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平》》蜜雪无糖去冰

95、星月为锚 星月交辉

　　夜已深，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在房间，淡银色的光晕落在被褥边缘，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片安静的夜色里。

　　房间里不断传来墙上时钟微弱而规律的滴答声，怀吉看着眼前这位刚渡过「阿拉伯数字」与「时针分针」双重考验的小女孩，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今晚的努力，终于在那声精确无比的「十点二十七分」里收获了。

　　而他压抑了一整晚的心疼与克制，这一刻，再也藏不住了。

　　怀吉坐在一侧，细心替徽柔拉好被角，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她柔软的肩线。

　　徽柔像是被微风触动般，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轻柔得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一下，怀吉只觉胸口蓦地一热。

　　他缓缓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随后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徽柔额间紧贴着他宽阔的胸口，呼吸与心跳的节奏一点点重叠，宛如两段分离已久的旋律再度合奏。

　　怀吉低头凝望着怀里的她，眼中的柔情浓郁得仿佛连漫天夜色都被染上了温度。

　　他附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真的太想你了。」

　　徽柔微抬起眼，眼尾微微弯起，带着三分娇嗔与三分得意，像是在取笑他这难得的坦白。

　　「有多想？」她轻声打趣道。

　　怀吉靠得更近了些，嘴角掠过一抹少年的坏笑，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她温热的耳廓：

　　「等下你就知道……我有多想。」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精准地吻上她的唇。

　　那一瞬的亲吻不急不躁，却带着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热度；徽柔的手自然而然地攀勾上他的颈间，而怀吉的手则沿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像在确认眼前的她真实存在。

　　思念在沉默里一点点化开，像温水融进彼此的呼吸。久违的深吻让两人的呼吸都微微乱了几分，额头轻轻相抵，鼻尖温存地相触。

　　怀吉依然紧握着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过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自己舍不得松开。

　　徽柔安静地偎在他胸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的指尖沿着他结实的手臂轻轻划着圈，半闭着双眼，发出带着甜意与倦意的呢喃。

　　怀吉听着那软糯的声音，心口被填得满满的，忍不住再次在她耳边低语告白：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忽然变得格外明亮。

　　徽柔的呼吸轻轻一顿，随后更深地贴向了他的胸膛。

　　他们在彼此的臂弯里默默相依，窗外的纷扰、繁复的规律、冰冷的时间，都在此刻退得远远的。

　　夜色如水，月光轻柔，这份久别重逢的拥抱与温度，久久萦绕在两人之间。

　　仿佛这一夜，连运转不息的时间，都心甘情愿为他们停下了脚步。

　　次日清晨，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在地板与床沿映出一层薄薄的暖金。

　　怀吉早已起床，动作轻得像生怕惊扰什么似的，正细心地替徽柔将今日外出要穿的衣物整齐摆在床边。

　　徽柔揉着略带倦意的双眼，从温热的被窝里缓缓探出半个小脑袋，轻轻眨了眨眼睛，一抬眼看见他的背影，嘴角便忍不住甜甜地弯了起来。

　　「……怀吉。」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与软糯，听起来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梦里。

　　怀吉闻声回过头来，看着她那副慵懒的模样，眼底顿时像被温阳照耀般，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缓缓走过来，在床边低下身，伸手轻轻替她把睡乱的发丝理到耳后，唇角带着被那声软糯呼唤撩动的笑意。

　　「我好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真的好喜欢。」

　　徽柔眨了眨眼，小脸忽然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哥哥？」

　　怀吉整个人愣了一瞬，下一秒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里带着猝不及防的惊喜，还有藏不住的喜悦。

　　他贴近她，低声笑道：

　　「这个……我更喜欢。」

　　徽柔被他这过于热烈的反应逗得咯咯轻笑起来，身子顺势往前一倾，顺从地贴着他的胸口娇声撒娇：「怀吉哥哥～」

　　怀吉只觉那声尾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撩过他的心尖。他将脸凑近她软嫩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的小公主，怀吉哥哥今天带你出门去吃好吃的早餐，好不好？」

　　徽柔双眼亮晶晶的，乖巧地点了点头。

　　怀吉将衣物轻轻递到她手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去换吧。」

　　徽柔抱着衣服正要往浴室走，才刚迈出两步，手腕却忽然被他从身后轻轻拉住。

　　她疑惑地转过头来，只见怀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半是认真、半是撒娇。

　　「等等……你可不可以……就在我面前换？」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几乎带着几分祈求，「我怕你在里面又不见了。」

　　徽柔怔了一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可耳根与小脸却早已悄悄泛起一片绯红，嘴角更是忍不住地微微弯起。

