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行重轨》与山试

7、第 7 章 闻长安

　　闻长安猛然惊醒，还未来的急睁眼，“哐当”一声连人带板凳一起摔了个人仰马翻。

　　“长……长安！”

　　周围吵闹声立刻消失，闻长安感受到一瞬间有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
　　身上传来的疼痛使他瞬时清醒，睁开眼，视线渐渐展开。

　　明晃晃的长条灯挂在头顶，铁锈的三叶风扇停在灯边，庄少玶边唠叨边扶起地上的人，另一边的李杨晚一脸欠揍的表情，窗外天还没彻底亮。

　　“怎么，说不过就搞碰瓷？”李杨晚往他怀里扔了本书，“躺着也得背。”
　　“李杨晚……”
　　闻长安不可置信的开口，下一秒直接抱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全班人都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或者刚刚摔着脑子了。

　　原本连眼都要睁不开的青瑾安看见这一幕直接瞪大了眼。庄少玶也愣在一边。

　　李杨晚一把推开他，拍拍校服，脸上藏不住嫌弃，“摔一下把你脑子里的水摇匀了？”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但闻长安还是忍不住感慨:嘴毒如李杨晚。

　　全班看完热闹，屋子里恢复哗然，读书声，抱怨声和聊天声又回到这里。

　　上完一天课，整条胳膊被闻长安自己掐紫后，他终于确定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没错，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高中时期，而且面临的还是恐怖如地狱的高三生活！
　　这和上了个高四有什么区别，熬过高中三年又留学七年，归来仍是“高四生”啊！
　　闻长安心里不停抹泪，有苦说不出。

　　李杨晚一整日都感觉闻长安在神秘兮兮的盯着自己，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让他脊背发凉。

　　“李杨晚。”
　　“停！”身旁的人直接打断闻长安施法，“物理地理化学作业没写，语文数学英语写完了也不会给你‘借鉴’。”
　　闻长安就这样一脸无语的看着某人把写完的习题塞进桌洞。
　　“我是那样的人吗，别这么幼稚好不好。”

　　“不……不给他给我总行吧？”
　　庄少玶从闻长安书立后冒出个头，手已经伸到李杨晚桌上。
　　李杨晚眼都没抬，冷冰冰一句:“我们认识吗？”

　　“长……长安，你说的对，幼稚！”
　　“我……我们才是最好的兄弟。”
　　庄少玶此时对闻长安的话百分之百认同，两人一致对外。
　　“好兄弟。”
　　“一……一辈子。”
　　“一起走。”
　　两人拳刚碰上，教室前方的守门神张子习小声喊了句:“工匠来了。”

　　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而隔壁一班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巡查的周愈逮了个正着。

　　“放羊呢！”

　　声音之大让墙体随之一震。

　　年级主任兼二班班主任周愈，一款全自动行进式喇叭，完美弥补了人类不能随身携带喇叭的遗憾。
　　高二时庄少玶眼镜断了条腿，去找周愈请假出校修眼镜，结果周愈三下五除二，用了不到一个课间的工夫给他修好了。因为这件事，庄少玶给周愈取了个更加文艺的新外号，从此周喇叭摇身一变成了周工匠。
　　美其名曰:“大国工匠”！

　　路过二班时周愈在门口看了又看，没抓住什么破绽，临走时淡淡来了句:“挺安静，继续保持哈。”

　　周工匠刚走没一会，教室里又炸开锅。
　　“吓死我了。”徐温咽下嘴里面包，拍拍心口，舒口长气。
　　初晴在一旁正被数学题愁的发麻，被工匠这么一看更是毫无头绪，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扔，扭头观赏起窗外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路灯，顺带附和了句:“确实。”
　　“果然，工匠还是那个工匠，实力不容小觑。”
　　青瑾安从徐温手里撕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每天晚自习的必备关卡——周的怒吼，高三二班完美通关。”

　　闻长安和庄少玶则缩在一张课桌上交头接耳，李杨晚见他俩笑得头一点一点的样子，活像两只啄食的小鸡，轻笑出声。

　　“笑什么？”
　　两人双双抬头，以为他们的秘密计划被窃听了，警惕的盯着李杨晚。
　　“笑……笑什么？”
　　“小鸡啄米。”
　　闻长安疑惑:“小鸡？”
　　庄少玶接着他的话问:“啄……啄米？”
　　李杨晚止住笑声，勾了勾唇角，更加顽劣:“小鸡成精说人话了。”
　　“李杨晚，你说谁是鸡！”
　　闻长安想，他上辈子真是鬼迷心窍才喜欢上李杨晚的。
　　“谁对号入坐说的谁。”

　　另外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凑过来。

　　“小鸡们放学要不要去买淀粉肠？五元两根，我们刚好缺个人。”青瑾安打趣道。
　　庄少玶见青瑾安过来，嘴里话还未出手先举到半空。
　　“我……我去！我吃！”

