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修，专练下剑》兰羔不想说话

13、无兔1 我

　　我开着蛇步赶回安鸣寺，心想把刀送回给钱炜葛，先搞好关系，再告诉钱炜葛这个惊喜——春十娘还活着，然后再问问春十娘那些我们不在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闲话少说，我就推开了休息处的木门。
　　但我看见空空的床铺，钱炜葛不在。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为什么好像大家都没出门，就连每日轮值的小僧也没出现。
　　寺庙内门外门连已经枯槁的满山已经变成满堂空，无一人，无一鸟。
　　好像过去的遗迹，我难道碰上烂柯人的诡异了吗？
　　我依次推开林璐歌，王鹏宇，多桑住持，金屋住持的卧房，无一例外，空无一人。
　　的确，大家好像大迁徙忘记了我，我怀里的小白如此和我开着玩笑，我也没办法冷静。
　　我不禁吼出声来：人呢？
　　尾音有些哑了，因为已经忙活一夜了，一口水也没喝，好想躺下就睡了，但是……
　　空谷回响着无数次的“人”声响。仿佛山川之中，都有人的存在，可是我知道已经没有人。
　　索性躺地上了，亲和着土地。任务红绳迷踪没有解决，又来了新的谜题——山人消失之谜。这次没有系统提醒，看来这也是上一个问题的子任务。苦笑，不想起来了。
　　闭上眼，不想动了。
　　“海怨盟的小公子，你怎么能躺在地上呢，会脏了你的衣服的。”
　　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我听出来了前句是在喊原身的，但怎么感觉后半句阴阳怪气的，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我看见比恶鬼还惊悚的面庞，钱炜葛皮笑肉不笑地俯身朝着我的脸。我明白了他显然是明白了我的身份，来不及考虑他到底从哪儿得知的。就看见他倒悬的脸，无异于是地狱倒吊的受刑人看见阎罗。
　　我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紧紧的把眼睛闭上，手顺便也覆盖上了眼睛，让自己变成一具死/人。
　　“顾禾兰，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坐起身，下定了决心才反过来看向他，希望打个哈哈能过去。可哪有那么容易。
　　“对了，记得叫我吃你的喜糖。”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客观陈述这样一件事情，“还有，半月前袭击云间客栈的海怨盟小弟是来找你的，对吗？”
　　我听了他的话，怎么还是以这个开头？看来与海怨盟的婚约并非小事。而我所穿书的原主的故事线没有大的改变，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使曾经的原身的经历从这个世上消失。
　　“是的。”我只能点头。
　　“你猜猜我是如何知晓的。”他好似玩味的等待着这个答案，“算了，你发现了我去过你的房间吗？嗯～”
　　我明明知道他去过，但出于安全考虑，我选择了保守的答案，我迟钝了一会儿，摆出了惊讶的表情。表演结束后，我不禁挠了挠鼻头。好痒。
　　“你说谎了——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单纯。”他有点嫌恶地走开，但眼神没有递给我，好像无论我回答什么，他都不再理会。
　　我心抽抽地乱跳，我不会还没进入复活任务，已经半只脚踏入死亡地/狱。谁能给我方法逃离那种眼光，我好像蹲在医院墙角不断祈祷的受难者，抬了头：“钱炜葛，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能就可以信任我了，我不是我，我是【屏蔽词】来的。”
　　［已消音］刺耳的消音声在我耳边响起，像是指甲划着黑板。
　　钱炜葛以一种更加疑惑的表情回应我：“不论你有什么苦衷，但让我知道你的目的。”
　　“我是【屏蔽词】”［已消音］
　　“沉默不言，是在躲我吗？”钱炜葛戏谑的表情突然正色，“好好，我的确不知道你的目的，可就凭你欺骗了我，我们就已经不是同路人了。”
　　我已经急哭，急忙就要抱起小白，去阐述我的观点。小白却帮我点开了背包界面。
　　“小顾呀，你怎么能把我搬出去呢，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说这里是虚假的。但的确有屏蔽词辅助系统工作但你也不想被别人误会吧，来，学着点怎么改变节奏。”小白在背包界面的消息泡里探出脑袋，看着我。
　　关闭了背包，我轻咳了两声，开口：“我们本就是同路人，
　　你欺骗了驼队领头，掩盖了孤独雁死去的消息；
　　你欺骗了我，你还有的其他身份；
　　你甚至欺骗了你的师叔师姐，你那天煞孤星的命运，谁能忍受自己的命挂在一个懦夫身上，你敢承认吗？”
　　我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说多了，感觉话有点戳嗓子眼了。
　　“我……不需要你个骗子来教训我。”钱炜葛说着掐起了我的衣领。
　　气势不能弱，于是把话说了回去：“你是所有人厌弃的孤星。”
