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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表白 我们可以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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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
关瑰尔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造型奇特的餐厅,一时间没说话。
金桥当她没想好,给足她时间。
两人前脚落地,后脚就被经理卑躬屈膝地带到了顶楼露天的顶级包房,男人一路头不敢抬,光念叨着“小心脚下”。
金桥也不知道光滑的反光的大理石地面有什么好小心的。
期间她极力回想,可惜两人在地球那七天吃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预制菜,两人分吃一份饭,能吃饱都困难,实在无暇顾及彼此有没有什么偏好。
不过,既然是联邦最好的餐厅,肯定不会干等着。
尤其客人是金桥这种级别的客人。
“有刚从贝果星运来的海鲜,我给您二位介绍一下。”
“海鲜吗……”金桥看了一眼关瑰尔,又赶紧转回来:“有没有有营养一点的?”
“有有有!”经理笑得合不拢嘴:“金小姐对女朋友就是大方,这位女士一看就气质非凡,比以前的都漂亮的多了……”
其实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正经的看一眼金桥这位“新女朋友”。
金大小姐口味单一,换女朋友速度比预制菜还要快,他们早习惯了,说到这里他才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提前准备好的奉承的话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女人脸颊,头发,肩膀三线联合,无形的三角形内,黑绿蝴蝶忽闪反光,好像连带着她本人乌黑的眼珠子也有一瞬间散发出非人般诡异华丽的珠光宝气。
经理瞪大了眼,关瑰尔已经别开了目光。
“滚。”
金桥眉头一皱,经理猛然回神,自知说错话,也不敢辩解赶紧退出门,生怕金桥一个脾气上来再也不来给他们送钱了。
临走,男人还给后面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一直跟在经理后面打杂的服务生视死如归的使劲眨眼,拿着点菜板的手指捏得泛白,悄悄给自己打气。
据说这位金大小姐消费起来可是只看心情不看价格的,谁能想到这种报恩客人可巧就让自己遇上了呢?
必须狠狠推销啊!
服务员感动的直想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月的销冠,季度的优秀职工,将来的经理,店长……一切的一切都指日可待了!
“这道叫孤雁成双,成双成对,特别适合情侣来吃,汤底都是煲了至少三个小时的,绝对鲜美。”
“哦……”金桥看向关瑰尔:“你说呢?”
关瑰尔扫了一眼照片:“这不就是老母鸡汤面没有面吗。”
服务员一噎,赶忙换菜:“那这个呢,这个叫叫画眉甜画,主食材是猪肉,主调甜咸偏甜,入口即化。”
金桥挑眉。
关瑰尔心直口快:“摆成画眉鸟造型的红烧肉?”
服务员干笑两声:“那……那这个,这个绝对包您满意,这道菜叫大秦明月,边缘棕土,中间满月,宛如明月远古中华深厚的土地,不仅兼具古诗的意境,更健康养生!”
金桥已经不抱希望了。
关瑰尔:“胡辣汤泡整块馒头?”
服务员嘴角都有点挂不住了。
这次金大小姐带来的还是个老吃家,这么见多识广,这种远古地球人才会吃的彩色居然能一秒判断。
古代人吗?
真是碰到对手了。
“内有黄金千万两!”
“蟹黄灌汤包。”
“花香深巷!”
“菊花酒。”
“落日火烧云离别!”服务员咬牙切齿:“奢华升级版。”
“西红柿炒鸡蛋。”关瑰尔看他像看弱智:“盖饭。”
男人彻底服气,恨不得赶紧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在拆台了,一直泼冷水他怎么卖得出去菜呀?
