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平》》蜜雪无糖去冰

110、《夢回清平》｜甜味心事 下 有些甜味，

　　十二點半左右，徽柔剛傳完語音給懷吉，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巧巧的訊息：「我現在去圖書館找妳！」

　　她深吸一口氣，把書小心放回書架，然後走向圖書館的大門，熟練地在階梯上坐下。陽光透過樹影灑落，映在她的眼裡，微微閃亮。

　　徽柔嘴角輕輕勾起，視線隨著階梯下的光影掃向街道，心底湧起一股細微的暖意與期待。

　　不久，巧巧出現在門口。
　　看到徽柔坐在階梯上，她笑得很自然，揮手招呼：「徽柔！我們走吧。」

　　徽柔微微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輕輕點頭。

　　巧巧拉著她往街道走去，邊笑邊說：
　　「怕你還沒吃午餐會餓，那家店的三明治也不錯，順便當午餐吧！」

　　路上，巧巧很自然地聊起日常：
　　報告卡關的地方、實驗裡的小糗事、同學間的趣聞。

　　徽柔聽著，偶爾會心一笑，原本略帶拘謹的神情漸漸放鬆。她開始不自覺地回應，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兩人沿街而行，陽光灑在肩上。
　　徽柔感到一股暖意在心頭緩緩擴散?
　　在巧巧的陪伴下，這座陌生的城市，也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走進甜點店，冷氣裡帶著奶香與糖的氣息。

　　巧巧熟門熟路地拉著徽柔走到櫃檯前，指著幾款三明治，笑著說：

　　「徽柔，這幾個我覺得最好吃。這個是火腿的，這個是鮭魚的，這個是蔬菜的，你喜歡哪一種口味？」

　　徽柔愣了一下，心裡有點小慌?
　　前面兩個詞她都沒聽過，只熟悉蔬菜的味道。
　　於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那個……蔬菜的吧。」

　　巧巧笑了：「蔬菜很好吃。那我再點一個鮭魚的，我們分著吃。」

　　徽柔也跟著笑了，輕輕點頭，心裡一陣暖意。

　　點完三明治後，巧巧轉過身，看見徽柔正低頭凝視著櫃檯裡那些色彩繽紛的甜點。

　　一個個精緻得像藝術品，排列得整整齊齊，她的眼裡微微閃著光。

　　巧巧忍不住笑出聲：
　　「都很漂亮吧？我每次來都想每樣都點，但一次吃不了太多。今天剛好，我們可以一起分著吃。」

　　徽柔抬起頭，嘴角輕輕勾起，臉上浮現柔和的笑意。

　　她輕輕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細細的暖流?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成了這世界的一部分。

　　巧巧見徽柔似乎有些害羞，又指著幾個小巧精緻的馬卡龍，笑著說：

　　「我很喜歡馬卡龍，不過太甜了，我通常都點偏酸的口味來平衡。你呢？喜歡偏酸還是偏甜的？」

　　徽柔小聲回答：「我……我都喜歡。」

　　巧巧笑得更開心，語氣裡透出一點親暱：「那太好了！」

　　她又指向一旁各種造型的馬卡龍甜點，笑著說：
　　「這些看起來是不是都很漂亮？你喜歡哪一個呢？」

　　徽柔只能憑外觀挑選，便指向那顏色最嬌豔粉嫩的一顆?玫瑰荔枝馬卡龍，正是早上巧巧傳來圖片裡的那款。

　　巧巧眼睛一亮，開心地拍了下手：
　　「我也想試這個！我們的口味好像欸～太好了！」

　　徽柔的目光又落在櫃檯一隅的可頌上。
　　那熟悉的金黃弧線與酥香層次，讓她不由得想起上次懷吉將可頌遞到她唇邊的那一瞬。

　　她指著那個可頌，語氣輕柔：「這個味道也極好。」

　　巧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著說：
　　「太好了，我也很喜歡！那就再點一個可頌吧！」

