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平》》蜜雪无糖去冰

137、《夢回清平》｜無聲驚雷 中 那天過後，

　　那天過後，徽柔吩咐內監將修繕所需的銀兩與工匠名冊整理妥當，照例呈給駙馬過目。

　　李瑋清楚北廂那屋曾是懷吉住處?也是兩人過從甚密之地，所以他根本不願回想此事，更別提去處理修繕。

　　徽柔原以為，修個漏屋，半日或一日便能收到回覆。

　　可三日過去，內監來回傳話數次，始終只有一句?「駙馬尚未批復。」

　　徽柔蹙了蹙眉，指尖輕按茶盞邊沿，徽柔淡淡說：「明白了。」

　　第五日，雨又落下，擔心那屋子滲水更甚，她終於開口：「去請駙馬過來一趟罷。」

　　李瑋來時，衣袍齊整，眉目之間帶著幾分倦意。

　　徽柔坐在案後，語氣平和：「北廂修繕尚未動工，可是經費出了何問題？」

　　李瑋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卻透著敷衍：「公主，府中近日用度緊迫，賞俸、馬廄皆需銀錢。該屋久無人居，不若先緩一緩。」

　　徽柔靜靜地聽著，茶盞放在手中沒有動。

　　「緩一緩？」她輕聲重複，「此宅乃先帝所賜，理應妥善維護。」

　　李瑋一怔，語氣稍冷：「臣自然知曉。惟今府用繁多，需有所取捨。」

　　徽柔抬起頭，看著他，神色仍舊溫婉：「駙馬所言『府用』，究竟所指何事？」

　　那語氣柔得沒有一絲火氣，但正因如此，反而讓人無從迴避。

　　李瑋略一停頓：「內庫月俸未至，府中僕役賞給、馬廄修整，皆需支應。」

　　徽柔垂下眼，指尖在茶蓋上輕輕轉了一下。

　　「既如此，」她淡淡說，「便待府中事畢，再修此屋罷。」

　　李瑋拱手退下，心中卻難平。

　　只覺她眼底那抹淡意，比任何責問都更令人不安。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雨聲從簷下斷續落下，一滴一滴，敲打庭瓦。

　　傍晚時分，雨終於停了。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淡紫與桃紅交錯的色彩，庭中積水仍映著殘亮。

　　徽柔一人撐著油紙傘，沿著甬道走向北廂。

　　侍女想跟上，她擺了擺手：「我自行去瞧一瞧便是，離得又不遠。」

　　她的語氣溫柔，卻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決心，誰也無法改變。

　　她走到屋前，地面仍濕滑，雨水映著西斜的光線。

　　那扇門半掩著，風一吹，吱呀作響。

　　她收了傘，推門而入。屋裡比早上更暗，只有西斜的一線光落在案上，像指尖輕觸裂縫的冷意。

　　她走到那張桌前，指尖輕輕抹過那條裂縫。裂縫裡藏著水氣，冰涼涼的。

　　她想起李瑋方才那神情?不以為意、漫不經心。

　　心頭一沉，像空氣被抽走了一瞬。

　　「不若先緩一緩……」她低聲重複，自己也笑了。笑意帶著一絲無奈。

　　她環視四周，屋角的水珠仍一滴滴落下，濺在她的鞋邊。

　　她彎下腰，把掉落的竹簟重新鋪平，便在那張空榻邊坐下。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指尖在榻上畫了一個小圓，心中卻無法畫平那份不安。

　　她輕聲道：「我以為，只要我不動，它就不會壞。」

　　外頭的光漸漸暗下去，簷下的水珠終於不再滴落。

　　她走到門前，指尖落在那枚生鏽的門鉸上。鉸鏈的邊緣被雨氣侵蝕，摸上去粗糙而冷。

　　徽柔站起身，回頭又看了那屋一眼，才轉身離開。

　　那扇門被風吹得輕輕合上，響聲悠長?

　　像誰在遠處低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