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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精神体 “他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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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狂化时，在场之人几乎死绝，血染满地，无一幸免……”
备战毕业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规律。
房门常常被轻轻推开。仇烬抬眸望去，总能看见白冽端着一只白瓷盘立在门口，盘中芒果块切得整整齐齐，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搁着一把小巧的银叉。
可白冽刚把瓷盘轻放在书桌一角，忽然扬手就朝他挥来一拳。仇烬反应极快，一脚踹向桌腿，椅子向后滑出半步，侧脸微偏，便轻易躲过。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手铐上的铁链慢了半拍，才姗姗传来一阵清脆轻响。
对方始终戴着手铐，活动范围本就有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战况永远是……白冽挥拳的双手被仇烬稳稳钳制。
“这是做什么？”仇烬看着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就是闲着无聊，练会儿手。”白冽慢慢收回手，腼腆地咧嘴一笑，又将瓷盘推到桌子中央，“给你的谢礼。我保证，今天绝对不再打扰你忙事了。”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退出去，还贴心地替仇烬带上了房门。
仇烬把椅子拉回原位，无奈瞥了眼桌面那盘他最爱的水果，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闲暇时，仇烬常会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凝神盯着眼前的光屏。
关于白冽的资料，精神体那一栏，要么只填了“未知”二字，要么干脆一片空白。
无论是政府档案、外界公司备案，还是民间组织登记，出于对向导与哨兵的保护，第二性别与精神体都属于核心隐私，通常会经过高层或本人加密，无一例外显示“已隐藏”，绝不会是空白。可白冽的绝大部分资料里，精神体这一项，偏偏是空的。
仇烬也不是没就此问过白冽，得到的回应却是——
他没有精神体。
一个没有精神体的Omega哨兵，算得上是仇烬生平仅见的特例。
隔天清晨，仇烬走出房间，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他慵懒抬眼，只见平日只摆面包牛奶的餐桌上，此刻摆着从未有过的丰盛早餐，不由得轻嗤一声。
白冽笑眯眯站在桌边，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这模样放在寻常Omega身上倒也寻常，可套在平日里握枪杀敌的哨兵身上，反倒透着一种莫名居家的违和感。
他微微躬身，轻轻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藏着邀功的雀跃：“向导出门忙正事之前，要不要先尝尝早餐？”
“找个哨兵还附赠厨子？”仇烬上下打量他一番，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白冽笑了笑，语气感慨：“毕竟，政府从不养闲人嘛。”
这话里，仿佛藏着被关押期间的无数故事。
“想把我毒死，你就自由了？”仇烬拉开椅子坦然落座，随口开了句玩笑。
白冽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委屈，慢条斯理反驳：“犯不上用毒，要想杀直接就杀了。”
“确实。”仇烬取起筷子，丝毫不在意地应道。
白冽若有所思，又开口问道：“还是说向导是觉得昨晚的芒果不好吃吗？”
“好吃。”仇烬咬着筷子，刚送进嘴里的面条，一语双关。
白冽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嘿嘿直乐，活像只讨到夸奖的大狗，半点战士的严肃模样都没有。
安安稳稳吃完早餐，仇烬随手拿起光脑扣在手腕上，慵懒丢下一句：“我出门了。”
刚回到黑塔靶场，同级学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追问。
