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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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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喜庆尚未完全散去。
宫中仍处处张灯结彩，但对于樱姬而言，那种热闹却像隔着一层薄纱。
她站在东宫廊下，看着远处雪色未融的庭院。
“好无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宫女们站在一旁，听见她低声嘟囔，却不敢接话。
自从新年宴会之后，紫清苑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生怕她冷着、累着、烦着。
可今日清苑一早便去议事殿与几位大臣商议军政之事。
东宫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樱姬转身，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采月。”
贴身宫女连忙上前。
“娘娘？”
“你去把我入宫前的那套素色衣裙拿来。”
采月愣住。
“娘娘要做什么？”
樱姬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出宫。”
采月差点没站稳。
“出、出宫？！”
“嘘。”樱姬竖起手指，“小声点。”
“可是娘娘……您如今是东宫正妃，不能随意——”
“我只是去看看街市。”她语气轻快，“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
“可若殿下知道……”
樱姬轻轻一笑。
“所以不可以告诉紫清苑咯。”
她的笑容里带着少女的调皮。
那一瞬间，她不像端庄的皇妃。
倒像未出阁的姑娘。
采月左右为难。
“娘娘……”
“放心。”樱姬伸手轻轻拍她的肩，“若清苑怪罪，我自会承担。”
采月无奈，只得去取衣裙。
不多时。
樱姬换上一袭素雅浅青长裙，发间不再佩戴珠钗，只用一条细细的发带束住金色长发。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简单却依旧明艳的自己。
“这样才自在。”
采月仍有些紧张。
“娘娘，我们真的要……”
“走吧。”
樱姬笑着牵起她的手。
?
宫门处。
因是新年，守卫略显松懈。
樱姬出示腰牌，表示要为东宫采买节礼。
守卫并未多问。
走出宫门那一刻。
冬日的风迎面吹来。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好自由。”
采月小声提醒。
“娘娘，小心些。”
“在外面别叫我娘娘。”
“那……小姐？”
樱姬点头。
“好。”
京城街市依旧热闹。
新年气氛未散，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糕点、热腾腾的面汤、彩绸灯笼……
樱姬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好久没这样走在街上了。”
采月忍不住笑。
“您明明才入宫不久。”
“可感觉好久。”
她轻轻提起裙摆，小步快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前。
“这个好可爱。”
摊主笑着说。
“姑娘要一个？”
樱姬点头。
“要。”
她掏出银钱时，采月差点出声阻止。
皇妃亲自买糖人，这若被人认出……
可樱姬却笑得像个孩子。
她咬了一口糖人，甜味在舌尖化开。
“真甜。”
采月看着她，也忍不住笑。
“小姐开心就好。”
樱姬又走到布匹摊前。
手指轻轻触碰粗布。
“以前常来这里。”
“那时候还会跟邻家姑娘抢布料。”
她笑得很轻。
那是入宫前的日子。
无拘无束。
忽然。
街角传来一阵议论声。
“听说东宫皇妃美若天仙。”
“新年宴会那夜，我远远见过。”
樱姬微微一愣。
采月立刻拉她往旁边走。
“小姐，我们换条街。”
樱姬却忍不住笑。
“他们在说我？”
“是啊……”采月压低声音。
“原来百姓也会议论宫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她不再只是街上的姑娘。
她是被人远远仰望的东宫皇妃。
可此刻，她却站在人群中。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忽然停下脚步。
“采月。”
“嗯？”
“若我不是皇妃，只是普通人，会不会更自在？”
采月沉默片刻。
“可小姐如今有殿下。”
樱姬微微一笑。
“也是。”
她抬头看着街市上飘扬的红绸。
心里忽然有些想念那双绿眸。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采月轻声道。
“殿下若知道您出宫……”
樱姬轻笑。
