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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婆的路边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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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许与白灼胡闹完,白灼就将尹素冠备好的新衣拿了过来,都是窄袖圆领袍的样式,衣服上的也都是兰花暗纹,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给他准备的是一身桃粉,给白灼准备的却是一身天青。
似乎是想匹配白灼表面上天乾的身份。
瞧着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白灼因常年受鬼怪侵扰,精神不济,除情动与羞臊之时,面上绯红一片以外,其他时候,连着唇色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血色。
眼底青影也重。
体型虽然看着比他高大不少,但衣服底下的身材很瘦,只不过这变态小子对自己一向心狠,顶着地坤娇软的身体居然练出了八块腹肌。
他其实还是总裁的时候,也锻炼,但最后不过也是身上薄薄一层,瞧着好看是真的,就是没白灼那么结实。
徐许的眼神颇为幽怨,白灼穿衣的动作跟着一顿,“怎么了?”
徐许没好气道:“明明都是地坤,为什么你身上的肌肉那么结实?”
白灼血眸里多出了些笑意,周身的清冷散了个十成十,姣好如天上的月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来。
让徐许这唯一得以赏月之人不自觉看愣了。
“你若喜欢,得空时我便教你。”
许是同白灼的开场截然不同了,徐许没那么冲动,静下心来,才发现,不管何时何地,白灼对他的欢喜,永远都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只不过是他愿不愿意瞧的区别罢了。
徐许思及此,想起前世两人的结局,胸口苦闷不已。
“抬手。”
徐许愣神时,下意识跟着白灼的指令去做,回神之际,便又皮了,“城主大人这是第几回啊,伺候人起来怎么这么熟练呢?”
白灼无奈瞥了徐许一眼,“总归是我对不住你。”
徐许听着不舒服了,“我要是不愿意不会让你碰的。”
这话委实过于直白。
白灼不过二十,来时匆匆,实际上冠礼都还未来得及筹备。
现下还扎着高高的马尾,可谓是年轻又貌美。
其实仔细算算,他相当于谈了个位高权重的男大,还是赚了的。
徐许说完,见白灼半响不回话,便又抬头想看人,可白灼伸手挡住了他,不让看。
徐许气性上来了,掰开了白灼的手,白灼便用手臂遮挡,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脖子上的粉意。
徐许瞧着心里痒痒的,着实满意得紧,看来重生一次,好好调教,时刻表明心意,给足安全感,说不定能将白灼从阴湿男鬼那条路拉回来。
“我……也一样。”白灼好不容易缓过来,轻声回了一句。
他以地坤身份谋位,于姻缘之事本就不抱太大希望,对他来说,越少一个人知晓他的身份,便越好。
可如今碰上徐许,哪怕时间如此短,他不知为何,也会对寻常人家那样的幸福心生向往。
如果是徐许,他想,他是愿意试试的。
徐许听了白灼的回话,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
白灼低头瞧着徐许面上温柔的笑,心跳得更加快了。
他接着为徐许穿衣服,其实心里也有些困惑,也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多照顾徐许一些。
对徐许更好一些。
最好……是能让徐许一直这样笑。
不要……
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
白灼皱眉,如何都想不起来。
徐许没瞧见白灼这模样,只是穿好衣服,又使唤白灼给他束发。
全都弄好后,他便坐在桌旁,等着饭菜过来。
而白灼则是出去不知道干啥去了。
徐许喝着热茶,等了一会儿,白灼和尹素冠便和饭菜一起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尹素冠身后一直沉默的护卫虎子以及一直守在白灼身边的亲卫都首领白桂。
这舅甥两人身旁的人可是截然不同。
跟着尹素冠的虎子高大威猛,一脸凶相,全身的肌肉那叫一个饱满,在徐许看来,这人一拳一命都不夸张。
而跟在白灼进来的白桂身材跟虎子比起来,真的只能说是娇小了,脸也是,圆圆的,娃娃脸,瞧着比白灼都要年轻,见人便是一双笑眼。
看见他了,还主动开口喊了一声:“夫人。”
徐许两世以来,现下才算是真的开始和白灼身边的人正常相处,这白桂能守在白灼身边,自然也是不简单的。
徐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房间门一关,尹素冠赞许地看了白灼一眼,坐下一同和白灼吃饭。
三人用过饭后,白灼就将他与徐许关于鬼香以及黄符的发现一并说了。
“那黄符其实我也注意到了,颜色都还很新,应该是最近才贴上去的。”尹素冠擅卜卦,他虽然看不到鬼,但对鬼神之事当然也是信的,此事在三郎身上就已经算印证过了。
三郎自七岁起,便得徐家血瞳,后被鬼怪侵扰多年,成了众人眼里的疯子,他与姐姐心疼之余,当然也去了解了不少关于鬼怪之事。
人死后,执念犹在,存于世,才成鬼。
“至于鬼香,我不曾靠近那地窖,所以也不曾闻到。”
尹素冠说完,徐许就开口了,“若为中庸,闻到也不打紧,鬼香自然也只对活着的天乾地坤有影响,不然这人世间早就乱套了。”
“只是三郎既然在地窖那处闻到了鬼香,又看到了崭新的黄符,这事意义就不一样了。”
徐许说完,起身打开了窗户,想看看能不能看到客栈的院子里头,而好巧不巧,从他们房间的角度看过去,徐许一眼就看清了那黄符,随即脸色便是一沉。
“那是镇鬼符啊。”
“人死后,执念未散,刚成鬼,意识混沌之时,只会徘徊在尸体旁边,若刚死不久,就被镇压,鬼躁狂不已,哪怕在镇压之下,鬼香自然还是能溢出一星半点的。”
“出行期间,遇事便都是要管的,你们打算如何做?”尹素冠跟着,不过是为了确保三郎他们平安,必要之时,给他们兜底。
如遇事经受考验,还是得他们自己下决断的。
徐许为鬼多年,深知鬼之不易,“来都来了,自然要管,这事怕和客栈的掌柜脱不了干系,我们当然要好好打探一番。”
白灼听完,看向一旁抱胸靠在柱前的白桂,“听明白了?”
