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予安》安念依

2、显影液里的数字3

　　午夜的钟声还在远处回荡，程野却已经站在了旧书店的楼梯口。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某种暗号。他手里攥着那片沾着棕褐色显影液的胶片碎片，数字“3”在指尖泛着微光，与书店里昏黄的壁灯形成冷暖交织的光影。

　　旧书店共有三层，一楼是开放的书架，摆满了蒙尘的旧书；二楼是顾客休息区，几张藤椅围着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还放着半杯凉透的茶；而第三层，只有一扇锁着的木门，门上没有门牌，只刻着一个浅浅的数字“3”，与胶片碎片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程野掏出那把从暗房铁门上撬下来的旧钥匙——刚才在离开暗房时，他发现钥匙还挂在锁孔里，像是特意为他留下的。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比暗房更浓的霉味混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第三层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壁灯亮着，灯光下摆着一排排铁质档案柜，柜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程野的目光扫过柜身，最终落在最角落的那个档案柜上——它的锁孔与木门上的完全一致，柜身侧面同样刻着一个数字“3”。

　　他用同一把钥匙打开档案柜，柜子里没有文件，只放着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却用针脚缝着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图案——正是胶片上林母握着的那支黑色麦克风的样式。

　　程野将笔记本拿出来，封皮摸起来有些粗糙，像是经常被人翻阅。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林母的字迹，与胶片背面“午夜十二点，广播站见”的笔触一模一样，只是墨色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是3月12日，予安第一次来广播站找我，她说想听我弹《月光》。我答应她，等她学会这首曲子，就给她一个惊喜。可这个惊喜，我恐怕给不了她了。”

　　字里行间透着无奈与悲伤，程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日记的日期断断续续，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格外潦草：“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录音带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我把带子藏在了‘3’的暗格里，密码是予安的生日。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本日记，希望你能帮予安找到真相，也帮我找到她。”

　　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正是旧书店第三层的布局，标注着“暗格”的位置就在档案柜后面的墙里。程野立刻起身，走到档案柜后面的墙边，用手轻轻敲击墙面，果然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听到了空洞的回声。

　　他顺着回声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墙砖，轻轻一推，一块暗格便露了出来。暗格里没有录音带，只放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和一卷未拆封的磁带，磁带的标签上写着“3月15日午夜广播”。

　　程野将录音机拿出来，按下播放键，磁带缓缓转动，首先传来的是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正是林母的声音：“予安，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录音带里有妈妈想对你说的话，也有我们一直在守护的秘密。密码是‘月光’，记住，永远相信光。”

　　女声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情绪，接着说道：“三年前，我发现广播站的午夜信号被人篡改了，他们想通过信号传递一些危险的信息。我偷偷录下了证据，却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妈妈把证据藏在了显影液里，只有用特定的显影液才能看到。予安，你一定要找到‘3’的线索，密码是‘月光’。”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磁带又转了几圈，只剩下电流的声响。程野拿着录音机，目光落在日记本上——“3”的线索已经指向了暗格，而密码“月光”，或许与林予安弹的《月光奏鸣曲》有关。

　　他突然想起，在暗房的显影槽里，棕褐色的液体里漂浮的胶片碎片，或许就是林母所说的“证据”。他立刻将录音机和日记本收好，准备回到暗房，用特定的显影液重新处理那片胶片碎片。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档案柜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柜身侧面的数字“3”竟然缓缓亮了起来，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程野凑近一看，数字“3”的周围，竟然刻着一行极小的文字：“月光之下，真相浮现。”

　　程野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意识到，这个旧书店的第三层，或许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而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显影液里的“证据”，揭开林母失踪的真相。

　　他拿起牛皮笔记本，再次翻开最后一页，发现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密码是‘月光’”的下面，还有一行用极细的笔尖写的小字：“3月15日，午夜广播，是我们的约定。”

　　程野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小字，突然明白，林母留下的“3”不仅是暗格的线索，更是时间的密码——三年前的3月15日，正是林予安失踪的前一天。

　　他将笔记本放进背包，再次看了一眼那扇刻着数字“3”的木门，然后快步走下楼梯。旧书店外的街道上，月光洒在地面上，像一层银色的霜。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而那片胶片碎片里的数字“3”，只是揭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当他走到暗房门口时，铁门上的锁竟然又锁上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撬锁，而是将手指按在锁孔旁边的数字“3”上——刚才在旧书店第三层，他发现数字“3”会亮，或许这个暗房的锁也有同样的机关。

　　果然，当他按下去的瞬间，铁门“咔嗒”一声开了。程野走进暗房，将那片胶片碎片重新浸入显影液，这次他加入了从旧书店第三层找到的特定显影液——那是林母日记里提到的“特定显影液”，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圈淡淡的麦克风纹路。

　　显影液反应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胶片碎片上的数字“3”开始慢慢晕开，周围的纹路渐渐清晰起来。程野屏住呼吸，盯着胶片的变化，突然，碎片上的纹路竟然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坐标——坐标指向的位置，正是旧城区的广播站旧址。

　　就在这时，暗房外的楼道里，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这次还多了一句轻语：“你找到‘3’了？”

　　程野猛地回头，红灯的光里，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的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麦克风，与胶片上林母握着那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