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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乌兔2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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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给城池附上灿灿的暖光,却渐渐褪去了颜色,黯淡了。
傍晚了,钱炜葛领着我去到了大道边的一家旅店,给了些铜板,点了些小菜。
他倒是不怎么饿,也没夹几口菜。
我没有动筷子,回想着下午跑的一路。
下午,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钱炜葛是凭借什么关系带我出入大理寺自如。
他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嘱咐我在外候着,要有事就会叫我进去。
我心中的余波久久不能荡漾开,好像围合起来的院墙上飞过去什么鸟禽,就会吓得我丢了魂。
我才反应过来离开了刑场。
之后钱炜葛领着我去了刑部的大牢。
大牢的门吱呀呀地开了。
最里面的便是林璐歌,此时已经看不出她的身体,明明她曾穿着明艳的橙色和湖蓝的襦裙,现在却是一身素衣。
可这件衣服不是纯白,是米黄。它混合了底下石缝中的潮湿,空中挥散不去的灰尘和晕开的血痕。
头发明明曾经扎得那么齐,现在却散开了。
我看着她头发下的脸,虚弱的白,比衣服还白。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我,她的眼睛才间或一轮的闪烁,却又黯淡下来,直到看见钱炜葛,才开启了她皲裂死皮的嘴唇。
说:“我认罪,钱大人,我的夫君是我/杀的,请放了我的婆婆,她不应该受罪。”
我看呆了,只能看着钱炜葛与她的对答。
钱说:“林璐歌,我佩服你的勇气,可你打算用家暴反击的故事,保住你的婆婆吗?可这样你的夫君呢?他会被管上什么样的美称呢?那你呢?你会没命的,可想好了!”
林说:“钱大人,我夫君……可活人总比死人重要,我进来不知多久。可我掰着指头,和过去一样,我猜猜过了小半天吧。没多时间,我都如此伤重,那先来一步的婆婆呢?”阴影里闪过晶莹的小点。
钱换了一头说:“你呢?你那时在寺庙说的秘密,是你的故事对吗?你的小名叫囡囡,你受到了家暴。母亲保护你,委托林令公送你出去。你求的签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心里明清。你的母亲难道不是希望活着,才送你出去。”
林沉默了。
林缓了会儿,低声说:“那我说个更要杀头株连的罪责,又有哪个讼师可以来申冤。”
钱说:“说吧。”
林璐歌说:“我欺君罔上。从金屋那里我习得易容之术,我扮演我的夫君,换上了官服,上了朝,从了政。为了不株连我还活着的亲人,我应该受刑/死/去,做个无言的死/人。”
钱换了方向问:“你和金屋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
林说:“没什么好说的,我一月前去祈福遇见的,他怎么会破了戒,其实他本就是那样的人。我求死人复生之法,他热切地想帮我,却在我的推脱中拖到现在。”
钱锋利地回问:“那又是什么让你不再拖延了呢?”
林不再言语,空气凝滞,有空洞的细声,呜呜,隐隐约约,却消失不见。
我看了看钱,钱不打算继续问了,我上去说:“林姐姐,要是不想回答我们也就不问了,真的有苦衷,终会见日。”
我们离开了。钱炜葛打趣道:“你还是真大发善心,你怎么没把那伤人的嘴又放出来。”
我苦笑两声,有点怀疑小白所受之言的好坏。
小白打了喷嚏。
我回到饭桌上,看见小白的病样,可能是连夜的奔波所致。可我一点胃口也没有,筷子在饭菜上打转。
钱炜葛准备让小二收拾了桌子就回客房了,我连忙扒拉了两口饭。
晚上我再次询问起了钱炜葛的身份,看看小白能不能直接给我这个答案。
“哟,你还问我,我不信你一点不知情。”小白爬在床前的几岸上伸了个懒腰。
我无奈地苦笑:“知道呀,无非是与皇权强相关的一类人,但具体是什么,却难猜,也懒得去猜。”
“差不多了,你只需要知道他与皇上哥俩好就行了,具体的我也不多说。”
白说。
“对了,小白,你担心林璐歌吗?”
“为何?只要林璐歌是林令公的孙女,那么她就不会死。”
“那真相呢?”我有点急迫地想得到正确的回应。
“取决于真相对于事外人的影响。若是真相是有可得利益的,那么就会有人去找。”
“那对于林璐歌本人呢?”
