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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疏导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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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月色清寒如霜。
仇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颀长。他抬手轻按太阳穴,舒缓精神力过度消耗的疲惫,脸上却只有完成任务后的一片漠然。
走出电梯,仇烬先闻到一丝安抚性的甜,混着若有似无的刺鼻血腥味。再抬眸,便远远瞧见白冽守在他宿舍门口。
他皱了皱眉。此刻对方脸颊、脖颈、手背,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沾着半凝固的暗红血迹,身上却不见半点伤口,摆明是异兽溅上的残血。按常理,哨兵执行完任务,总会换一身干净作战服再离开。
白冽站得笔直,却微微低着头,不知在凝神思索什么,连他回来都未曾察觉。他似乎刻意与门板保持着半步距离,仿佛生怕身上的污秽,会弄脏这片属于仇烬的方寸之地。
仇烬走近,对方终于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望来,身上的甜意也随之愈发清晰。那双一贯亮闪闪的眼睛,此刻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冽原本想开口打声招呼,鼻尖微微一动,话却骤然顿住。随即他迈步朝仇烬走近,身子微微前倾,极轻地嗅了嗅,带着几分想靠近又不敢的迟疑。
仇烬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只冷眼旁观。目光掠过白冽脸上干涸的血垢,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杵在这儿做什么?”
白冽牵强地扯出一抹笑,语气带着试探:“这会儿身上有点脏,怕弄脏屋子了。”
仇烬懒得再扫他一眼。这哪是“有点”脏?半张脸都糊着干透的血痂,也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他没再多问,径直越过白冽。越过时,分明感觉到对方又偷偷闻了他一下。
指纹解开了锁,房门应声而开。
踏入屋内,仇烬按下开关,暖黄灯光瞬间铺满一室,与窗外清冷的月色形成鲜明对比。他正要摘下腕上光脑,却发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进来。
“要是喜欢在外面打地铺,直说就是,我可以成全你。”他侧过身看了眼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
白冽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那个,我进去能先稍微冲个澡吗?”
仇烬淡淡应了一声:“我说不能你还不洗了是么?去吧。”
“Yessir!”白冽瞬间眉开眼笑,轻手轻脚溜了进去。没过多久,浴室里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仇烬瘫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水声闭目养神,一边闻着从浴室里漫出来的、冰糖般清润的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脸颊。
白冽动作很快,片刻后便洗漱干净。可翻遍浴室也没找到可换的衣物,索性只裹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搞突袭的把戏,而是径直走到仇烬面前的地毯上。待仇烬缓缓睁开眼,在他好奇的目光下,安静地盘腿坐了下来。
“向导,您大人有大量,送我一次疏导呗。”他仰着头望过去,不拐弯抹角,眼神里满是祈求,直接点明需求,“听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仇烬笑了笑,目光慢悠悠落在他紧实的肩线与锁骨上,挑眉打趣:“怎么,我不答应,你是打算就这样色诱我么?”
“是呀向导,”白冽很配合地一点点释出自己的信息素,清甜味恰好安抚住仇烬疲惫不耐的心,尾音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勾人,“那您说,出卖色相这招,能行嘛?”
仇烬轻笑一声,这才慵懒抬眼,将他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疾不徐,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像在鉴赏一件只属于自己的藏品。
“倒是可以试试看。”
白冽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从坐姿换成了标准的军姿跪立,引以为傲的体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仇烬眼前。这个姿势,恰好戳中仇烬的喜好。除去手腕上依旧碍眼的手铐,浴巾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利落分明,没有半分Omega的软,反倒像艺术馆里最具力量感的雕塑,每一寸线条都藏着爆发力。
仇烬低低吹了声口哨,眼底毫不掩饰欣赏。
他是男人,这般坦荡又直白的美色在前,心情很难不愉悦。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被目光掠过的地方,仿佛都被烫出一层薄热。等那道目光慢条斯理落至腿间,即便隔着浴巾,也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蛰伏的力量。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还不错。”
“向导喜欢吗?”白冽任由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各处游览,每一处被看过的地方,都像被指尖轻轻拂过,心底的期待越涨越高,恨不得对方再往深处多看一眼。
仇烬摇了摇头,伸手轻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轻启薄唇:“真想勾搭我,就再加把劲儿。”
哨兵贪恋向导的精神疏导,Omega渴求Alpha的信息素,就像猫离不开猫薄荷,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这些天白冽的百般讨好,刚才门外的惆怅失落,仇烬又怎么会看不穿。
白冽作为Omega的信息素是极好闻的,与一般软弱的甜不同,他的甜里带着一丝侵略性,像冰糖在口中慢慢融化,清冽、干净,甜而不腻。
眼下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混着白冽信息素独有的淡淡清甜,悄然冲淡了屋里一贯的冷硬气息。
“那我下次争取,谢了向导。”白冽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依旧贪恋着那道目光的触碰,军姿跪立得一丝不苟。
仇烬被安抚够了,也就收回了思绪,神色认真起来:“前几天给你弄了几套衣服,在你房间衣柜里,去换上吧。”
“好嘞!”白冽轻快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缓缓站起,脚步慢慢地走向卧室。
学生宿舍是四人单间格局,带一厅一厨一卫。自从那间空房分给白冽后,屋内陈设依旧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仇烬抱臂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白冽乖顺地褪下浴巾、穿好长裤,正抬手套上衣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讽意:“手脚倒是利索,洗澡穿衣样样不耽误。我看你这副手铐,也没什么摘的必要。”
白冽半点不在意自己半裸的上身,反倒像是刻意在他眼前展露腰线。他慢条斯理抚平衣摆,低笑着反问:“向导这是改了主意,打算给我解了?”
