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的生活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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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路并没理会，疯了似的往学校跑。一路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可等他冲到校门外，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紧闭的校门宣告着，小升初的考试早已开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耳边炸开，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灼人的痛感。
男人一把拽住他，粗声呵斥“狗娘养的贱玩意，让你别跑，没听见啊！”说罢，还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姜郁路被他攥着往前拖拽，一路木然呆滞。直到被拽回家里，迟钝的思绪才慢慢回笼，哦，他再也见不到陆金风了。
最后姜郁路将自己行李收拾了起来，不过说是自己的，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陆金风给的东西。
收拾完毕，他便抱着姜小路小路等候奶奶从房间里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傍晚五点，房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客厅里，父亲还在与人交谈工作，门外传来孩童嬉闹的声响，门内却静得令人心慌。一股不祥的预感缠上姜郁路的心头。父亲也察觉到了异样，匆匆挂断电话，用力敲着房门“妈！要走了。”
门内没有任何应答。父亲拧动门把手，才发现房门早已从内部锁死。焦灼之下，他狠狠撞向门板，几番冲撞过后，几乎要动用斧头劈门。老旧的木门终于不堪重击，被猛地撞开。
奶奶半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光了的百草枯，谁也没料想到房中为何有这东西，也没人知道一个辛苦大半辈子的人为什么会在马上享福时毅然决然的永远留在这。
爸爸下意识想送她去医院，可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时，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不死心地探了探鼻息，良久没有出声，只是僵立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后才发现他攥着的纸条，于是打开看了起来。
姜郁路则不敢靠近，见奶奶闭着眼躺在那，似乎因痛苦还微微皱着眉。他的心声十分混乱，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爸爸看完信后，径直去了阳台，姜郁路见着他掏出烟点燃，没敢说话。姜郁路往前又走了几步，依旧难以相信，看着自己长大并且性子泼辣的奶奶，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了。
那一天，爸爸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姜郁路守在卧室门口，望着床上的人。最后爸爸只抬手，草草安排了火化事宜，随即带着姜郁路去往陌生的城市。一路辗转忙碌，直到凌晨，才勉强得到片刻喘息。
姜郁路怯生生地打量着属于自己的新房间。屋内装修简约朴素，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外加一个床头柜。
他没睡也睡不着，想哭又不知如何哭出来，一时之间他想陆金风了，想在他面前大胆哭诉说看烦恼，他想再成一个哭包，而不是什么都憋在心里。
可离别前那句约定骤然浮上脑海，他清楚地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眼底几度蓄起温热的水汽，最终却没有一滴落下。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父亲给了他一台智能手机，难得耐着性子讲解了基础功能。姜郁路安静听着，夜里依旧失眠。
搬到新家的第三天，小升初的考试应当已经结束。姜郁路看着时间对空气，轻声说了一句“毕业快乐。”自此，他将自己“关”在了间房间里。
他依旧按时吃饭，却从不主动踏出房门。整日待在房间里疯狂刷题，仿佛要将心底积压的苦闷尽数宣泄。他在混沌中下定了决心：他绝不妥协，哪怕以叛逆的姿态，也要挣脱这一切，离开这里。
来到新家的第七天，奶奶的骨灰被爸爸带回来了，没有葬礼，直接交给墓园负责人，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奶奶了，那一晚他再度失眠。
一直到第十二天，爸爸给他报了兴趣班:篮球，钢琴，音乐，画画......将他的暑假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姜郁路迈出了叛逆的第一步：只挑选了几样自己稍有兴趣的课程参加，其余尽数逃课。
逃课的姜郁路一连观察了姜耀几天，对方则像不知道一样，一如往常吃着饭。
都说万事开头难，他却发觉，挣脱规则好像并没有想象中艰难。自此，他在叛逆的路上越走越远，开始学会反驳、顶嘴。
面对他的对抗，对方大多置之不理，或是抬手便是一记耳光，随后将他锁在房间。可每次事后换来的都是姜郁路变本加厉的反抗。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一晃便是四年。姜郁路身上许多地方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是一年开学季，姜郁路站在高中校门口，怅然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即便他清楚，自己就读的这所高中条件远胜许多学校，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所曾和陆金风约定要一同进入的一中。
片刻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孤身一人的处境里，他必须时刻用尖锐的外壳包裹自己。这不是隔绝世界，而是自我的保护。
姜郁路走到自己的班级门口。教室里同学们正笑着闲聊整个暑假的经历，他一踏入，喧闹声骤然消减大半，仿佛班主任突然走进来一般。
对此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孤零零的空位，伏在桌面上补觉。
昨晚为了陪某位创造奇迹的人，他熬到了3点，早上起来便昏昏沉沉，这一觉睡得似乎比那一觉都要沉，连着上课铃也没听到，直到下课时被齐棽晃醒，被打扰的姜郁路满脸戾气“没事你就死定了。”
齐棽熟稔的拿出豆浆与包子道“吃点。”
姜郁路没有接，淡淡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旁齐棽笑了笑道“你说开学考这件事...”
