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钩 能选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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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关瑰尔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一句“你还是个小孩子”确实让她无比介怀。
金桥被母亲一路宠着长大，在外人看来无忧无虑，可实际上金珂对她管教极严，金桥本身又是脾气倔强，争强好胜的女孩，当然心里不服。
自身的光芒总被母亲的呵护遮盖，是她自年少时起就无可奈何的一块心病。
身边人也知道她不乐意听，很少有人敢直接拿妈宝讽刺她的。
关瑰尔也够耿直的，也不怕得罪她。
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还好意思说她幼稚，到底是谁幼稚啊……
气归气，但谁会真的和一个病号计较呢？
金桥坐在镜子前，审视自己。
她有天生深墨绿色的卷发和眼睛，脸颊上有一点常年不散的肉，也正是这块肉，让她稚气未散。
她不是裸族，但在家一般不喜欢穿很多衣服，简单的胸衣和黑短裤以外，露出大面积肉色皮肤，完美无缺的肌肉，紧实有力的大腿，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宣告着自己的力量和健康。
她已经是个女人了，为什么关瑰尔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呢？
金桥百思不得其解。
手腕的手表忽然震动起来，金桥接起马栗酥的通话，把表带放嘴里咬着，两手在自己脑袋上鼓捣。
“你好你好。”
少女语气慵懒活泼，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情场失利能有的状态。
马栗酥有点意外。他刚刚阅读完金桥发给他的长达五千字的病人观察……或者说一份详细到标点符号的约会实操记录。
从两个人吃了点什么，哪个菜多吃了几口，再到关瑰尔说每句话的情态和身体动作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马栗酥看完没什么想法，除了觉得金桥是个摄像头成精。
他都已经做好了金桥被关瑰尔彻底惹恼，两人一拍两散的心理准备了。
但现在看，金桥一点也不在意嘛。
“她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金大小姐那边不知道在干嘛，咔嚓咔嚓响，“不生气啊，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马栗酥顿了顿：“……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关瑰尔可不是个普通的人，你如果要管，就得管到底。”
“我下定决心的事，一定会做到。”
通话那头的马栗酥闻言似乎笑了一下，转而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她有那方面的癖好，或许是个很好的治疗途径。”
金桥默不作声，松开牙齿，手表落进两腿方寸之间，半晌才说：“我刚才启用了情感计算装置。”
马栗酥无言以对。
所谓情感计算装置，是需要用户输入绝对完整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细节，以及当时情境下用户身体各项数值，将其加以精密计算，最终得出情感结论的装置。
“结果呢？”
金桥吸了口气：“我反复算了十遍。”
她偏过头，看着一边那个冰冷的屏幕上，覆盖在她输入的她和关瑰尔之间点点滴滴之上的字母——巨大且醒目的“NO”
算了十遍遍，九遍是“NO”，中途只出了一次“YES”
她喜欢上关瑰尔的概率，只有十分之一。
金桥没有告诉马栗酥结果，她扔开剪刀，揉了揉焕然一新的头发，眼底墨绿晦暗沉寂如深潭。
“你怀疑自己？”马栗酥问。
“我从来不怀疑自己。”金桥起身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拿着手表漫步走到全身镜前，戳在镜面自己的脸上：“我只会怀疑机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关瑰尔应该是不打算见你了。”
“现在哪里还有人光靠线下联系啊。”金桥无所谓的笑笑：“我可是有她的好友。”
“……你什么时候加的？”
“她昏迷的时候顺手就加了。”金桥说：“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马栗酥佩服：“你一句话留不下她，她立马就得把你删了信不信？”
金桥冷笑：“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哪儿。”
“……你什么意思？”马栗酥来了精神。
“她都那样了，我总不能真让她一个人回去吧？万一又晕倒了怎么办，我就一路跟着，看她进了家门才走的。”金桥理直气壮，还有点嫌弃：“没想到康师傅那么抠门，给的房子那么小，估计连一百平都没有，还不如我家厕所大呢。”
马栗酥：“……”
有没有可能，人家独居，一百平已经不小了呢？
马栗酥心里狠狠鄙视了金桥这种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特权阶级，揶揄她：“跟踪是要刑事拘留的，小姐。”
“助人为乐的事怎么让你说的这么难听。”
金桥摁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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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联邦A级住宅区。
金桥反复编辑了八遍不同风格的短信，最终选择了第一版。
陌生人：【我是今天在街边捡到你的人，为了确保你的安全，私自加了你的账号，抱歉了。请问你现在安全吗，身体恢复了吗？】
