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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收留一个试试呢 收留正文。 ...
李家父子可谓手到擒来,李怀璋被捉时穿着一身新郎服,正骑着高头大马在小七家门外张望,看见差役不知道是来捉自己的,不闪不避还跟着看热闹。
李在实本该在县里养伤,却也在迎亲队伍里。他雇了一辆马车,躺在厚被子上非要与李怀璋同行。
凌傲今日穿了官服,她本来就眼大而圆,鼻阔而挺。平日因为习惯了专注办公,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纹路,削减了方圆面部的敦厚感,看起来十分威严。惊堂木一拍,震得堂上人全都整肃起来。
父男俩如今被押着跪在大堂上,不觉得自己迎亲触犯了什么王法,何况原告人是赵迅,更是不甚认识,连眼熟都算不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寻不出方向。
读罢状纸,凌傲惊堂木一拍,喝问:“李在实,汝可知罪!说,把掳来的良人藏到何处去了!”
李怀璋忙去看李在实,李在实上过一次公堂,知道这个官虽然清正,但是讲实据,心里反而有底了。立刻大呼冤枉:“青天娘娘明鉴,哪有什么良人,家里多年我们父男两个相依为命,从来也没掳过良人啊。”
凌傲盯住李在实的眼睛:“县志记载,你未登记过结亲,你儿子怎么来的?”
李在实面露难色:“不是我没结亲,是我的妇君实在脑子糊涂,无法成亲啊。二十多年前,村中来了一个痴痴傻傻的人,里正寻不到她的家人和出身,便让我收留照顾,我不好拒绝。才有这一段孽缘。”
凌傲冷笑:“这么说,你还是个善人了,那你妇君如今在何处?”
李在实又叹息起来:“她脑子有问题,没多久就把自己折腾死了,唉,怪我,照顾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赵迅一听顿时急了,忍不住插言:“什么!你说她死了?”
凌傲抬手制止了他:“原告不要喧哗,本官自会分辨。李在实,她哪年死的?”
李在实瞥了赵迅一眼:“约么八年前吧,我也记不清了。”
凌傲:“她怎么死的?她死后,你把她埋在哪里了?”
李在实:“她失足跌死在湖里了,我连尸骨都没找到,”说到这里抹起眼泪来:“虽然是她执意要与我结亲的孽缘,可我们毕竟做过家人,如今尸骨无存,想起来我也是心酸。”
堂上众人都知道他前日吃绝户的恶毒嘴脸,自然不信他怀念亡妇,看他哭的模样都觉得十分恶心。
凌傲知道他嘴里没一句实话,懒得和他纠缠:“来人,把李在实带下去严加看管。”
左右各出来一个差役,把李在实架了下去,李在实走时放心不下,一直喊着:“璋儿啊,你可不要被她们骗的认了啊,咱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咱们问心无愧,什么都不怕!”
他被带到偏僻的角房,堂上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了。
凌傲转向李怀璋,看出他六神无主:“你知道你娘的事吗?”
李怀璋见父亲被带走,没了主心骨,不敢说话,只是摇头。
凌傲一拍惊堂木:“八年前你已经十岁有余,敢说对你娘的事毫不知情?还不从实招来!左右,上夹棍!”
差役便拿来夹棍,刚套到李怀璋腿上,李怀璋就吓得哆嗦起来,他从小一直被父亲疼爱,受的打骂都少,何时见过酷刑。冰凉的木头一挨到皮肤上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说!我说!求青天饶命!”
两个差役绑好他的腿,本来也要等待行刑的令牌,都拿着绳头站住不动。
凌傲顺势放缓语气:“我给你机会,你可要想好再说,有半句虚言,大刑立刻上身,那时再不容你求饶了。说吧,李在实怎么与你母亲相识的?”
李怀璋松了一口气,差点瘫软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我爹是好心才收留我娘,听我爹说担心她遇到歹人,所以发了善心接回家里照顾。”
凌傲皱眉:“邻里之间没有议论?”
李怀璋:“没有,没人说我娘来历有什么不对。”
凌傲:“你娘平时能正常出门吗?与人交往吗?”
李怀璋一脸迷惑:“我爹说我娘那是离魂症,离魂之人在家要看顾好,不囚在家中也要紧闭门窗,不用专人看守便要用到锁链,他这是对邻居的负责之举。”
这番话似乎对李在实所说没什么动摇,凌傲知道必然是李在实事先让他背过了,于是换个方向问:“你小时候,母亲对你如何?”
李怀璋突然面露厌恶:“当然是不好了,从我记事起,她从来没有亲近的样子,她活着时候,我也总被嘲笑有个疯子娘。”
凌傲:“你是怎么对她的?”
李怀璋犹豫一瞬:“我爹和我都想对她好,偏偏她是离魂症,谁对她好都不认,所以也就不靠近了。”
凌傲追问:“你们怎么对她好的?”
李怀璋:“我爹给她送吃的,她打落,想和她说说话,她就怪叫,胡乱打人。她的声音我在屋里都能听到,像鬼一样恐怖。我想给她擦擦身子擦擦脸,她也是怪叫,只是她不打我。”
凌傲:“你在屋里,那你爹和娘在哪?”