　　接著又問：「對了，你要喝什麼茶呢？」

　　她一邊翻著菜單，一邊笑道：
　　「我平常最喜歡伯爵茶，帶一點佛手柑的香氣。壓力大的時候喝它，會覺得整個人都靜下來。」

　　徽柔心頭微微一震：
　　——伯爵？她是在說……伯爵府進貢的茶？
　　那是什麼樣的茶？從沒聽過這樣的說法……我平日裡只喝團茶。

　　她小心翼翼地應道：「我……我也喜歡這茶的香氣。」

　　巧巧眼睛一亮，笑著說：「太巧了！」
　　隨即轉向店員，爽快地道：「那就兩壺伯爵茶吧。」

　　徽柔看著她如此自然地決定，心裡不由得放鬆下來，也跟著笑了。

　　點完單後，徽柔想起懷吉教過她的步驟，輕輕拿出手機，低聲道：「我來付錢吧。」

　　巧巧立刻笑著擺手：「不用啦，這次我請，下次換你就好。」
　　語氣輕快，毫不容人推辭。

　　徽柔一愣，手指停在螢幕上，想堅持卻又怕顯得生疏。
　　最後只好輕輕收起手機，低聲說：「謝謝。」

　　巧巧笑著說：「這有什麼好謝的？師兄也常請我們組員吃東西啊，大家輪流很正常的嘛。」

　　徽柔眨了眨眼，心裡微微一鬆，嘴角也跟著彎起：「原來如此……那下次一定要讓我請你。」

　　「好啊！」巧巧笑得爽朗，語氣裡多了幾分自然的親近。

　　兩人對視一笑，正巧店員將三明治與甜點一一端上桌。

　　桌面瞬間被繽紛的色彩佔滿，熱氣與甜香交織，驅散了方才的拘謹氣息。

　　徽柔眼神倏地一亮，忍不住微微前傾，像孩子般專注地凝視眼前的景象。

　　那些精緻的甜點靜靜陳列在托盤上，卻彷彿自帶一種吸引人心的魔力。

　　她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心底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躍與暖意。

　　巧巧見狀，彎起眼角，笑著輕推盤子：
　　「今天是我們女孩的小約會，讓我們好好享受這些甜點吧。」

　　鮭魚三明治裡的粉橘魚片層層疊疊，夾在鬆軟的白麵包與翠綠生菜之間，表面閃著一抹柔亮的油光，看起來鮮嫩又細緻。

　　蔬菜三明治則呈現另一種清爽的美感：黃澄澄的甜椒、紫紅的番茄、鮮脆的萵苣，一層層鋪成繽紛的畫面，彷彿在白色麵包的畫布上綻放。

　　因為兩種口味的三明治都是對半切的，所以相當易於分食。

　　此時，徽柔看見巧巧拿起手機對著餐點，立刻明白?那是在「拍照」。

　　巧巧察覺她的目光，隨即笑著轉過螢幕：「這些點心太漂亮了，每次吃之前我都會先拍下來，當作生活的小留念。」

　　徽柔聽了，也心生嚮往。
　　她從包中取出手機，小心地模仿巧巧的動作拍照。兩人邊討論角度與光影，邊比較拍出的效果，笑聲在空氣裡輕盈流轉。

　　徽柔拿起鮭魚三明治，輕咬第一口。
　　粉橘色的魚片柔嫩鮮美，與鬆軟的白麵包、翠綠的生菜交織出層次豐富的口感。

　　她微微眯起眼，低聲讚道：「這……這魚片竟如此鮮甜，餅皮炙得恰到好處，酥而不焦，真是齒頰生香。」

　　又細嚐一口，她眼神亮起，彷彿在賞玩一件精巧的器物：「此菜甘美清冽，與魚片相和，鹹香回味無窮。」

　　巧巧看著她那專注又真摯的神情，心底忽然一軟。
　　她明明知道坐在對面的是自己的情敵，卻又難以對這樣單純、全心感受美味的女孩生出敵意。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你用詞好古典喔！該不會是文學系的吧？」

　　徽柔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唇角帶笑。

　　巧巧將白瓷茶壺輕輕端起，動作優雅流暢。壺身描著細緻銀邊，與成對的茶杯同樣小巧別緻；半透明的瓷面映著柔光，似有微光在流動。

　　她細心將熱茶倒入徽柔的杯中，茶香隨著柑橘與佛手柑的氣息緩緩氤氳而起，白霧在杯口輕輕舞動。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灑下來，映在茶霧與瓷面上，柔和又溫暖。

　　徽柔微微低頭，指尖輕摹著杯緣，心裡悄悄泛起一絲羞澀?她與巧巧還不算熟絡，卻在這份細心與體貼中，感受到久違的溫柔與安心。

　　甜點盤宛如一場微型的宴會：

　　檸檬馬卡龍酸甜交融，清爽醒舌；覆盆子馬卡龍酸香交織，尾韻清新。

　　而最奪目的，是那枚玫瑰荔枝馬卡龍?玫瑰色的圓形外殼上，覆著一整片玫瑰花瓣，邊緣微微透亮，花心還殘著一點露意；一顆鮮紅的覆盆子靜靜嵌在旁側，宛如晨曦裡綻放的花心。

　　它安靜地躺在白瓷盤上，像極了一件精緻的小藝術品。

　　徽柔忍不住低聲驚歎，眼底閃著光：「光是聞到那股淡淡的玫瑰與荔枝香氣，就讓人垂涎欲滴。」

　　巧巧忍不住笑出聲，眼裡閃著暖意：「你太會形容了吧！再這樣說下去，我都捨不得吃了。」
　　她的笑聲清亮，像午後灑進窗裡的陽光，讓空氣裡的甜香又濃了幾分。

　　她看著徽柔那專注又認真的模樣，唇角一彎：「我覺得你……好像很適合當網紅耶！」

　　「網……紅？」徽柔微微皺眉，眼神裡滿是困惑。

　　巧巧笑得更開心，眼角彎成月牙：
　　「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給大家，讓大家都期待著妳的分享
　　?久了之後，你就紅啦！」

　　徽柔聽得一頭霧水，卻也被她的語氣感染，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裡帶著羞澀與好奇，像初春微開的花，柔軟又真誠。