金桥干瞪眼瞪了半天，迟迟收不到回复，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关瑰尔会打字吗？
……狗屎，忘了还有这一茬。
金桥懊恼的挠头发，越想越觉得自己傻逼，一个古代人她上哪里学拼音打字？自己简直蠢到家了。
谁知下一秒，对方突然回了。
一条语音。
哦，对，还能发语音。
金桥心情大起大落，忙不迭点开听，果然是关瑰尔的声音。她应该刚刚洗完澡，声音有点含糊带着水汽：“我没事了，谢谢。”
陌生人：【你怎么会在街上晕倒？】
“不知道，你还有事情吗？”
听这不耐烦的语气，已经在被拉黑的边缘摇摇欲坠了，金桥苦思冥想，咬牙背水一战，发过去一条：【我还以为你是受不了你女朋友的虐待才逃跑出来的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
关瑰尔果然疑惑。
金桥一不做二不休，发过去：【金桥是圈子里公认的S啊，我以为你是她的M呢】
事成与否，在此一举。
金桥等了对面半天，就在她以为关瑰尔可能已经把她拉黑掉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短短的语音条。
“什么是SM？”
总算上钩了。
金桥大松一口气，发给她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网址。
等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关瑰尔差不多把社区基本生态和主仆规则摸透了，金桥登上了自己的大号，打开了直播。
金桥先前和马栗酥说自己有这方面的知识，其实挺谦虚。
这方面，她算是个老手了。
现在时间接近十点，正是年轻人上网冲浪的时候，金桥点开直播，关了摄像头和麦克风，挂了个黑屏，放后台自己去社区里溜达了一圈。
一年多没上，里面还是老样子。
金桥瞥了一眼后台，不到三分钟，直播间的人气就已经涨到了二十万，弹幕刷的热火朝天，个个奔走相告呼朋唤友。
【天呐sweetie！终于回来了我这一年都在过什么苦日子！】
【啊啊啊是不是本人，快开摄像头】
【新来的弱弱的问一句，房主何方神圣？】
【Sweetie你还记得我吗我是cake呀，不记得我我就轰炸你后台！】
【前面的不知道sweetie，你来社区什么目的？】
金桥无意间一瞥，发现霍邱那个货居然也在线，切了个号跑到对方直播间，一言不合砸了几个礼炮。
昵称“dragonfly”的房间里被她的彩色礼炮轰的花里胡哨。
不多时，金桥接到了霍邱的消息：【明天新工作报道还不早点睡？】
金桥：【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提退钱。】
霍邱：【?(????????)???????】
霍邱：【今天这么突然想起来上号了，找到新的对象了？】
金桥给他发过去一个白眼表情包和时间段，又发：【你后台找找这个时间段注册的新用户，把我的直播间推到她面前。】
霍邱：【什么意思？】
金桥打开了摄像头，忽视一瞬间爆炸的弹幕流，发消息：【纯新手，我怕她跟社区里那些害虫学坏了，但是我俩现在关系有点尴尬，赶紧的，不然线下也拿礼炮崩你。】
发完，金桥就切回了直播间。
弹幕还在刷屏，金桥耐心读了几条。
【Sweetie怎么换发型了，好冷酷我不要啊！】
【这么久了身材一点没变……】
【黑色短发很有气质呀，不懂短发女的永别了】
这种服务于小众癖好的平台保密工作没得说，金桥开了面部遮盖，摄像头里只露出腰腹到脖子的上半身，手指交叉安静的放在桌上，开了变声器，挑了几个弹幕的问题回答。
“工作忙，最近才稳定下来。”
“没有，还没找到合适的，有打算找一个新手带。”
“想找一个……听话点的。”
用了变声器的声音比本音听起来要更成熟些，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有时候会让金桥有种自己被某种东西取代了的错觉。
金桥眼睫一颤，看了眼消息弹窗。
Dragonfly:【找到了，今晚注册的纯新号，昵称叫白梨。】
白梨？
一种很古老的白色春花吧？在金桥头脑知识库里，这种花纯洁无垢，但却经常因为谐音而代表分离的悲伤意境，并不吉利。
关瑰尔为什么拿这种花作代号？
金桥把疑问抛在一边，在自己的观众列表里搜索，很快找到了她。
纯白的头像……更不吉利了。
金桥勾起嘴角：“我随机从列表里找一个新人吧。”
弹幕瞬间轰然沸腾，密密麻麻的头像、各色ID铺满整片屏幕，滚动刷屏几乎遮盖画面。
【求求sweetie翻牌！这辈子就盼被选中一次！】
【疯狂刷屏就位，选中直接圆梦！】
【不选我我晚上就从剑楼自由落体让你永远失去我！！！】
金桥坐在镜头前，指尖不耐地反复叩击桌面，目光牢牢锁在屏幕角落那个孤零零的纯白头像上。
关瑰尔已经在这里停顿了有一会儿了。
金桥不觉得她是那种遇到感兴趣的东西，远远看一眼就走的性格，那她在犹豫什么呢？
【sweetie在犹豫什么呢？】
【不会是已经内定了吧，好讨厌哦】
【别吵了一堆人脑子里玩法比你们爸妈都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新手？】
【回复楼上，那未必】
直播间里，手握选择权的主播迟迟不肯落下选择，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偏颇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她已经把关瑰尔带到了选择题面前，至于选什么，前进还是后退，她都不会再插手。
白色的头像突然消失了。
金桥一愣。
———“白梨”退出了直播间。
……跑了？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不说，还立刻招来了霍邱的嘲笑，金桥一时间窝火的差点想直接下播，忽然后台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昵称白梨，发来了一条简短的语音。
金桥屏住呼吸，点开了语音条。
下一秒，关瑰尔那极有辨识度，清清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能选我吗？我会听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上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