　　现在青瑾安她们不缺人，闻长安想吃又想要优惠，除非李杨晚也买，或者他一人吃俩。

　　闻长安的视线转向一旁做习题的某人，目光灼灼。
　　“李杨晚。”
　　身旁之人转了转手中的笔，抬眼望向窗外乌黑的天，就是不理会闻长安。
　　“李杨晚，李杨晚李杨晚，李杨晚？”
　　某人还是不搭理他，全当身旁坐着一堆空气，来个不明所以的人定会以为这是个失聪多年但仍坚持读书的励志少年。
　　闻长安无语，一个白眼甩过去:“不买就不买，装什么听不见。”

　　“长……长安，我可以吃两个，我可以。”庄少玶前脚刚放下的手又“刷”的举起。
　　“好兄弟。”
　　“一……一辈子。”
　　“一……”
　　“算我一个。”
　　闻长安和庄少玶刚到情深处却被窗边的人开口打断，现在李杨晚又收获了两对白眼。
　　“下次早说，成天不是装聋就是做哑。”

　　闻长安瞟了一眼手表，正好还有两分钟放学，把今天没写完的作业往书包里一塞，一条腿已经挪到了桌子外。

　　“快放学了？”徐温也看看手表，“不是还有四分钟吗？”
　　“你的表不准，我的可是根据学校铃声严格调好的。”
　　“行，信你一次。”

　　久违的放学铃一响，学校里瞬间炸开了锅，教学楼里冲出一群群学生，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闻长安几人。
　　平日最不愿意跑步的庄少玶这时也卯足了劲向校门奔去，甚至把号称“跑步小达人”的闻长安也甩在了身后。

　　闻长安冲他喊:“庄少，你要飞啊？”
　　“快……快！晚了就买不到了。”

　　即使他们用尽全力跑出校门，到小摊前时那里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队伍直接九曲十八弯，一眼望不到头。
　　“看来我们注定与淀粉肠无缘。”徐温败蔫蔫的来了句。
　　闻长安刚想表示赞同，定晴一看，发现有个人正拎着冒热气的淀粉肠往这里来。
　　正是说句话都嫌累的李杨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杨晚拿着淀粉肠，另一只手里举着收款码在几人面前晃悠。

　　“厉害啊李杨晚！”
　　能从放学的人流里冲出重围，还抢在全校人前面买到这么抢手的东西，青瑾安由衷的佩服李杨晚。

　　“李……李爸爸，请受我一拜！”
　　放学前刚和闻长安一起甩了个白眼给李杨晚的庄少玶，现在就差给他这位临时认下的“义父”跪下磕头表示感谢了。
　　闻长安无语，揶揄道:“李少玶？不对，应该叫你川剧大师。□□——”

　　收款码移到闻长安面前，他刚要去扫却被李杨晚一个华丽的反手收回了手机。

　　“干嘛？”
　　“没给你买。”
　　“不是还有两个吗？”
　　“给狗吃的。”
　　闻长安眼角抽搐一下，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

　　你完蛋了李杨晚，你完蛋了！闻长安肚子里仿佛有团火要喷出来，心中狠狠记下了“今日之耻”。

　　青瑾安手里的淀粉肠已经见半，跑到闻长安面前嘚瑟:“是谁还没吃到淀粉肠呢？”
　　徐温接着她的话直接唱起来:“是谁呢？是谁呢？是闻长安！”
　　初晴在一边没忍住笑出声，庄少玶想笑又不能笑，憋地脸红。

　　合着我是小丑。闻长安是真笑不出来了。

　　时间在笑声中流淌，周五晚上的欢乐就是如此简单。

　　回到学校旁的出租房，满屋都是烤饼干的焦糖香。警长听见声音立刻摇着尾巴跑到门口，和开门的闻长安撞了个满怀，热情的像锅里要炸开的爆米花。
　　刘姨离开前猜到他们放学回来会饿，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宵夜和解馋的饼干。

　　警长的鼻子灵得很，前一秒身子还在闻长安怀里，后一秒已经溜到李杨晚身前，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只剩闻长安蹲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傻狗！见肠眼开。”闻长安一边抱怨一边将校服书包扔到沙发上。

　　李杨晚则对着面前摇尾巴的大白狗下令:“坐。”
　　餐桌前闻长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第二声令下来:“碗。”
　　闻长安正好端起碗盛汤，与此同时，警长屁颠屁颠叼着碗跑到李杨晚面前。
　　“开饭。”
　　话音一落，闻长安刚好一口汤入肚。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某人牵着鼻子遛了一圈。
　　奈何没有证据，闻长安只能出气似的来了句:
　　“你们俩一起绝了。”
　　李杨晚施展了他惯用伎俩——空耳。

　　一时家里只剩警长这只白色煤气罐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