姜郁路沉默一瞬，抬眼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
“行，下午老地方带上纸和笔。”姜郁路说完，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听到这话齐棽笑着应了声“仗义！”
“可以滚了，昨天为了陪你补作业，熬到三天，劝你现在到放学别来烦我，否则打死你。”他说着喝了口豆浆，便又趴回去睡觉了。
齐棽见到走的也果断，毕竟这事吧的确做过，他也能看出对方也确实困。
整整一上午，各科老师都默契地没有叫醒最后一排伏桌的少年。一来他成绩优异，短暂小憩并无大碍；二来，他们都听说过开学初闹得沸沸扬扬的打老师事件，其中老师已经被辞退了，而另一人就是姜郁路。
倘若每个班级都会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学生，那姜郁路无疑是高一（1）班的那一个。最让人束手无策的是，骂都不敢骂，不然上一秒骂完下一秒给你打了，或是在你教的科目考中考零蛋，让你丢个脸。
这类事从未真正发生，却没人愿意冒险试探。久而久之，大家只能将他当作一尊碰不得的大佛，敬而远之。
放学铃声一响，齐棽便来到一班教室。见姜郁路还在熟睡，他轻轻将人叫醒，等对方睁开眼才开口“昨晚不止3点睡吧？你这状态是又失眠了？”
姜郁路没理抓了抓前面睡乱的发型才哑声道“放学了？”
齐棽翻了个白眼“昂”了声道“我看着是想找死的人吗？”
姜郁路瞥了一眼他道“不像吗？”
“哪一点像？我这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人间美好，好好惜命好吗？”
“找我当兄弟。”姜郁路说着扯了扯唇角，缓缓站起身。
“......”齐棽默了瞬“从没这事。”
姜郁路没再接话，走出了教室，齐棽则跟了过去与他并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最后一节自习课翻墙出来吗？”
“干嘛？”
“能多点时间就多点，这样万一我名次前挪了几名，我爸一开心，给我看中的球鞋买了呢？”
“都行，随意。”
齐棽像想起来了什么，拍了拍他手臂道“今天去办公室，听说你们班要换班主任了。”
这句话没有激起对方半点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刚出校门，一群吞云吐雾的混混便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正值放学，校门口人流密集。往常这类校外闲散人员一般会由主任来赶走的，可大概是开学事务繁杂，主任一时无暇顾及。
不等对方说完那句试探的“谈谈？”，姜郁路已经率先动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转瞬便将几名小混混放倒在地，齐棽只要默默看着就行。
“那边的！我打电话了！别想走！”校门口保安说着将手机放下就想过来。
“高二（1）班姜郁路，吃完饭我自己去办公室说。”姜郁路说着头也没回走了
“那保安真有趣，那群小混混在门口半天也不见管下，打起来了就知道来管了。”齐棽说着笑了下
姜郁路没理，对方自顾自念叨“我就不明白了，那群人是m吗？天天找你打天天找你打又打不过。”
姜郁路这次回了个“不知道。”
“说实话，你不会抢人老婆了吧？”
姜郁路没有作答，思绪不自觉飘回高一第一次和校外人员起冲突的那天。彼时齐棽提前离开，他离校时天色已黑，校外行人寥寥。他远远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被一群染着黄、红、蓝发色的不良少年裹挟带走。
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瞥见少年书包上挂着的那只小猫挂件时，他已经下意识冲上前，将那群人全部打倒。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年，对方戴着一副眼镜。看清模样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失望，转身便离开了。
自那以后，便有了齐棽口中的“传奇”。他前一刻或许还在台上念检讨，下一刻又作为学生代表分享学习经验。
后来，那伙人的头目不知从哪里打听出他的名字，不断指使手下前来挑衅滋事。无论如何碰壁，依旧越挫越勇。没打赢的时候，对方甚至会红着眼眶，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状若疯癫。像个抖m
两人一路来到常去的饭店，齐棽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便道“老三样。”
姜郁路戴上耳机，点开手机相册，播放起里面唯一留存的一段视频。视频画质粗糙，画面里只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人穿着白衬衫，一人身着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拨弄吉他的人身上，那是频频闯入他梦境的模样。
用餐结束，二人返回学校。姜郁路独自前往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主任是个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他烦躁地摩挲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拔高声音训斥：“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打架！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好好读书！就喜欢挨处分、写检讨，装出一副叛逆很酷的样子，是吗？仗着自己成绩不错就为所欲为？我倒要看看你开学考能考成什么样！今天巡班，就看见你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我告诉你，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努力。”
姜郁路听到点了点头，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真不是不尊重，这几句话他早说过十几遍了，就没一点创新，加上昨夜失眠带来的疲惫，困意袭来便难以抵挡。
主任正骂得面红耳赤，见面前的少年垂着头，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欣慰。良久，他叹了口气“写一千五百字检讨。刚开学，就不让你上台念了，写完交给我。”
姜郁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一回到座位便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然到了自习课。
他看了看时间，见任课老师不在教室，便收拾好东西离开，翻墙一路去了网吧。
网吧老板看见他，熟稔地打了声招呼“102包房。”
姜郁路点了点头便走了，直到推开102包房门见到齐棽正抽着烟百无聊赖的点着无聊消消乐，见到人来齐棽吐出了口烟才道“怎么这么晚？”随后暗灭了烟头。
“睡过去了，开始吧。”
两人就这样一直补到夜里十点多。齐棽眼底漫上迷茫倦怠，听见那句“走吧”，才重新生动起来。这破补习谁爱听谁听吧，四个小时他是熬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