李怀璋丝毫没有察觉凌傲的关切:“窝棚里啊,她脏的脸都看不清,离很远就一股味道,她还能在哪。”
凌傲终于抓到了口供的核心破绽:“窝棚,是你家猪圈?”
李怀璋:“我爹哪会养猪,那一直是个窝棚,从来都不是猪圈。”
凌傲:“你是说你娘一直住在那个窝棚里?”
李怀璋仍没察觉出异样:“是啊,那里本来就是盖来给她住的。”
凌傲又想到一处关键:“在你出生之前?”
李怀璋:“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的,反正一直有。”
凌傲追问:“你记事起,这窝棚就已经在了?”
李怀璋下意识点头:“是,从我有记忆开始,那窝棚就在院子里了。”
凌傲皱眉思索片刻,让学浅将拓片拿过来:“这是你家窝棚柱子上的字,你认识吗?”
李怀璋看都没看:“我不认识字,那竟然是字?”
李怀璋突然觉得不对,爹说过不让提起窝棚,更不让说起柱子上有刻痕。自知失言,立刻把嘴闭上,不敢再说话了。
凌傲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信息,拓片与李怀璋的娘彻底联系起来。
李怀璋被带下去,李在实又上堂来。
凌傲问:“李在实你说二十多年前“临时收留无家可归的妇人”,却在李怀璋出生前,就专门盖了一间窝棚给她单独居住,这就是你说的临时收留?”
李在实只慌神一下,马上冷静下来:“草民那时想养猪才盖的窝棚,凑巧用上了。”
凌傲手指敲在拓印转抄的纸上,不再和他绕圈:“你知道你妇君叫什么吗?”
李在实摇摇头:“一个疯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凌傲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把纸扔在他脸上:“这是从你家窝棚柱子上拓印的,李怀璋亲口承认他娘一直住在窝棚里。李在实,你一口咬定妇人是“痴痴傻傻、疯疯癫癫”,但拓片上清晰的“敏真”“亟遁” 四字,是具备清晰意识、完整识字能力的人才能刻下的求救信息,你还有什么话说!”
纸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两个差役上前按住李在实的肩膀,让他伏低了细看。
李在实哪认识几个字,眼睛不看那纸,心一横:“我家窝棚的柱子早烧干净了,上面没字!”
赵迅急的吼道:“不可能,我昨天才拓的,你哪有时间烧掉证据?”
李在实:“早上我儿结亲要跨火盆,烧做火盆了。”
凌傲这才知道,为何他伤势未愈还非要一同迎亲,原来是销毁证据去了,不禁嘲讽:“民间跨火盆只用新柴鲜竹,独你家用老宅窝棚的立柱是吗。”略一沉吟,问赵迅:“你可有证人证明拓片真伪?”
小七在堂外听到了,鼓足勇气大喊道:“我可以证明!”
凌傲听到喊声,眉头舒展开:“传证人上来。”
小七走上来跪在赵迅身后:“昨天是我和赵迅一起拓印的。”
她话音未落,李在实奋力挣扎起来:“草民不服!我与戚七本就有怨,她怀恨在心也说不定,她的话不可信!”
凌傲脸上的鄙夷一闪而过:“好,既然你抵死不认,本官今天就再去涓村一趟,非让你认罪伏法不可。 ”
涓村李家旧址,院外,李怀璋迎亲时用的东西落了一地,满眼都是红的金的,被路边的雪映着,像撒了一地的血。
院子里早就清理干净,什么都没有了,李在实说的火盆里几根木头的残骸支棱着。
凌傲来到涓村,里正忙不迭的赶来了,一看还是李在实二人,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匆匆行礼过后,闪身在一旁不敢出声。
赵迅发现所有的证据又都不见,人便像抽去了骨头似的摇摇欲坠。
凌傲扫视一圈问:“为何其他屋子都在,唯独不见窝棚?”
李怀璋想也不想就说:“因为窝棚占了小七的地,所以拆掉围成石墙了。”
凌傲注意到他说的石墙,竟然按照原本窝棚的宽度盖的,实在厚的惊人,心中知道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她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里正,冷声问:“窝棚拆毁砌墙,你身为里正,可曾到场查验?” 里正脸色煞白,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凌傲随即吩咐差役:“挖开。”
听了这话,换李在实被抽出骨头,他当场瘫软在地上。
给专程来的人判决结果:那石墙下不是别的,竟是一具尸骨,与赵敏真的年龄相当,出土时手脚仍带着锁链,骨头上能看出钝器伤痕。
李在实面如死灰,无论如何家中有不明尸骨,都是铁证了,再无半分狡辩的底气。
重回公堂,凌傲惊堂木一拍,当堂定谳:“李在实,略卖良家女子、非法拘禁一十九年、故意杀人、销毁证据、诬告欺官,数罪并罚,判斩立决,明日午时行刑。李怀璋,自幼知其母被囚受虐,非但不举告,反助其父串供伪证,包庇死罪,定拟斩监候,秋后处决。赃款赃物全数追缴,强占戚七田产宅院,即日归还事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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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收留一个试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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