很久没回那三年他们二人居住的地方,离婚后明予辞回了明家,他也不想待在伤心地,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于是拎个破包袱,揣了十两银子就往南走了。

      晚上找个街巷酒馆喝了几杯,情绪上头,江九借着酒劲儿一口气上了山。

      地方还是那块地方,屋也还是那几间屋,区别在于很久没回,少了人气儿。

      江九踩着木梯上去,踉跄着推开他们的卧房。

      门口挂着竹木风铃,风过叮铃两声,风铃是他亲手做的,哄人高兴。

      桌上摆着成对的槐木杯,那人听说槐木有药用,正好那段时间总是生病,求着江九给他做一对。江九跟人讲了半天大道理,企图说服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用木杯子喝水不但没有药用价值,长时间装热水反而可能会发霉,对身体不好。

      那人不听,小甜嗓腻歪着,黏糊糊贴在他颈边,他就色令智昏,给人做了一对,还在杯子上刻了对小人儿。

      托那对精雕细琢的小人儿的福,那人舍不得用木杯喝水,于是乎放在桌上当摆件。

      目光收回,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床上的褥单柔软得不可思议,肌理软糯,似流云拂掌,滑而不凉。

      成婚当日,明予辞这少爷睡不惯他百文钱买回来的粗糙四件套,硬是穿着喜服窝在床角睡了一夜,给他逼得没法子,第二天去县里重新买。

      那人仰着漂亮的脖颈同他说,要县里张记彩帛铺卖的,印小莲花的石青色缂丝褥单,是苏州织造坊产的,江九去问了。

      那缂丝,三十两堪堪能买半个人睡的褥单大小,江九浑身上下拢共还剩三两银子。

      他摸了一把那缂丝,手感确实好,咬咬牙,在掌柜微笑的目光中,转头买了印小莲花的石青色棉布褥单,掌柜的出价四百三十文,他还价到三百五十文,二者摸起来手感也差不多。

      他拿回去给那人,本以为养尊处优的少爷会生气自己买个棉布的糊弄他,谁知那人什么也没说,此后倒是睡踏实了。

      后来赚了钱后,江九第一件事就是把粗制滥造的棉布给他换成真的缂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明予辞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缂丝褥单,他只是想探探江九的态度。

      江九给他买了新褥单,他愿意跟江九往后过,哪怕是苦日子。

      “傻子……”江九喃喃道,为了个三百五十文的破褥单,就敢决定跟才见过两面的人过日子。
      那时那人亲亲江九因为感动而泛红的眼眶,眼里闪烁着爱意,让人想把天底下所有的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眼眶胀得厉害,江九使劲眨了几下半分没有缓解,手背遮住眼眶,挡住淌进来的冰凉月光。

      十六七岁的明予辞,离他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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