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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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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姬这一觉睡得很沉。
像是把近些日子欠下的困倦全都补回来似的，她在紫清苑怀里蜷着，呼吸细细浅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又很快安稳下来。紫清苑坐在榻边，披着外袍，手里翻着一叠折子，却很少真的看进字里——大半时候，他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像确认她还在、还暖、还乖乖睡着。
门外有人轻轻叩门，采月压低声音禀报：“殿下，霄太师府上递了帖子，另有内务府问东宫岁用账目是否核对完毕。”
紫清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告诉他们，明日再议。今日东宫不见客。”
采月迟疑：“可太师那边……”
紫清苑停住翻页的动作，抬眸那一瞬，绿眸冷得像冬夜薄霜：“本王说，明日。”
采月立刻不敢多言：“是。”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樱姬在睡梦里像是听见了什么，眉心轻轻皱起，紫清苑立刻放下折子，俯身替她把被角拢好，指腹轻轻抚过她眉心，低声哄：“睡。”
那一点细微的皱褶很快散开，她又乖乖靠回他怀里。
紫清苑这才松了口气，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弧度。
他总觉得她平日里温柔得过分，像一朵不争不抢的花，可昨夜那番“和离便是”的气话，和今日在廊下那句“我不理你”，都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她不是软弱，她只是把锋芒藏得很深。她若真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所以他更不许旁人逼她。
也更不许自己把她逼到疲惫得只剩委屈。
紫清苑微微垂眼，看她睡颜。她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润，唇瓣柔软，呼吸间有淡淡桂花香，像把他心口那点躁意都浇熄了些。
“分床？”他想起她之前的嘟囔，忍不住无声笑了笑，“想都别想。”
正想着，门外忽然一阵轻快脚步声冲近。
“皇兄——！”
紫刘辉的声音隔着门就响起来，兴冲冲得像要把东宫屋顶掀了。
采月吓得连忙拦：“陛下，殿下吩咐今日不见客，皇妃正在歇着——”
“我不是客！”刘辉理直气壮，“我是弟弟！”
紫清苑眼皮一跳，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像一堵冷墙。
“你最好有要紧事。”
刘辉原本笑嘻嘻的，看到紫清苑的神色立刻收敛了三分，还是压不住兴奋：“皇兄！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紫清苑淡淡道：“说。”
刘辉压低声音，得意得像赢了场仗：“女子报名参加考试的事，我把那几位最难缠的老狐狸说服了一半！”
紫清苑眉梢微挑：“一半？”
“嗯！”刘辉拍胸脯，“他们虽然嘴硬，但至少同意先试行一届，若成绩不佳便收回。霄太师也站在我这边！红大人那边更不用说，他眼睛都亮了！”
紫清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不错。”
刘辉愣住，随即瞪大眼：“你居然夸我？”
“你若不想当国王，就别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孩子。”紫清苑淡淡道，“但这件事，你做得像个君主。”
刘辉瞬间被夸得耳朵都红了，嘴硬地哼了一声：“我本来就很厉害。”
紫清苑抬手往内殿方向一指，压低声音：“小声点。”
刘辉这才注意到寝殿里很安静，探头一看，隐约能见到锦被里那一抹金发。他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压着嗓子：“皇嫂在睡？”
“嗯。”紫清苑眸色微柔，“她今日累。”
刘辉挤眉弄眼：“又是皇兄你——”
紫清苑一个眼神扫过去。
刘辉立刻乖得像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好好好，我不说。”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问：“那皇嫂知道我成功了一半吗？我想听她夸我一句。”
紫清苑面无表情：“她醒了再说。”
刘辉不满嘟嘴：“皇兄，你怎么这么护着她。”
紫清苑看他：“不护着她，护着你？”
刘辉：“……”