白桂笑着点了点头,“虎兄那模样去打听,怕是会吓着街坊四邻,此事交由我便可,至于暗中盯地窖这事,让白青负责就好了。”
徐许拉过白灼,“那我便和三郎去街上随便逛逛,好好熟悉一下城中,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消息呢。”
尹素冠点头,“也好,你们放心去,我就先领着虎子去城主府拜访一下此城的城主。”
几人商量好,便各自离开客栈了。
一直盯着几人的掌柜刘甲子在看到他们都出客栈,没再靠近地窖,似乎并不疑心时,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路过的屠户正走到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下,见老板娘何九儿又不在客栈,便好奇问了句:“刘掌柜,你媳妇呢?莫不是又和人喝茶去了?”
刘甲子面上一黑,骂骂咧咧道:“你这一身猪骚味的臭屠户瞎说什么呢!我家娘子不过是回娘家暂住几日!你休要在那儿胡乱编排人!”
屠户自讨了个没趣,嘴上嘟囔道:“你家娘子那般好看,怎么就偏生看上你这么个中庸,也难怪天天不是去和别人喝茶,就是回娘家。”
刘甲子气急,直接将算盘扔了去。
屠户连忙避开,慌张跑走。
一旁用饭的人都留意这边的动静,客栈中的跑堂有眼力见地收拾了算盘,一声都不敢出。
*
街上。
来孤兰国多时,却算是第一次逛街的徐许看什么都稀奇,只是如今已近黄昏,有些摊子是已经开始收拾了的。
比如说一个阿婆的粥饼摊。
徐许本来是没怎么在意的,可那阿婆弓着腰,脸上满是倦意与苦楚,让徐许不由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阿婆,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阿婆听到有人问,心里便越发委屈了,她抹了一把有些红了的眼眶,开口道:“小郎君既心善问了,老婆子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老伴没熬过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尸疫,儿子儿媳妇与我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等来了药,变成了如今的什么天乾地坤中庸。”
“老婆子我运气好,成了中庸,除了能闻到点味道,倒是没什么坏影响,可我儿子与儿媳妇运气差,都成了身子娇弱,还有潮热期的地坤。”
“一开始日子还照样过,然而忽然有一天,潮热期来了,香味吸引了好多好多的人,那些人都和疯了一样冲进了他们的房里……”
老婆子说到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徐许听得着实不好受,他与白灼潮热期到了,因着白灼的身份地位,想阻断影响,方法也是有的。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安然地在客栈度过潮热期,可寻常百姓家,尤其是在还没研制出极为有效的无副作用的抑制香之前,苦楚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况且地坤这体质,多的是人倒打一耙,得益者都默认是地坤生性孟浪,自轻自贱,散发异香,勾人惑众。
徐许想到这,杀心骤起。
“我儿与儿媳不堪受辱,上吊自杀,人没了,老婆子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没了钱,也只能自己上街来讨生活,可是我万万想不到……有人连老婆子我都诓骗。”
阿婆说着,红着眼眶叹了口气,数着本就不多的铜板,从里头取出了纸钱给徐许看。
“老婆子我做的只是小本生意,最近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拿着纸钱来买我的粥饼。”
阿婆瞧着纸钱,又有些困惑,“可我明明都仔细瞧过了,收的时候也确认过了是铜板,怎么收摊时,又变成了纸钱呢?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