“很可惜,不是所有答案都可以承担得起。”
我有点没有搞懂这鸡同鸭讲的回答。
钱炜葛敲了敲门,喊我起来,趁着月光,领着我进了宫。
他从怀里拿出了令牌,我们进去了,沿着外围的宫道绕到了御医院。
值夜的太医伏案坐着,看着面前画了一个又一个圈的医书。
看着面前燃烧的烛灯无奈地落下灯花。
他满脸的愁绪,心中有万千的难言。
我们进来药堂,询问今天当值的太医是哪位。煎药后准备送药给娘娘的药童报了个名字——王鹏宇。
推开王鹏宇的屋门。
对上王鹏宇敏感又担惊受怕的眼神。王鹏宇开口:“你们怎么来的,你们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到这里。宫门已经落锁了,你们怕是难走了,你们可以等到我下值后,坐我的马车离开。”
王鹏宇脑中闪过昨夜的恐怖逮捕,噩梦般的难熬,,他却离开了安鸣寺,离开那个苦痛的地方,又摇身一变,恢复了官职。像梦一样。
如今看见我们的到来,有点痴呆茫然,可又不能让别人看见过其他山人。
所以,他一边冒着汗,一边力劝我们离开,并极力为我们想方法。
钱炜葛开口:“你知道金屋死了吗?”
王鹏宇汗毛倒立,磕磕绊绊地回答:“知道。”
“哦,我们来主要想问问几个问题。”
王鹏宇又想起自己被逼问的时刻。他不自觉地用指甲扣了扣手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是如何复职的呢?”
“不知道,可也正如你那日的猜测,我在朝中蒙受排挤,不可能有人替我复职。可我在狱中受尽苦头后,有个公公来问,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现在想来,却百般后悔,日日心惊。”
“那你见过林氏吗?”
“自从离开了寺庙,我也就没见过她了,但我应该是见到林氏的婆婆卢氏了,午时见的,召御医查看,当时只有我这个‘新人’被推了出来。看见的时候卢母已经不太好了,可嘴里还含糊地说‘儿子是她杀的’。后面医治也渐渐调理了过来。”他说完了,眼神又默默投向了我,“公子,我对不住你,把你牵扯进来,你的好心肠却可能害了自己。”
我没有说钱炜葛敕令的事情,组织了些语言就把这事情搪塞了过去。
离开了宫中,却对于钱炜葛的身份更加好奇。却没有去问。因为可能没有答案。
隔日,钱炜葛再次来到大理寺门口。一样的流程,却是不同的去向。
我们来到刑部监狱,看望了一位老人,我猜测就是卢母,她散发披肩,有些神经质,我们一进门,她就死死地阴狠狠地盯着我。
我们问了卢母,从只言片语间得知:
1、卢母与卢呈章本是相依为命,直到卢呈章中探花,来到京城定居。
2、卢呈章很得林令公的器重,把女儿嫁给了卢呈章。林令公没有什么门第歧视。
3、卢母待林璐歌也很好,把她当亲闺女待。
“大人呀,我已行将就木,我的女儿不该再受罪了呀,放了她吧,卢呈章是我杀的。”卢母说着说着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眼眶中泛着泪花。
我上前安慰起卢母:“放心,调查已经由我们接手了,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其实心里还在打鼓。话是这么说了,可能不能做到我也不知道。
离开了牢房,钱炜葛没好气地嘀咕:“你从哪里得知我们接手了此案。”
我其实没怎么听清,回了个“啊”,他停顿了一会儿,放大了音量加上一丝不屑,重复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 “我猜的,因为你不想不明不白,所以频频进出大理寺。”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回到了大理寺。
从仵作口中得知卢呈章的尸体在解冻后身体迅速腐烂,几乎查不出什么。
但特殊的是卢呈章的身体上有一个冰洞,就是有个刺穿的洞,里面填满了冰渣。
所以大概是刺穿在前,冰冻在后。
那这个刺穿伤是如何造成的的呢?
钱炜葛看着那个粗糙的冰洞开口,挑了挑眉,看向我。
我与他对视上,却不知道他在打量什么。他又收回了眼神。
下了大理寺监狱,见到了已经不成人样的多桑。身上全是伤痕,浸透的里衣已经与伤痕长在了一起。
多桑蜷缩在角落,看着我来了,匍匐着靠近我,抱紧了我的大腿,连呼吸也在哆嗦。
“顾兄,求你杀了我吧。”
我一时震惊,却下意识扶起了多桑,避开伤口轻抚多桑的后背。
才看清多桑已经涕泪模糊的面庞。
钱炜葛在旁冷不丁地开口:“多桑师傅,你不必受刑了,但出去那需要你自己帮忙。”
钱炜葛把我领在一边,留多桑悬在空中:“那么供出槐树成精的幕后之人吧。”
“几十年的事情我又如何能知,不如去问金屋吧,再问问。”
可是金屋已经死了。
“你只需要指出安鸣寺的乱象并非金屋做祟,而是另有其人,你只需要做,就有出来的可能,若是不做就是尸首分离。”钱炜葛严肃说。
剩下的是无限的沉默,还有咕咕的肚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