他委屈得要命，又不敢大声，最后只能小小声哼：“皇兄重色轻弟。”
紫清苑懒得理他，抬手推他往外：“回去写你的奏折。”
刘辉急了：“我还没——”
“你还没走？”紫清苑语气很平静，“要我把你送去霄太师面前，让他问你今日功课？”
刘辉立刻转身就跑，跑到门口还回头做了个鬼脸：“皇兄小气！我改日再来找皇嫂！”
门被关上。
紫清苑转身回榻边，见樱姬仍睡着，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坐回去，重新拿起折子，却没立刻批，而是伸手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近了一点，让她睡得更稳。
樱姬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别吵……”
紫清苑失笑，低声哄：“不吵你。”
她又安静下来。
紫清苑看着她，心里忽然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柔软。他想起她昨日在廊下那番话——“你们男人从哪里出生的呢？”那时她笑得温柔，却句句锋利，让人无从反驳。这样的人，本该更自由、更开阔，而不是被困在高墙内做一个“乖乖”的皇妃。
可她偏偏嫁给了他。
他便要让她在东宫里，仍能做她想做的人。
想到这里，紫清苑抬手唤来采月，低声吩咐：“明日把东宫岁用账册整理一份给皇妃过目，不必太急，按她精神来。另外，女子报名的规章草案也准备一份，等她醒了，我要她看看。”
采月愣了愣，随即眼中露出崇敬：“是，殿下。”
紫清苑又补了一句：“还有，今日谁若来访，一律挡回去。”
采月小心问：“若是太后那边……”
“太后若问，就说皇妃昨夜受寒，今日需休息。”紫清苑语气从容，“本王亲自去请罪。”
采月心中暗暗惊叹——殿下这是把所有麻烦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让娘娘好好睡。
她退下后，寝殿再度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樱姬终于醒了。
她睁眼时第一眼便看到紫清苑的下巴，和他微微垂落的长发。她愣了两息，才想起自己还在“冷战”。
于是她立刻板起脸，想翻身。
紫清苑却先一步把她抱住，声音低低：“醒了？”
樱姬装作冷淡：“嗯。”
“还气？”
“气。”
“那就继续气。”紫清苑语气平静，手却很自然地揉了揉她腰侧，力度温和，“但先喝点水。”
樱姬被他这一套哄法弄得心里发软，却强撑着不理。
紫清苑也不急，端来温水喂她喝，又把早已温着的点心递到她唇边，像昨日那样，耐心得过分。
樱姬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你这样……我怎么气得起来。”
紫清苑低笑：“那就别气。”
樱姬脸一红，转过脸去：“我还没原谅你。”
紫清苑从背后抱住她，声音低沉却温柔：“本王知道。”
“所以本王会一直哄。”
她心口一热，嘴上还是硬：“哄到什么时候？”
紫清苑轻轻吻了吻她发顶：“哄到你笑。”
樱姬沉默两息，终于憋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紫清苑眼神一柔，抱紧她：“这就对了。”
樱姬抬眼看他，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刘辉刚才是不是来过？”
紫清苑挑眉：“你听见了？”
“你们吵得我梦里都在皱眉。”
紫清苑失笑，把她往怀里更拢紧些：“他来报喜。女子报名之事，他说服了一半老臣。”
樱姬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她一高兴，便彻底忘了刚才的“冷战”，抬手抓住紫清苑的袖子：“那我想看看规章草案，我也想帮忙。”
紫清苑看着她那副一提正事就精神起来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纵容：“好。等你吃饱，精神足了再看。”
樱姬点头如捣蒜，随即又想起什么，轻咳一声，装回冷淡：“但是我还是气你。”
紫清苑低低笑，故意贴近她耳侧：“你气你的，本王抱本王的。”
樱姬羞得推他一下：“你就会欺负人。”
“本王只欺负你。”紫清苑语气一本正经，“但会让你睡够。”
樱姬眨眼，立刻抓住重点：“你说的哦。”
“嗯。”
她这才满意，像终于赢回一局似的，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得不像话：“那我再睡一会儿。”
紫清苑抱着她，轻轻拍她背：“睡。”
窗外雪光明亮，东宫却暖得像春。
而在这份温柔里，樱姬不再只是被保护的皇妃。
她也将参与改变——参与那条为女子开辟的新路。
她闭上眼时心里想：原来被爱着，不是被束缚，而是被允许成为更完整的自己。
紫清苑低头看着她，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让她做到。
只要她不说“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