　　時間就在歡聲笑語與甜香之間悄然流逝。

　　正當徽柔伸手欲取可頌時，巧巧忽然假裝驚訝地瞪大眼，指著她的手腕說：「你也有這支錶啊！」

　　徽柔抬頭，唇角微微一彎：「此錶，乃懷吉所贈。」

　　巧巧隨即亮出自己手上的同款錶，語氣裡帶著一絲嬌羞：「這也是我喜歡的人送的……」

　　徽柔眼神一亮，驚喜地拍了拍手：「竟連所贈之錶皆相同，實在巧合！」

　　巧巧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微微一震。
　　她原以為徽柔會有所疑心?畢竟兩人初識時，徽柔曾誤會過她與懷吉的關係。

　　沒想到，如今的她反應竟如此自然。
　　難道……是在假裝不在意嗎？

　　其實，原因很簡單。

　　初次隨懷吉外出購衣時，徽柔便已明白?
　　這裡的衣物與器物多由機器大量製造，相同款式早已司空見慣。

　　因此，當她看見這支錶時，心底並未起疑，也自然未多想。
　　她的笑容，就這樣乾淨而真誠地綻放著。

　　光線斜斜灑在桌面，甜點的香氣正輕柔地瀰漫開來。
　　徽柔微笑著伸手，拿起那枚尚未品嚐的可頌。

　　可頌呈現出迷人的金黃，層層酥皮宛如輕盈羽翼。僅僅望著，便彷彿能聽見咬下時那一聲清脆的「喀嚓」。

　　奶油烘焙後的香氣在空氣裡輕輕氤氳，像是從遠處飄來，勾人食慾。

　　她小心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香甜迅速在舌尖綻開。
　　那奶香溫潤、層次分明，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細細品味這份柔軟而明亮的美味。

　　徽柔看著巧巧手腕上的錶，微微一笑，道：「你所愛之人，也必愛你，才會送你這般有意境的物件。」

　　巧巧垂下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錶帶，聲音裡帶著一絲落寞：「他……應該沒有那麼喜歡我。」

　　徽柔眉心微蹙，語氣裡隱約透著幾分不平：「豈有此理？他若不喜歡你，又怎會送你這樣的信物？」

　　巧巧聽了，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輕輕搖頭：「不是信物啦……只是個小禮物而已。他……」

　　徽柔急切地追問：「他……他怎麼了？」

　　巧巧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視線，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當我愛上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什麼！」徽柔驚訝地睜大眼，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他已有女友，竟仍贈你此錶？」

　　巧巧低低嘆了口氣，語調溫柔卻帶著無奈：
　　「或許是因為那時，他的女朋友離開他很久……而那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的人，只有我。」

　　徽柔神色微頓，似乎恍然明白：「原來如此……那便難怪了。」

　　巧巧垂下眼，雙手緊緊交握，輕聲說：「我不是想取代她……我也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深吸一口氣，嘴角微顫，「這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徽柔關切地問：「那他女友因何久別？如今……尚不在他身邊嗎？」

　　巧巧輕輕嘆息：「……現在回來了。只是……不確定，這次能不能一直穩定地陪著他。」

　　徽柔柔聲道：「你這麼漂亮、又聰慧獨立，被你相中的男子，怎會不喜歡你？或許……當他女友再度離去，你們便能在一起了。」

　　巧巧低聲說：「可是……他現在有女朋友，我還喜歡他，這樣是不是很不道德……」

　　徽柔沉默片刻，眼神微微一黯。她想起自己與李瑋那段空洞的婚姻，也想起與懷吉之間那份深而無解的情感，心頭湧上一絲酸楚。

　　她緩緩開口：「這世間有太多無奈。我們無法對得起所有人，只能盡力不傷害親人，並忠於自己的心。若他與她之間已無情，那也不是你的錯。
　　『道德』這二字?或許並非由旁人來定。」

　　巧巧怔怔望著她，心裡忽然一酸。
　　她想：若不是因為喜歡同一個男人，她與徽柔，或許真的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忽然抬起頭，壓低聲音道：

　　「對了，這些事千萬不能讓懷吉師兄知道……我的成績全在他手裡。
　　若他覺得我不守規矩、不道德……我怕會被他……」

　　徽柔輕輕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毋須掛心，此事只有我與你知道，誰也不會說出去。」

　　巧巧看著她，心裡忽然一暖。
　　徽柔的反應總是那樣貼心又自然，讓人不由得放下防備。

　　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
　　「先不想這麼多了，我們還是好好品嚐這些美食吧。」

　　說罷，她拿起一顆馬卡龍，徽柔也笑著取起手邊的可頌。
　　兩人目光在茶香與光影間相遇，午後的陽光灑落桌面，甜點的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氤氳。

　　那一刻，氣氛柔和而安寧?
　　彷彿她們之間的距離，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悄悄拉近。

　　她們相視一笑，那笑意像一種默契的約定，
　　也似在預告：接下來的故事，才正要開始。

　　陽光下的甜點與笑聲，暫時掩去心底的暗潮；
　　但命運，從不會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