“他一定会皱眉。”
“然后板着脸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再然后……”
“再然后会怎样？”
樱姬想了想。
“会抱着我生气。”
她笑得柔软。
就在此时。
街道另一头，一辆低调却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微掀。
一双绿眸静静望向人群中那抹浅青身影。
紫清苑站在车内。
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的侍从低声道。
“殿下，要不要……”
紫清苑抬手。
“不必。”
他目光深沉。
“让她玩。”
语气低缓。
“不过——”
“跟紧。”
马车静静跟在街市远处。
而人群中。
樱姬毫不知情。
她仍笑着，像个未出阁的少女。
——新年的街市热闹。
而某位东宫殿下，正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他的皇妃。
街市喧闹。
樱姬站在一家卖热腾腾汤面的摊前，雪气未散，白雾腾起，空气里全是烟火气。
“小姐，要尝尝吗？”摊主笑着问。
樱姬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要一碗。”
采月紧张地四下张望。
“小姐，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急什么。”樱姬笑着坐下，“难得出来一次。”
她捧着热碗，轻轻吹了吹。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熟悉的温暖。
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从未离开过这人间烟火。
忽然，一道身影缓缓坐在她对面。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家汤面，味道如何？”
樱姬手中的筷子顿住。
她慢慢抬头。
紫清苑换了一身深色便装，淡紫长发高束，绿眸平静。
若非气质过于出众，几乎真像富贵公子。
她愣了一瞬。
“你——”
“姑娘认得我？”他语气淡淡，仿佛陌生人。
樱姬忍不住轻笑。
“这位公子生得好看，自然认得。”
采月差点没被呛到。
紫清苑眼神微暗。
“哦？”
“姑娘觉得我好看？”
樱姬挑眉。
“自然。”
“不过比我夫君差一点。”
紫清苑唇角微扬。
“姑娘已有夫君？”
“有。”她故意一本正经，“他脾气不太好，还爱吃醋。”
紫清苑轻笑。
“那姑娘为何独自出来？”
“因为他太忙。”
她轻声说。
那一瞬间，他眼神微微一顿。
“所以姑娘就偷偷出宫？”
樱姬脸一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走出宫门开始。”
她瞪大眼睛。
“你一直跟着我？”
“嗯。”
“你——”
她又气又羞。
“你不拦我？”
“为何要拦。”
紫清苑目光柔软。
“你难得这样开心。”
他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想打扰。”
樱姬怔住。
“那你现在出来做什么？”
“因为有些人盯着你太久。”
他的视线扫向街角。
果然有几个年轻男子正偷偷往这边看。
樱姬忍不住笑。
“你又吃醋。”
“嗯。”
他毫不否认。
“你是我妻。”
“别人多看一眼，我都不喜欢。”
她心口一软。
“那我下次带你一起出来。”
“现在不带？”
“现在已经被你抓到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
“去哪里？”
“既然出来了，自然陪你逛。”
樱姬笑得眉眼弯弯。
“你不是说要让我玩？”
“我陪你玩。”
他起身，将银钱放在桌上。
两人并肩走入人群。
街市灯笼高悬，孩童嬉闹。
樱姬看到卖花灯的摊位，忍不住停下。
“清苑，你看这个。”
她举起一盏小小的莲花灯。
灯火映在她眼里。
紫清苑看着她。
“买。”
“你怎么什么都买。”
“因为你喜欢。”
她笑着把灯递给他。
“那你帮我拿。”
“好。”
街市繁华，人声鼎沸。
可在这人群之中，他们像普通夫妻。
没有皇权。
没有礼数。
只有牵着的手。
忽然，一阵人流涌动。
樱姬被挤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紫清苑瞬间将她揽入怀中。
“别离我太远。”
语气低沉。
她靠在他怀里，心跳有些快。
“我没事。”
“若你出事，我会后悔放你出来。”
她抬头看他。
“你真的会生气？”
“会。”
“可我更怕你不开心。”
樱姬怔住。
“清苑……”
他低头。
在人群喧闹中，轻轻吻了她一下。
“下次想出来。”
“告诉我。”
“我陪你。”
她脸红。
“好。”
远处烟火再次响起。
新年的街市灯火辉煌。
紫清苑握紧她的手。
“走吧。”
“天冷了。”
“回家。”
她轻轻点头。
“回家。”
——东宫虽高墙深院。
可只要彼此牵手。
哪里都是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