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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纵使养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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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割了你的腺体。”
言栀一噎。
他承认在最初的那段时日,在被腺体伤口愈合与生殖腔萎缩的疼痛折磨得整夜睡不着时,他恨过裴俊翊。
恨他手段残忍、恨他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
可后来,言栀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
他这个仰仗裴俊翊而养活全家的Omega,不仅没能按照合约为他诞下一儿半女,反而与他的仇人苟合,当着全首都人民的面,给他带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这无异于揪着他的头发打他的脸。
换谁都会做出些极端的事吧。
想到这儿,言栀淡淡叹了口气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却没注意到对面傅启晟呼吸粗了一息,连带额头的青筋都冒了一下。
可言栀转念又一想,兴许是傅启晟本就与裴俊翊积怨已久,他腺体的事不过是个导火索,对方早就想这么干了。
倏忽内心又冒出许多宽慰与无奈来——他从来都左右不了傅启晟分毫,那又何必去猜测他的想法。
想通了这一点,他好过很多。
正巧这时,傅启晟走到餐厅的吧台喝水,言栀有些无措地环顾了下四周,注意到一整张餐桌上只有自己桌面那一圈摆了点心。
他下意识地将那些没动过的点心朝空空如也的对桌推了推,却正好对上傅启晟转过身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言栀才突然想起——对方是不吃中式早餐的。
他只得又悻悻将盘子移回原处。
“看来你对你的下场还挺满意的啊?”
傅启晟有些烦躁地扯了把规整系好的衬衣领口,语气嘲讽。
他倚在吧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战战兢兢缩在餐桌后的言栀。
没明白自己是哪句话又惹了对方,言栀在心底叹了口气道:
“傅...傅先生。”
他本来想称呼“傅总”的,又突然想起他跟傅启晟早就不是上下级了。
“如果我昨天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可以跟你道歉的。”
他眼神清澈平静、不带有一丝杂念与讨好,就像是在大马路上给无意间撞到肩膀的路人低头致歉。
却看得傅启晟眸子一凛。
不该的。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情愿他愤怒、怨怼、责怪、讨好......甚至不领情。
独独不该是这样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看他!
“就道歉?”
傅启晟偏过头,唇边溢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那你还想怎样?”
言栀眉头随即凝了起来。
“从前的事就这么算了?”
傅启晟肃着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撑在吧台的手掌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愈发令言栀感到困惑,他想了想,平静地回答。
“我不欠你什么。”
傅启晟的眼皮却狠狠抖了下,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像是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尽管傅启晟的表情管理很到位,可言栀知道,他的盛怒已经到达临界值了,他必须得说些什么,他垂下脑袋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方才开嗓。
“傅先生,纵使从一开始我有欺骗你......”
说到这里,言栀狠狠咬了下唇,语气有些潮,但强忍着调整过来。
“或者说,权当我欺骗了你,但我也因此离了婚,失去了...腺体,我想我已经承受了后果...”
关于这件事,其实言栀早在苏汝离世时就已经彻底想清并认命,可想通和说出来又是两回事。
话出口的瞬间,无数委屈与心酸应声而出,令他几欲落泪,却又不甘在那个人面前落泪。
他停顿了下,撇过脸,装作不经意般飞快抹了把眼睛,这才继续道。
“我是想说,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你也尝到了报复的快感,我们应该、两清了。”
对。
两清。
言栀有些释然地抬起眸子望向对方,却撞进一双沉郁到几近暴怒的眸子。
“你想两清?那裴俊翊的事怎么算?”
傅启晟呼吸有些粗,他优雅地勾起唇角,可手上却在粗暴地解着袖口的扣子,有一颗解了两次解不开,直接给他扯开了。
崩开的金属纽扣反射到橱柜上,弹得一响。
落针可闻的室内霎时安静又紧张,令言栀莫名感到害怕。
“我没要求你那么做,我...我现在要走了。”
言栀边说,边瞅了几眼门口的位置。
他自昨晚被抓进来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并没有尝试逃脱,兴许对方根本没有囚禁他的想法,只不过想找他聊聊呢?
怀揣着那么一点点天真的希冀,他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可傅启晟就堵在餐厅的通往门厅的档口,要出去就必须得越过他。
言栀一步三停,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往前走,却还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叫住。
“去哪儿?”
Alpha冷冰冰的嗓音传来,在私密性极强的室内形成沉重的回音,惊得言栀肩膀一缩,仍镇定回答:
“回家。”
“家?”
“是那个像要拆迁的出租房?还是那个看上去就要倒闭的咖啡馆?”
