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不在》婍婍

10、海的尽头，没有归人 沈砚辞疯了

　　沈砚辞疯了一样找沈知意。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医院、救助站、小旅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角落、小时候一起去过的地方……他全都找遍了。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她的消息，没有她的踪迹，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她就像一滴水，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

　　他不敢回家。

　　一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他就会想起她蜷缩在小房间里的样子，想起她安静的呼吸，想起她捧着心口疼得发抖的模样。

　　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又到处都没有她。

　　苏晚璃的谎言，在真相面前不堪一击。

　　沈砚辞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恨她，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他直接让人把苏晚璃“请”走，没有半分留恋。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珍宝的温柔体贴、娇弱懂事，如今只让他觉得恶心。

　　就是这个女人，一次次挑拨，一次次撒谎，一次次把沈知意推向绝境。

　　而他，亲手做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先生，查到了。”

　　助理匆匆赶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海边……有人在半月前，见过一位和小姐描述很像的姑娘，一直坐在沙滩上……”

　　沈砚辞猛地抬头，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光。

　　“在哪？”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立刻带我去！快！”

　　车子以不要命的速度冲向海边。

　　一路上，沈砚辞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
　　她还在，她一定还在等他。
　　她只是生气了，只是躲起来了。
　　只要他找到她，他就用一辈子去赎罪，去疼她，去爱她，把所有亏欠全部还给她。

　　他甚至已经想好，见到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他要抱住她，要跟她说对不起，要告诉她真相，要告诉她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要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车子停下。

　　沈砚辞几乎是跌跌撞撞冲下车，朝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狂奔。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衬衫，吹得他眼眶生疼。

　　沙滩上很安静。

　　只有海浪一遍遍冲刷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

　　不远处的礁石旁，放着一个掉漆的、旧旧的铁盒子。

　　那是沈知意的。

　　是她走的时候，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铁盒子。

　　沈砚辞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跳。

　　他一步步走过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铁盒子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上锁。

　　他颤抖着手，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几颗压得平整的糖纸，一支旧笔，还有一叠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日记。

　　最上面，是她最后写的一页纸，字迹很轻，很淡，带着血点的痕迹。

　　“沈砚辞，
　　我不恨你了。
　　也不爱你了。
　　这辈子太苦了，
　　下辈子，
　　我不要遇见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砚辞的心脏，将他凌迟。

　　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砸在那张纸上，晕开刺眼的红。

　　“知意……”

　　“知意——”

　　他跪在沙滩上，抱着那个冰冷的铁盒子，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海风吹过，带走他的声音，却带不走他深入骨髓的痛。

　　旁边的渔民路过，叹了口气，轻声道：
　　“小伙子，你找那个小姑娘吧？
　　她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后来……后来人就没了，是我们帮忙报的警。
　　医生说，她早就病得很重了，器官都衰竭了，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来这里的……”

　　后面的话，沈砚辞已经听不清了。

　　世界在他耳边彻底静音。

　　器官衰竭。
　　病得很重。
　　撑着最后一口气。

　　原来，她真的没有骗他。
　　原来，她那时候，真的快要死了。

　　原来，他那句“死不了”，那句“滚出去自生自灭”，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找到她了。

　　可海的尽头，没有归人。

　　只有一片茫茫大海，和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沈知意。

　　他抱着那个铁盒子，跪在冰冷的沙滩上，从白天，跪到黑夜。

　　海浪一遍遍打湿他的衣服，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心口万分之一的寒意。

　　天上的星星很亮，像她曾经的眼睛。

　　可那个会看着他、眼里盛满星光的小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知意……”

　　“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你骂我，打我，怎么恨我都可以……”

　　“你别不要我……”

　　“别留下我一个人……”

　　哭声嘶哑破碎，被海风吞没。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海浪声。

　　和一句迟了整整十五年的——
　　“对不起。”

　　第十章结局章·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