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晨光渐亮。
东宫寝殿内，桂花香气还未散尽。
樱姬吃完早膳，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整个人软软地窝在紫清苑怀里，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样。
“该更衣了。”紫清苑低声提醒。
“不要……”她闭着眼，小声撒娇，“我还困。”
“刚才是谁说粥好喝，精神了？”
“那是嘴精神了。”她理直气壮地回。
紫清苑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正妃娘娘若再赖床，外头宫人可要议论我纵容无度。”
“本来就是你纵容。”她睁开眼瞪他，“谁让你抱着不放。”
“我放了，你会自己起？”他挑眉。
“……不会。”
他笑得更明显了。
?
最终，还是紫清苑亲自把人抱到妆台前。
“坐好。”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贯的掌控意味。
樱姬乖乖坐着，却故意把身体往后靠在他怀里。
“你不是说要替我束发吗？”她抬眼看他。
“嗯。”
紫清苑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替她梳理金色长发。
梳齿滑过发丝，他的动作竟意外温柔。
“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
“你在往我怀里蹭。”
“那是因为你站太近。”她脸红着反驳。
紫清苑低低一笑，忽然俯身贴近她耳侧。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故意勾我。”
“……！”
樱姬耳根瞬间红透，伸手就要打他。
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顺势把她整个人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
他单手撑在妆台上，将她困在怀里。
“清苑……”她声音软了下去，“你别又……”
“又什么？”
“外头有人。”
“门关着。”
“万一进来——”
她话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住。
紫清苑吻得并不粗暴，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像是在确认她此刻只属于他。
她轻轻推他，却没用力。
他很快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只是亲一下。”
“你每次都说只是一下。”她咬唇。
“那你别这么好看。”他低声。
她脸更红了。
“你怎么什么都怪我。”
“因为我对你没办法。”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极认真。
樱姬愣了一下。
紫清苑重新替她束好发髻，插上玉簪，动作恢复从容。
“好了。”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镜中站在身后的他。
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清苑。”
“嗯？”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是我给的。”
紫清苑明显怔住。
下一瞬，他眼神深了。
“你是在挑战我？”
“我是在奖励你。”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
他直接把她重新抱回怀里。
“那奖励我收下了。”
殿外宫女们远远听见里面低低笑声，只能默契地再往远处退几步。
东宫今日，怕是又进不去了。
午后的东宫寝殿安静得只听得见翻页声。
窗外日光斜落，映在殿中铺陈开的红木长案上。那案上整整齐齐堆叠着数册厚厚的礼单，绢纸金边，字迹端正，一页页写满了嫁妆彩礼的明细。
樱姬坐在椅上，手里捧着其中一册，脸色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干脆红得不像话。
“紫玉凤钗二十对……金丝锦缎八十匹……沉香木屏风三座……东海明珠六箱……”
她轻轻念着，越念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太夸张了吧……”
宫女们站在一旁，笑意都快藏不住。
“娘娘，这还只是聘礼的一半。”
“另一半是殿下私下添上的。”
樱姬手一抖，险些把礼单掉在地上。
“什么叫私下添上的？”
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忍笑回道：“原本内务府列的规格已是皇子正妃之礼，可殿下看过之后，亲自提笔又添了整整三页。”
樱姬怔住：“他添什么了？”
“添了娘娘喜欢的江南绸缎，添了御膳房专供的糕点师傅，添了源府隔壁那块空地做花圃，说是日后娘娘回去住时可种花，还添了专门给娘娘存书的藏书阁。”
“连娘娘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糖，殿下都命人每年定时送去源府。”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樱姬手指缓缓抚过礼单，脸颊泛起淡淡绯色。
“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宫女轻笑：“殿下对娘娘的事，从不马虎。”
“这哪是嫁妆，这分明是殿下把半个东宫都给了娘娘。”
另一名宫女笑着打趣：“这不是钱多，这是心多。”
樱姬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可也太多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行熟悉的笔迹。
——“凡樱姬所喜，皆当备齐。”
字迹沉稳，墨色浓重。
她耳根微微发烫。
“他怎么写这种话……”她小声嘀咕。
“因为殿下爱着樱姬王妃。”宫女笑道。
这一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都温柔了几分。
樱姬抿着唇，轻轻合上礼册。
“我当时还在想，他是不是太冲动了。”
“现在看这些单子，才觉得……他是早有准备。”
宫女们相视而笑。
“殿下第一次让人整理聘礼时，亲自盯了一整夜。”
“内务府说数量已经极多，他却只回一句——”
“‘她是我唯一的正妃，怎可少一分。’”
樱姬呼吸一顿。
那种被坚定选择、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她金色长发上，柔软而明亮。
“清苑总说我太容易脸红。”
她轻声道。
“可他这样……我怎么不脸红。”
宫女笑着凑近：“娘娘不脸红，殿下才要担心呢。”
“殿下这些聘礼，是想让全天下知道——”
“樱姬王妃，是他最珍重的人。”
樱姬低头，笑意温柔。
她忽然转身，把礼单小心翼翼收好。
“这些以后都锁起来。”
“嗯？”宫女疑惑。
“等以后……若是我们有了孩子，我要给他看。”
“告诉他——”
她眼睛弯成月牙。
“他的父亲，当年是怎么把我娶回家的。”
就在此时，殿门轻响。
紫清苑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看见案上未收的礼册，又看见樱姬那副脸红又带笑的模样，微微挑眉。
“在看什么？”
樱姬立刻背过身去：“没什么。”
“礼单？”
他走近，伸手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觉得少了？”
“少？”她转头瞪他，“你是不是疯了？”
紫清苑轻笑。
“那便好。”
“你若不满意，我还能再添。”
“你不准添！”她急忙转身面对他。
他低头看她，眼神柔得不像话。
“我只想让你知道。”
“你嫁给我，不是离开家。”
“而是多了一个更大的家。”
樱姬怔怔看着他。
心口那股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伸手抱住他。
“够了。”
“这些已经够多了。”
“你再添，我都要不好意思出门了。”
紫清苑低笑一声，收紧手臂。
“你本就该被人羡慕。”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窗外风吹过，礼册静静放在案上。
红绢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那不是金银堆砌的华贵。
是一个男人，用尽心思，铺满一生的诚意。
而她站在他怀里，忽然觉得——
这世间再多的彩礼，都不及他那一句：
“凡樱姬所喜，皆当备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