　　「你真是……」嘴上虽嘟囔着，但还是羞红着脸，乖乖抱着衣服闪身进了浴室。

　　门刚合上，怀吉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站在原地忍不住失笑道：

　　「我又不是没看过……」

　　话才刚出口，浴室的门居然「哗」的一声立刻又被从里面拉开！

　　徽柔气呼呼地伸出小手，在他手臂上重重拍了两下，双眼瞪得圆圆的：「胡说！」

　　丢下这两个字后，她立马「砰」的一声把浴室门再度关上。

　　怀吉被她这一连串娇嗔可爱的小动作打得完全招架不住，单手扶着门框，笑得眼尾都深深弯了起来。

　　这一刻，小小的浴室门后是她的身影；而门外，是他终于放下来的心。

　　这间小小的房子里，也终于有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早晨的阳光还带着些许凉意，街角的咖啡馆里，弥漫着一股刚出炉的面包香气，以及咖啡豆烘焙后的浓郁气息。

　　怀吉替徽柔拉开靠窗的座椅，她优雅而矜持地坐下，眼眸在陌生却充满温暖气息的空间里好奇地四处打量，宛如一只初次踏进温室里的小鹿。

　　不一会儿，刚烤好的金黄可颂、丰盛的总汇三明治、一杯热美式，以及一杯奶泡绵密的热拿铁就被端了上来。

　　徽柔伸出双手轻轻捧着热腾腾的拿铁，看着杯口上层那朵用奶泡雕琢出的精致叶片拉花，惊喜地抬起眼看向他：

　　「这花样……竟与上次见到的不尽相同呢！」

　　说完，她又微微侧着头，眨了眨眼，好奇地瞄向怀吉手里那杯光秃秃的黑色液体：

　　「咦？你的这杯怎地黑沉沉的，连些许花纹图样都没有？」

　　「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不需要啊。」怀吉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像洒落在她身上的阳光，眼底却带着一丝调侃，「因为你比什么花样图案都好看。」

　　徽柔怔住了一瞬，耳尖唰地悄悄染上红意，宛如被清风吻过似的。她连忙害羞地低下头，伸出小舌抿了一小口绵密的奶泡与热咖啡。

　　下一秒，她那双眼睛亮得像透着细碎的光芒：

　　「嗯……不知是否因着与你在一处……这原本古怪的苦甘滋味，竟也变得如此适口甘甜。」

　　怀吉听了，顿时掩不住得意与欢喜，扬起嘴角：

　　「肯定是的！」

　　接着，怀吉笑着拿起面包篮里刚烤好的金黄可颂，轻轻递到徽柔的鼻尖前。

　　她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般，顺势凑近了些，小鼻子微微嗅了嗅，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香……」

　　下一秒，她张开小嘴轻轻咬下一口，「啪嚓」一声无比清脆的酥响顿时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间轻轻扬起。

　　徽柔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连睫毛都忘了眨动，含糊地惊呼道：

　　「怎地竟能如此酥脆……可里头……里头竟又是这般柔软香甜！这究竟是何物做得的？」

　　她说话间顾着惊叹，一小点雪白的绵密奶泡不小心沾在了唇角。

　　怀吉愣了一瞬，视线定格在她唇边那抹白痕上，心口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终是忍不住轻声失笑：

　　「小傻瓜……怎么吃个东西也能这么可爱。」

　　他缓缓抬手，温热的指尖附上她的唇边，轻轻帮她揩去了那一抹奶泡。

　　徽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微一僵，耳尖又悄悄染上了一层羞赧的微红，可却还是佯装着微嗔：

　　「还不都是你……适才一直打趣我……」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甜意，嘴角更是禁不住微微扬起一道弧度。

　　两人相视而笑，杯口袅袅升起的蒸气，也像是将这晨光里的笑意，一并捧在了彼此掌心。

　　吃完早餐后，怀吉牵着徽柔的手，十指轻轻交扣，沿着阳光洒落的街道缓缓前行。

　　微风轻拂过树梢，街边错落的斑驳树影在水泥地面上随风轻轻摇曳，怀吉带着她往校区不远处的购物中心走去。

　　他想替她挑选一支手表。

　　这样一来，她就更容易掌握这里的时间，也能让他们两人的步调真正地归于同步。

　　靠近钟表专柜的瞬间，橱窗里各种款式的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微芒，有些表盘镶着细碎的晶钻，有些绘着精致的花纹，还有些散落着星空般的点点光芒，晶亮如繁星，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徽柔整个愣住了。

　　她的双眸像被一整片星空给抓住，亮得几乎发出光来；那目不暇给、既专注又纯真的神情，落入了怀吉眼中，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连眼底都不知不觉染上了无尽的纵容。

　　怀吉微微弯下身，视线贴着她的侧脸，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温柔与期待：

　　「你……有看到喜欢的吗？有没有特别喜欢哪一款？」

　　徽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沿着玻璃轻轻滑过，宛如正拂过一排排跳跃的光点，急切地想要抓住它们，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眼前这些美得不真实的物事。

　　许久，她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小声而诚实地咕唧道：

　　「这些小小圆圆的物件……个个皆如天上繁星般熠熠生辉，直看得人眼花缭乱，我一时……竟挑不出好坏来。」

　　怀吉看着她那双盛着整片璀璨星空的眼眸，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那份宠溺自胸腔内蔓延开来，让他连嘴角都压不住地微微弯了起来。