“听说你找到要绑定的哨兵了？”
“是Alpha还是Beta？”
“实力有你强吗？”
“怎么不带出来让大伙瞧瞧？”
“两个Alpha待一起不会打架吗？”
一堆问题吵得人耳根不宁。仇烬敷衍地扫了他们一眼：“我向来不是有问必答的人吧。”
“欸聊聊怎么了！要不带出来看看呗。”
“难不成你那哨兵特别厉害？”
“哦……你想藏起来独吞啊？”
同学们不依不饶地起哄。
仇烬垂眸懒得理会，拿起枪径直走向靶位。几声干脆利落的枪响，瞬间制止了这场闹剧。
夕阳西下，仇烬独自回到宿舍，刚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几块曲奇饼干和一杯鲜榨芒果汁，底下还压着一张显眼的纸条——
“抱歉呀向导先生，我临时出任务呢，晚饭已经备好，记得翻热了再吃哦，求你赏脸尝尝呗～”
仇烬看完忍不住轻笑一声，走进厨房，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甜香，显然刚走不久。他望着一桌子饭菜，又瞥了眼手里的纸条，低声调侃：“这世界的狗还会写请假条了。”
可还没等他动筷，沙发上他随手丢下的终端腕表突然红灯疯狂闪烁，那是哨兵陷入危急时的紧急求助信号。紧接着，老校长的即时留言接连传来，内容直白得很。
“两名哨兵学员训练争执失控，A级尚能稳住，S级濒临狂化。黑塔现有向导短时间内无法深入他那极寒的精神图景，急需你支援。”
这明摆着，是点名要他去。
前几日异兽突袭受伤的学生都已好转，今日也无外敌入侵，按理说不会闹出这么严重的事。可哨兵一旦真正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且不可逆。
仇烬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按下确认键，回了一个“好”。
抵达军校医务大楼的特殊精神疏导室时，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刺骨寒意。为稳住那名哨兵的生命体征，室内空调已开到最大功率。
那名哨兵学员仰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白如纸，体表凝着一层薄霜，呼吸微弱。床侧仪器上的精神波动曲线，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数名军医和辅助向导冻得瑟瑟发抖，仍在勉强释放精神力，可精神触手刚触碰到哨兵皮肤，就被他身上冻结的寒气狠狠弹回。
仇烬步履平稳地走进去，轻轻脱下外套，只留下里面那件修身的黑色训练服。
一直在旁守着的老校长抬头见他进来，无奈开口：“两个傻小子争强好胜，当众打起来，教官都没来得及拦，就这么失控了。”
仇烬面无表情地听完。
哨兵天生好斗，这既是让平民忌惮的缘由，也是他们经常犯傻的根源。
老校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体质特殊也就罢了，还是学员里独一份的双S级Alpha哨兵，多金贵的苗子。”
如今世界，政客们努力消除分歧，向导与哨兵之间虽已没有绝对阶层歧视，但等级差距依旧客观存在。达到S级的哨兵和向导，无论性别，向来是众人敬畏的存在，更何况是双S级。
“好在不是处于易感期，不然真的神仙难救。”老校长看向仇烬，感慨道，“整个黑塔，能压得住这种场面又有经验的S级向导，也就只有你一个了。这次全靠你。”
从进门起，一股让仇烬格外膈应的气息就萦绕不散。即便不在易感期，哨兵的精神力对自身性别的影响依旧极大，信息素不断外泄，在场的Beta与Omega都戴上了特制口罩才勉强稳住。事实上，学院里经验丰富的A级军医与向导，应付寻常状况绰绰有余，可眼下这种局面，显然远远不够。
仇烬忍下那股同性相斥的不适感，伸手轻握住病床上哨兵的手腕。指尖刚触到对方冰凉的肌肤，自身的精神力便被疯狂吸吮。S级哨兵的精神力场就像一块强磁，遇上契合的磁极，便会贪婪地吞噬能量。
众人见校长摆手，纷纷退到安全距离。同为向导的人，也只在同僚口中听过仇烬的名字，唯恐干扰到他。
仇烬蹙眉，转而将手虚按在对方前额，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秒，一只通体莹白的北极兔从他肩头轻盈跃出，小家伙周身散着暖光，瞬间驱散了周遭几分寒意。紧接着，仇烬便坠入独属于那名哨兵的精神图景最外层，如预想之中，眼前冰层剧烈摇晃，这片冰川世界，已然摇摇欲坠。
在已登记的向导与哨兵档案里，精神体大多是日常可见的生物，精神图景也不会太过复杂。这般极端严寒的景象，实属罕见。该说不愧是S级Alpha哨兵，用游戏术语形容，简直是叠满了致命debuff。
此刻，仇烬的精神体化作无数精密探针，冷静而强势地探向精神图景外围那道冰霜凝成的坚固壁垒。他没有选择暴力突破，而是借着北极兔对极地环境的天然亲和力，精准寻到冰层最薄弱的纹理，如破冰船般悄然开辟出一条通道。