　　他气不过，就要向我的心口打来，看来下了死手。眼眶中的白轮覆上血丝，要咬碎后槽牙的嘶吼：“只要我手刃了你，我也就可以坐实天煞孤星的实名了。”
　　我急忙后退，真有些被吓到了，叫停：“你敢吗？你和我没区别，都是不良不善的小人。”
　　他有点破防：“谁管你的那些礼义，官家都反了换了多少代了，草芥有什么管的，我吃了你，你都要感激我没有把你与别人分食。”他越说，脸色愈加阴沉。
　　“我知道你不一样。尊重生命，有情谊，有毅力，把君子的责任担在肩上。所以你不会下手。”我主动把脖子向前送了送，眼睛仍旧盯着他，“可我们还是相似的，我们的欺骗都是为了更好的真相，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
　　他停顿了下，反应过来了，暗骂了声小得几乎听不到的的“诡辩”。但还是摊开了手，像谈判一样的看过来：“那有什么好处呢？”
　　他觉得我们用友谊来说不太够格，用利益连接刚好。
　　我松了一口气，其实本身蛮担心自己的措辞不当，会直接被杀/掉。可没有如果。
　　我还活着。
　　顺手把背包里的所有获得的奖励都翻了出来。他看来看去的打量了一下我所有的东西。看上了看起来最贵的东西【保命符】。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惜命。但挑三拣四不如最贵的保值，那么，这张符，我先收走了，我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说完就走了，他欠欠地说：
　　“愣着做什么，走呀，别是吓得腿软。哈哈。”
　　我赶紧跟上了，关系不知道怎样，也是走到缓和了，我把剑递了出去，他一脸惊喜的接过了剑，也没再问什么。可真是奇怪，明明一般他都要问清楚来源的，但也没什么好问的。
　　然后在钱炜葛的讲解下。我也是知道了现在的状况，昨夜山人集体被围。如今，现在统统在刑部大理寺，而午时就有要被杀鸡敬候的人。
　　而钱炜葛也是自然地把搁在山门外楼梯上的书箱，搭在我身上。
　　我也是秒变入京赶考的小跟班了。不过，秋闱已经结束了。行吧，在与钱炜葛还可以有利益瓜葛时，卖卖好，才有活路。
　　委屈求全不可怕，但也不要以为他人的好是永远的，倘若别人是情绪的受控者，那么如何能保证我的命不是时时刻刻会断裂的丝线呢。我如此自私的想着，步伐渐渐慢了下去。
　　眺望京城的方向，白茫茫的天空镶着黑丝融山边，覆盖在京城上空。
　　压抑。
　　的确如此，无主的趋势，混乱的朝堂，趋利的人心，无可避免的死/亡。
　　你可以看见刑场上匍匐的躯体，他们都是没了头发的，身体紫青滚在黑泥里，又浮现在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里。
　　以儆效尤。可……
　　金屋受了宫刑后，脸色惨白。时不时汗珠沿着光滑的头颅滚落下来。他被拖上了刑台，随着骨头与刀的分离声，头就这么下来了。而他的调查过程甚至没有五个时辰。
　　金屋以通奸当宫刑后，以兴修淫祠，执左道乱纲常，当斩刑。
　　而多桑关在牢房中，黯淡无光。
　　林令公之孙（女）林璐歌免除了私通之罪，却免不去杀夫之时的罪责，如今被锁灵铐所锁，不能脱身，只能在狱中期望爷爷请的讼师可以带来好消息了。
　　等待。
　　多漫长。
　　可站在宫廷一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复职御医王鹏宇，合上了眼睛，心里纠结着，最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乌棕的山峦离我们而去。地平线边浮起的是巍峨的规整土灰色外郭。
　　我有些担心林璐歌、多桑、王鹏宇的安危，至于金屋，应该罪有应得。表情一时担忧，一时乐祸。
　　走在我的前面的钱炜葛好像听见了我的讥笑，轻轻地回了一句：“你别高兴太早，事情没那么赏罚分明，大多……”没了下一句，只是低头，抽出剑鞘，看了看手中的剑。
　　我有点被点破的惊慌，又是得到未知答案后的失落。时间大多就在步伐痕迹的拉长中过去，我们就到了城门下，有些难民向城里涌，不多，我也不知道他意味着什么。
　　便随着他们进了城。
　　此时的京城繁华虽逊色于历史书的宋都，但还是大，有一格一格的街坊；人多，各色各行的人游窜于层次人家；此时快是正午，还有一些卖小食。
　　直到人们向一处涌了过去，瞬间就空了巷，到底是什么让人们这么好奇。
　　让黄大娘离了铺子，让潘掌柜离了堂，让何牙子也不做生意，到底是什么。
　　我们过去，挤开人群，伸出头，就是新皇继位以来头一起断头案，他很特殊，就算是酷刑也不过是绞刑，可……
　　铁锈味混合着甜腻的腐败感扑面而来，睁睁一看，那个白色的球体顺着重力的方向滚动，红色像花瓣伸张般向四围的人群展开。
　　金屋卒，在我眼前，我知道他作恶多端，可一个人从此界迈向彼岸的时刻，还是不由得抖了抖身体，让我想起那个我激情杀/的小……
　　仿佛金屋的脸幻化成了小罗的脸，他们重叠，仿佛在说恨我。
　　我踉跄了一下。
　　钱炜葛看到这一幕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念了一句：“不应该这么短，这件事的背后……”
　　他下意识地扶了我一把，嘱咐我小心点，一块走。
　　离开了人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