求助的目光都落到同为消费者的金桥身上去了。
金大小姐正看的兴致盎然,挥挥手:“除了菊花酒不要,其他你看着上吧。”
行行行。服务员哭着出去找经理去了。
“哪有这么骗人的?”关瑰尔不满的瞪着金桥。
就差直接说她败家子了。
“物以稀为贵,这些菜的身价肯定和你印象里的不一样。”金桥筷子敲了敲盘子,耐心和她讲:“当时迁徙离开地球的时候,为了节省人力物力开支,所有国家的饮食文化全部被融合压缩,到了联邦真正落地,又有营养胶囊和营养液冲击,到了今天,很多菜都已经失传了。”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源源不断的端上来,琳琅满目的上了一桌子。
关瑰尔也不客气,拿了筷子就开始吃了。
金桥没什么胃口,偷偷观察着关瑰尔的反应。
见她顶多是因为人多了点而不自在,却没有觉得她们两个人点菜这么多而觉得怎么样。
和霍邱他们不一样。
金桥带他们来吃饭的时候,如果菜点的多了,点的贵了,他们大概会有点不安的觉得占了自己便宜,会强迫自己尽力吃光,还会不断说自己的好话。
尽管金桥本意只是希望大家能吃的开心而已。
因为剩菜会进入食物循环泵,根本不存在浪费一说,金桥更觉得他们的反应没有必要。
直到有一次她问出口,霍邱才扭捏的告诉她,因为他们忐忑的根本不是金桥请他们吃的饭,而是他们根本还不起这顿饭。金桥顿悟,后来就没有再带他们吃超过他们消费水平太多的饭菜了。
少女一边想,一边拿起杯子喝了口热水。
看着关瑰尔,看她坐在那里,想吃什么吃什么,就是在很认真的吃饭。
这样才对嘛……
这才叫吃饭啊。
看来洪红鬃没有说谎,至少关瑰尔以前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你要我请你吃饭,自己怎么不吃?”关瑰尔头也不抬。
“……我只是突然想,你会做菜的话,也可以开一家餐厅。”金桥像是随口一提:“肯定赚翻了,到时候摇身一变就是餐饮界大亨了。”
“我不会做饭。”
关瑰尔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会先不急不慢的咽下去。
“那你可以学习去当史学老师啊,你毕竟是真古人,肯定比学校里那些教授懂得多。”金桥继续提建议:“或者去当体育老师。”
“我不喜欢教育人。”
金桥顿了顿:“那也没关系,你还可以……”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关瑰尔打断了她,放下筷子:“我有工作。”
可我压根不相信康洛眉能给你找什么好工作。
金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旁敲侧击:“工作是可以换的呀,你可以找一份自己更喜欢的,我可以帮……”
“不需要。”关瑰尔停下筷子:“我不需要。”
不需要,吗?
金桥觉得她嘴硬的样子好笑。
先是被哥哥抛弃,后来又被国家抛弃,再到现在连康洛眉和蒲白姬都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问,就留了个白痴秘书看着她,五个小时前连晕倒在大街上了都找不到人,求助电话打到她这个原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陌生人手里来了。
如果真不需要,何必总挂着一副孤独的样子看我呢?
“病人都说自己没病。”金桥无声嘟囔。
哪知关瑰尔瞥见她嘴唇起伏,问:“什么?”
金桥没想到她会读唇语,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但总之就是不能让关瑰尔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脑子一日热:“我是说,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
关瑰尔不耐烦的蹙眉:“康……”
金桥一听这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别提她了,她根本照顾不好你!”
“……”
关瑰尔感觉她生气的莫名其妙。
金桥更恼火了,骤然拔高了声音:“康洛眉,蒲白姬,还有什么洪红鬃,没有一个人能照顾好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这么听不得从她嘴里提起这个名字,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
关瑰尔压根儿没理她,一边品尝乱七八糟的美食,一边看着金桥在自己面前红脸白脸川剧变脸。
一直等她吃完了,放下筷子,拿纸巾抿了一下嘴唇。
“你说要照顾我。”
“嗯,你愿意的话。”
金桥如坐针毡,十指交叉,拇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停摩擦,缓解紧张。
关瑰尔点点头:“可怜我?”
金桥想了想:“不是。”
“好奇我?”
“不是。”
“那就是爱上我了?”
不……是。
金桥被她一连串问题问懵了,说不出一个字,心脏的跳动声变得尖锐,顿时让她深感无地自容。
她把关瑰尔带出来的本意应该是让她散心,不要去想那些事的,怎么就,怎么就让这顿价值不菲的晚餐,变得这么轻浮呢?
但变得轻浮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关瑰尔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说:“这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金桥不禁怀疑,真的吗?
难道爱一个人,就是从喜欢管闲事开始吗?