过程异常顺利，他很快便进入了病危哨兵的图景内部。进入后，缠绕鼻尖的信息素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哨兵冰寒的气息。看来他与这名哨兵虽然同性相斥，精神力却十分相融。
映入仇烬脑海的，是一片被暴风雪吞噬的无边冰原。凛冽寒风如利刃刮过，巨大冰川森然矗立，凝聚着哨兵混乱的记忆碎片与躁动不安的五感信息。
冰墙倒塌的轰鸣、冰山碎裂的暴戾景象，搅得整个精神图景一片混乱。
唯有冰原深处，一束微光顽强闪烁，那里便是哨兵的精神核心，是最本真的意识所在，远远望去，宛如一具冰晶棺椁被封存。而外围肆虐的暴风雪，正是失控精神力的具象化，疯狂抵抗着一切外来闯入者。
精神体除了种类不同，也分诸多类型。北极兔并非正统战斗型，四肢却灵动迅捷。它在狂风暴雪中化作一道白金色光刃，腾挪跳跃，精准避开冰棱袭击，借着小巧身形钻进冰川裂隙，寻到通往核心最快捷的路径。它光芒所及之处，狂暴风雪都会短暂停歇，飞来的冰柱渐渐软化，为前方清理出一条稳定通道。
外面的人看不见精神图景内的景象，只能通过病床上哨兵体表凝结的冰层越来越厚，判断他状态愈发危急。
所有希望，都系在了仇烬身上。
精神图景之中，他宛如坐镇战场的指挥官，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北极兔的视角分析图景结构、暴风雪规律与能量节点，冷静下达“上行”“绕道”“下潜”的指令，避开一个又一个危险的能量漩涡。
抵达冰山核心时，北极兔周身光芒愈发炽盛。它抬起前爪，轻轻触碰冰壁，磅礴而沉稳的精神力裹挟着暖意，既如涓涓细流般温润，又如坚韧凿子般执着，持续不断注入冰面，缓缓融开一道小口。
此刻的精神疏导，早已不是简单安抚，而是一场“唤醒”“建构”与“重塑”的艰巨工程。
哨兵体内混乱的精神力重新有序流动，暴风雪般的狂躁渐渐平息，冰棺上的裂痕缓缓弥合，微弱的精神波动也逐步复苏。
确认精神核心修复、精神图景开始自我重建后，仇烬才召回自己的精神体。北极兔化作一道流光，悄然回归他体内。
病床上的哨兵虽未完全清醒，意识依旧模糊，但身上冰层已渐渐褪去，呼吸恢复平稳。围观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仇烬缓缓睁开双眼，本就冷白的脸色比往常更显苍白，那些刺鼻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他语气却依旧平静：“人没什么大碍，但具体多久能恢复，我不好说。”
和往常一样，他没有理会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夸赞，只是淡淡受下老校长拍在肩头的力道，拿起外套径直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哨兵缓缓睁开眼，脑海里只残留着模糊画面：
一只身姿轻盈的北极兔……
他似乎还闻到了一阵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气息，抬眼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对方拐弯消失，那缕信息素也彻底消散。
“哥们，刚才那位是谁？”他虚弱地问身旁整理吊瓶的男护士。
“你说仇烬学员么？他可是双S级向导，算你师兄吧，不过也跟你一样，都是罕见的寒属性。”男护士笑着回答，又忍不住叮嘱，“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没有他，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下次还敢这么冲动打架不？”
哨兵躺在床上，没理会男护士的苦口婆心，目光直直凝望着门口，低声喃喃：“仇烬……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顿了顿，他又追问：“他是这一届的毕业生吗？”
“舒同学，病了就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男护士打趣道，“他比你们大一两岁呢，才看不上你们这群毛头小子。”
舒星澈合上双眼，尴尬地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执拗。
“不过啊，记得改天去给人家赔个礼，毕竟人家救了你一命。”男护士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提议。
“知道了，谢谢您提醒。”舒星澈应了一声，心里，已然暗暗打定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