那些嘲讽的回音像是加了慢放加长,听得言栀心口一扯,呼吸都落了半拍。
本来他早就决定忘了,可有些人似乎总不肯放过他。
一遍遍提醒他的卑微与软弱,一遍遍践踏他的真心与自尊,一次次将他逼至无路可退的死角,又在他完全放弃时给上一点甜头,以为他就能乖乖就范。
言栀深呼吸一口气,方才缓缓转身,肆意凝着傅启晟的侧脸道。
“那你呢?昨晚又是为什么要替这样一个不堪的人报仇?”
傅启晟解衬衣扣子的手指一滞,面色明显凝重起来。
“你在问我为什么?”
傅启晟回过头来,眼神深重得他看不懂,可唇边却溢出一丝轻讽的笑,表情割裂得像两张脸。
“言栀,你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言栀被莫名盯得发毛,心底不安极了,手指搅紧了衬衣下摆,可仍是强撑着道。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没有理由帮我,更没理由替我报仇......”
言栀其实没想要怎样的答案,也从未那么想,只不过充其量想是恶心一下对方,可他话还没说完,却被Alpha粗暴地打断。
“纵使养了一条狗,两年了,也该有点感情了吧。”
几乎冷酷到残忍的盖棺定论,即便言栀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心脏没由来缩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只面色苍白地笑了下,自言自语道。
“那就好。”
他知道傅启晟从不在他不在意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言栀在心里长舒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越过来人脚步坚定地往前走。
而对方似乎没有阻止的意图,他便越发放心大胆地往门廊迈。
他已经懒得去想这一切的缘由了,他傅启晟爱怎样就怎样吧,他言栀就愿意过这样的人生。
一想到要出去,他心中难免雀跃,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言香的生活费该打了;
也不知道李灿那个马大哈有没有给小花投食,现在两人早就各住各的,兴许他都没发现自己失踪了吧;
都这个点了,能赶上今晚的晚班吗?如果实在来不及,还是早点跟店长说吧......
终于,他的手握上了大门的金属门把,可压下门把后,却是落锁的声音。
言栀疑惑地往回看,却见Alpha已褪去了他的衬衣,露出他垒块分明的精健肌肉,从胸口蔓延到扣着皮带的下腹。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了危险。
“你要做什么?”
他回避式转过身,手上拼命扭动门把,可无济于事。
傅启晟从容稳健的脚步声朝他越来越近。
“医生说你再不接受治疗,生殖腔就彻底萎缩了。”
言栀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却从金属门把反射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灰白的短发与粗糙的面部肌肤,心脏在刺痛的同时又带了那么几分淡定的了然。
“我知道。”
他这般答,甚至还自嘲地笑了下:“反正我也没打算活多久。”
可下一瞬,他的腰身被一双大手紧紧一扣,他整个一颤,浑身的汗毛都如刺猬般竖了起来。
“你要干嘛!”
言栀彻底慌了,那些藏在他感官深处的恐惧一时齐冒了上来,他猛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禁锢,可身后的躯体却跟钳子一样。
“当然是给你治疗啊。”
Alpha像是心情好极了,连语气都是炽热的。
“不需要!”
言栀狠狠地回,却觉身子越来越软,他连忙看了眼对方的颈后。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察觉到鼻息间蔓延着的若有若无的冷杉香。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进房间,就没贴抑制贴。
“为什么?傅启晟?为什么?”
被抱到房间的大床上时,言栀流着泪问傅启晟。
他只是不懂,为什么对方明明从未爱过他,却这么热衷于玩弄他,甚至于在他的生命都所剩无几之际,还是不肯放过他。
“我们的关系,永远只有我说结束的那一刻。”
傅启晟倾身而上,吻向他的泪痕。
那天之后的七日,是言栀被剜除腺体后被诱发的第一个情期。
本来他都以为这东西他都该绝了,可傅启晟硬是让他“病中垂死惊坐起”地续上了。
虽说他内心极不情愿,甚至以“暴行”来形容这次情期。
可不得不说他的身体却渴望极了,像是干涸到即将板结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我们什么时候会结束?”
情期度过的第二天清晨,言栀在饭桌上边小口吃着小米南瓜粥,边平静询问。
“等你的生殖腔恢复。”
傅启晟切了一小块太阳蛋放进嘴里。
“你没必要这样做,况且萎缩的生殖腔也不可能复原。”
言栀有些无奈地将勺子置在桌面。
他昨夜琢磨了一晚,权当这次情期是傅启晟的心血来潮,亦或是朝他刻意索取的报酬,他没理由会对一个腺体残破、容颜不再的Omega感兴趣。
“你也知道是不可能。”
傅启晟将刀叉放下,拿餐巾优雅地擦了下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地坚定。
是不可能修复,还是不可能结束?
言栀一时有些没明白,脑海里高速地运转着。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贫穷落拓,就连那点关联——未婚妻的出轨对象都已经被手刃,对方没理由这样困住一个废人。
况且这世上S级Omega虽然珍稀,但数量也不在少数,无论从哪个维度讲,他从来都不算最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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