　　「没关系，」他语气温柔如水，低声道，「那不然……我来挑一款我们两个能一起戴的情侣表，好吗？」

　　「情侣……表？」

　　徽柔的双眼瞬间亮得像刚被点燃的华灯，惊喜与雀跃毫不掩饰地浮上了她的脸颊。

　　「好啊！」她嘴角弯弯的，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终，他们挑选了一款表面以「星月交辉」为主题的情侣对表。深蓝色的表盘如湛蓝夜空，其上镶嵌着细致的银色星轨纹路，宛如将浩瀚的宇宙缩进掌中。

　　怀吉轻轻拿起那只属于她的表，动作小心翼翼地替她扣在手腕上。

　　他的指尖轻柔地掠过她细致的肌肤，那一扣一合的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而庄重的仪式感。

　　「你看，这上面的星星与月亮。」他指着晶莹表面上的微芒，附在她耳畔柔声道，「月亮代表我，我会永远守护着你；而星星就是你的光芒，永远在我身边闪耀。」

　　徽柔怔怔地凝视着他，随后低头看向手腕上那抹熠熠生辉的星月，整颗心像被一股绵密而温热的暖流给紧紧包覆住了。

　　她轻抚着戴在自己手腕上的表，脑海中忽然想起和怀吉分离之前，一起赏花、看星空的那个夜晚。

　　「就像我们那时在屋檐下看过的星空一样……一直都在彼此身边。」

　　怀吉突然愣了一下。

　　先前几次零碎而模糊的梦境片段掠过脑海，他强压下心里骤然涌起的复杂情绪。可看着那只新扣上的手表在她手上闪闪发光，他还是说服自己换个角度去想：即便她此刻心中所想的是「另一个自己」，那……终究也是属于自己的曾经。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起了她的手。一阵暖流在两人交扣的掌心之间流过，哪怕只是这样平凡的走过一段街道、无意间应下的一句话，他都能从她明媚的笑颜里，深刻感觉到两人之间那份静静流淌、无需言语的默契。

　　就像这对手表一般，两人一左一右，一日一夜，一星一月，在这繁复运转的世界里，默默照亮着彼此的天空。

　　走在回家的路上，金黄的阳光穿透林荫道的枝条落在肩头，空气里的微风仿佛都混着甜甜的味道。

　　怀吉特意绕路去徽柔曾说过好喝的那家饮料店，点了一杯冰甜合宜的珍珠奶茶，细心地插上吸管后递到她手中。

　　徽柔双手接过，小口吸了一下，双眼立刻满足地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甜……甜得像藏了蜜似的。」

　　怀吉看着她喝得心满意足的模样，眼尾轻弯，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宠溺的笑意。

　　这时，他抬起徽柔的手腕，指着刚戴上的情侣表，耐心地引导着她：

　　「来……我们来看看……现在几点了？」

　　徽柔眨巴着眼睛，连忙低下头去，认真地盯着手腕上的表盘。

　　她先努力辨认着那根较短的时针位置，轻声喃喃道：

　　「十……一……点……嗯……可是……」

　　看了半晌，她微微蹙起眉，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这个……怎地没有小格子？」

　　怀吉轻声失笑，耐心地牵起她的手腕，将两人的手表平行贴放在一起，比给她看：

　　「你看，手表的表盘空间小，所以没有把每一格的刻度都标出来，但每个数字之间，正好代表着 5 分钟。」

　　他指着那根长针，温柔解说道：

　　「来，我们一起数数看：一格 5 分、两格 10 分、三格……」

　　徽柔会意地伸出指尖，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滑过表面上的数字：

　　「一格……二格……三格……啊！是十五分！」

　　她那娇软的语气里顿时充满了惊喜，脸上也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怀吉看着她那副认真又俏皮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简直快要溢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他温柔地点了点头，眼尾含笑，「用同样的方法，你以后随时都能知道当下的时间了。」

　　徽柔低下头，认真地在心里又演算了一番，随后抬起小脸，像是在宣读国策般地郑重其事：

　　「现在……十一点……三十分！」

　　怀吉笑得宛如晨光般温暖，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答对了。我们小公主果然聪明绝顶。」

　　徽柔得意得像一只刚被顺了毛、夸奖了一番的小猫咪，双眼弯成了月牙：

　　「那是自然！不过……吾在家中排行第一，乃是爹爹的长女，怎的你一直唤我为小公主？」

　　怀吉微微愣了一瞬，随即低声失笑了出来：

　　「咳咳！这个『小公主』啊……并不是指排行最小的意思，而是形容……你被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样子！」

　　徽柔原以为，他总喜欢称自己为小公主，只是忘了自己的位份，直到此刻才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小脸唰地一红。原来……这只是他对自己的爱称。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手腕上那对相同的深蓝星月表面在温热的阳光下微微泛着熠熠光芒。

　　徽柔偷偷瞥了他的侧脸，嘴角悄悄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杯里的珍珠在冰块间轻轻碰撞，而她的心，也在胸口轻轻跳动着。

　　有了这只手表，她仿佛……真的能随着他的时间一同前行。

作者有话说

徽柔之所以問「有多想」，不只是因為她在逗他，而是因為她第一次聽見一個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懷吉，如此直接地說出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