还是说,是对方故意引诱呢。
关瑰尔似乎察觉到了金桥隐秘的窘迫,收敛了笑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金桥心乱如麻,下意识反驳:“我……”
下一秒,关瑰尔的脸就贴了上来。
金桥浑身血都冷了,生怕她们亲上,屏息凝神,发现关瑰尔只是在装腔作势,也不禁燃起心火。
至少在关瑰尔看来,这不是爱,是引诱,是勾引。
“我很早就一个人生活了,没有那么脆弱,也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关瑰尔似乎有点生气,气息就在她面前,语气生硬:“而且你最好不要随意评论康洛眉她们,她们是我的家人,和你不一样。”
“……”
金桥垂下眼,看到她恢复气血,淡淡蜜橘色的双唇。
相反,她倒是越来越心神不宁了。
她都快忘了,关瑰尔是妖怪,传闻妖怪是会吸食人的精气来延年益寿的。
“你还是个孩子呢,就连恋爱……也是外强中干,我是你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对象吧,所以你才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金桥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伸手想把她推开:“你在嘲笑我吗?”
“对,你应该继续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将来做联邦合格的将军。”关瑰尔抓住她手腕,压下手,指节刮了下她脸颊肉:“做一个好学生,乖宝宝。”
“做好学生,就要被您看不起?”金桥不甘示弱。
“是你非要和康洛眉她们比较。”关瑰尔黑眸清明,乌溜溜,冷冰冰,目不转睛。
金桥哼笑:“一群妖怪而已。”
“我也是。”关瑰尔:“你看不起康洛眉她们,也轻视我,我很想知道,你觉得自己比我们强在哪里?”
这是个陷阱,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年长者拥有的比年少者多,时间使人心变得苍老,却被人歌颂为成熟的韵味。
但金桥不会上这个当。
“我风华正茂。”她说。
“……”
关瑰尔被这个没听过的答案钉在了原地,好险回过神,“我又不老。”
“但你说的好像自己已经一百岁了似的。”
“我活了几千年了。”
金桥忽然笑出声:“那你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自己不也是第一次吗。”
关瑰尔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想反驳,但无言以对,憋了许久:“你闭嘴!”
“你以为这里还是监狱吗,警官。”
关瑰尔说不过她,刚要退开,金桥忽然伸手按住了她后脑,措不及防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我们可以签合同。”金桥低声说:“我们可以签恋爱关系合同,我是成年人,可以为你负责。”
这就是金桥。
在铜墙铁壁的联邦里长大,见过最牢固的关系,是合同上的甲乙方。
关瑰尔甩手,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像之前那样挣脱,心底有那么一丝诧异。
“风华正茂的意思是,发现自己不足的地方,还有时间去弥补。”金桥满意的感受着她无声的惊讶。
“……松手。”
咔嚓,手腕猝然一响。
剧痛袭来,关瑰尔脸色一变,彻底失去平衡倒在金桥身上。
对方一动不动,根本不管她能不能找准支撑点,关瑰尔只能勉强维持,以免自己栽倒在地。
“你刚才真的惹恼我了,我最烦别人拿我妈妈说事了,你还真会挑论据啊,警官。”金桥说:“你说我不了解你,你又了解我吗?”
关瑰尔整个手臂发着抖:“你想动手吗?”
金桥乐于提醒:“如果你想给康洛眉惹麻烦的话。”
她左耳的绿蝴蝶正停落在金桥的喉咙上,少女手指拨弄了一下右侧的蝴蝶,让它翩翩起舞,平心静气地说:“你可以拒绝我,但警官,我再教你一个联邦的规矩,今天拒绝的邀约,明天再想要入场,付出的代价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金桥瞬间帮她接上手腕,一把将人推起来,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关瑰尔整个人昏昏欲坠,顺势要走,金桥又叫住她:“等等。”
“……”
她顿住脚,回头。
“外面下雨了。”金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医用喷雾,摇了摇喷在她手腕上,然后顺手塞进了她手心里。
金桥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指着窗外:“至少让我送你回家吧。”
关瑰尔捏紧了喷雾,冷着脸:“鱼会怕雨吗?”
金桥退了一步:“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