“关得久了,连白日梦都会做了?”仇烬语气慵懒。
“话不能这么说。”白冽穿好衣服,故作委屈地垂了垂眼,连眉眼都淡了几分,“人总得有点念想。”
“换一副,倒也不是不行。”仇烬抬手,将掌心之物轻抛过去。
白冽抬手稳稳接住,拎起一看,眉梢微挑:“简易绑定手环,还带能量限制?”
“白冽哨兵果然见多识广。”仇烬缓步走入房间,语气平淡,“后天有场匹配考核,说白了,就是测试哨向之间的精神相容性。”
“向导打算带我去?”白冽捏着手环,抬眸静静望着他。
“你可以选择不去。”
“那向导考核通过后,会把我丢下?”
“看你表现。”
白冽定定望着他,仇烬的回答简洁干脆,冷得近乎不近人情。
“用完即弃,这个意思是吗?”他低笑一声,眼底的光亮微微暗了下去。
仇烬闻言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狠狠推在床上。白冽没有半分反抗,顺势仰面躺下,戴着手铐的双手被仇烬抬手按过头顶。两人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压下,床垫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禁闭室初见那天……他被仇烬死死压制,刀锋抵颈,血腥味弥漫。
而此刻扑面而来的,是独属于Alpha的、强势而浓烈的气息,直直撞入肺腑。
白冽仰望着身上的人,眼眸里渐渐只剩下他的轮廓。
空气里漫开一缕高度冷浸白桃酒的气息,清冽冷透,像刚从冰窖深处取出的陈酿,甜意被寒气压得极浅极淡,只在呼吸间若有似无地缠绕,后劲却沉得吓人,冷而不淡,烈而不冲,一沾便让人心神发紧,回味无穷。
“向导这是……”白冽轻声开口,话音未落便被那股信息素呛得微顿,却又贪恋地咽了咽喉咙。
“不愿意?”仇烬指尖把玩着他头顶的金属手铐,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
“愿意又如何?”白冽轻笑一声,视线落在他压下来的胸膛,“向导肯替我解开这东西?”
“嗯。”仇烬被他气息里的顺从撩得微松,冷笑一声。
“不担心被上面追责?”
“你以为这副手环,是谁批给我的?”仇烬忽然低笑,声线低沉磁性,震得白冽心尖微颤,“还是说,你觉得一副连真正危险分子都困不住的玩意儿,能难得住你?”
“那可不行。”白冽小声嘟囔,嘴角噙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被向导小看的哨兵,算不上合格。”
话音未落,头顶手铐“咔哒”一声轻响,应声弹开。
白冽抬眸望他,眼底亮着明晃晃的邀功。
仇烬眉梢一挑,低低吹了声口哨,算作认可。
白冽看着他收走旧手铐,又将那只简易绑定手环扣在自己腕间,随即,仇烬也给自己戴上了同款。
“闭上眼睛。”
仇烬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虚虚按在他太阳穴旁,几缕极细的精神游丝无声缠绕而出。
“向导终于肯给我疏导了?”白冽乖乖闭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仇烬没有应声,只指尖微微用力。
闭目的瞬间,触觉被无限放大。仇烬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他的眼睑、鼻梁,所到之处,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白冽喉结不自觉滚动,心底那点异样感疯长。
“向导的手……带着洗手液的淡香,还有点冷,像碰过冰棍。”他低低喟叹,“但不是你原本的味道。”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他隐忍的异样——
他闻得出,仇烬不久前刚为另一名哨兵做过深层疏导。
吃醋,却又碍于身份,连发作的立场都没有。
仇烬声线瞬间沉下,指尖温度也冷了几分:“哨兵的嗅觉是敏锐,但不该用在打探不该管的事上。管好你自己,别越界。”
白冽深知失言,立刻闭了嘴,不再多言。
S级哨兵的感官本就敏锐至极,何况白冽还是个Omega,一旦闭上眼,触觉便被无限放大。仇烬的指尖从他唇边滑落,轻轻掠过颈动脉,停在锁骨处微微一按,白冽的呼吸骤然一紧。
同一瞬,两人腕间同时亮起柔和微光,绑定手环,正式激活。
感受到身上的力道退开,白冽才缓缓睁眼,望着他低头查看手环的侧脸。
“手环只有一周有效期。”仇烬淡淡开口。
“我不会让向导失望。”
“那我就姑且期待。”仇烬低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向导。”白冽忽然轻声叫住他。
仇烬侧头回望,眉梢微挑。
白冽站起身,缓步走近,轻轻握住他的手,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他将仇烬的腕骨缓缓抬至唇边,温热呼吸拂过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今天最后一次。”他声音很轻。
仇烬垂眸看他,语气冷淡却不带怒意:“安分一点,别得寸进尺。”
嘴上说着警告,手却没有收回,也算作这些日子他鞍前马后伺候的奖赏。
“……我错了。”
白冽缓缓松开手,声音低低的,满是乖顺。
他站在原地,目送仇烬离去,目光黏在那道挺拔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