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O的双重身份》秤砣妞儿

39、第 39 章 重逢

　　待言栀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大年初一的正午，阳光耀得刺眼。

　　病房外，言香似乎在与医生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见人醒了，双双冲入房间。

　　“哥，你醒了！”

　　言香本就红肿的眼眶又挤出几滴泪来。

　　“对...对不起...”

　　言栀满脑子仍是昏倒前的场景，下意识朝言香伸出插满管剂的手。

　　“是我才该说对不起，哥，我从前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生殖腔萎缩令你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

　　言香立即握住言栀的手，顿时泣不成声。

　　言栀知道，她不只是在说现在，还是在说他腺体刚受损在家里修养的那段时间。

　　“不...不碍事，忍忍...就过去了。”

　　言栀气息微松，可一动，颈后与腹部就疼得厉害。

　　“哥，这就不是忍忍的事儿！要不是我昨晚回头看了你一眼，兴许...兴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言香一个没忍住，说着说着，骤然崩溃大哭起来：“我还有钱，我们用信息素吧，再贵也要用，不要再忍了。”

　　“我可以起诉王凯，让他卖房还钱！”

　　“哥，这个世界上，我跟枝枝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枝枝还那么小....”

　　言香哭得捶胸顿足、上气不接下气。

　　言栀略略攥紧了言香的手，心底一片潮湿。

　　其实他并不觉得“死”是个什么不好的结局，这个世界早让他没什么留恋了，去了另一个世界最起码还能见见苏汝。

　　可面前的人哭得如此伤心，让他又觉得，兴许再活活也很好。

　　两天后，言栀在言香的陪同下如约出院，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的骆淮歌也来送了。

　　“你看你，我就不再你身边几天，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就算你现在没得傅启晟的信息素用，我好歹也是你的命定之人，无偿给你用也没关系吧。”

　　“你可别小看这一小瓶，取信息素可疼了！”

　　骆淮歌说着，还龇牙咧嘴地摸了把颈后的腺体。

　　言栀看着被硬塞到自己手里的一小瓶信息素有些出神，他脑海倏忽就浮现出那些一直被整齐码在他出租屋的棕色小瓶子。

　　“真的吗？可以无偿用吗？”

　　言香立马讨好地替言栀将那小瓶收好，并感恩戴德道：“辛苦您，我一定会好好使用，按时给我哥哥注射的。”

　　骆淮歌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言栀身旁的言香，语气戏谑又认真：“其实我挺喜欢你哥的，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跟他结婚的。”

　　言栀这次病倒，言香算是彻底从医生那里得知了言栀的情况，他的腺体虽较刚受伤而言有所好转，但毕竟已经丧失了孕育能力，这在AO世界，等同废人。

　　故而面对突而掉下的大饼，言香一时有些拿不准，回头望向言栀。

　　“丑拒。”

　　言栀弓着腰，尽量不用腰腹的力量，拖着步子缓慢地往前挪，可嘴里却说着最尖锐的拒绝。

　　丑？

　　言香又看了看眼前高大帅气的Alpha，衣着不菲、气质逼人，怎么看都跟“丑”字沾不上边。

　　并且面对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骆淮歌也不恼，只对打量他的言香露出了一个无奈挑眉的表情。

　　出了医院，回到家，言香事无巨细地照顾着言栀，直到一周后，他能下地走路。

　　一个暖阳铺地的午后，言香伺候完言栀用完午饭，收碗时，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哥，你想变成普通人吗？”

　　言栀望着天花板的眼神一滞，躺在床上没动，他知道言香想问什么。

　　除却信息素，避免生殖腔萎缩一劳永逸的方法还有一个——那便是彻底摘除生殖腔与腺体。

　　只是这法子在帝国是被明令禁止的，但也不妨碍某些私人小诊所出于某些目的愿意为之。

　　“哥...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言香摆摆手，作为一个Beta，她也十分明白AO身份的珍贵。

　　“想的。”

　　“曾经很想。”

　　言栀慢悠悠地撑起身子坐起来，语气诚恳：“其实我在裴家的时候就很想做这个手术了。”

　　Omega虽珍稀，却也像只笼子里的鸟。

　　他不排斥做鸟，却不喜欢笼子。

　　那时的言栀曾暗自计划，在履行合约——为裴俊翊生下孩子后，就带着言香与苏汝出来单过，摆脱Omega的身份，成为一个Beta。

　　“那为什么现在不想了？”

　　言香闻声挨着床边坐下。

　　为什么？

　　言栀仰头想了想，这个久远到他都快忘掉的愿望。

　　大概是在认识某个人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性向并不正常，可能即便变成了Beta也无法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没关系的，那我们就用信息素维持吧。”

　　明白对方的犹豫，言香鼓励般拍了拍言栀搁在薄被外的手背。

　　之后，两人默契地再没提过这个话题。

　　初六后，顾及言栀的身体情况，言香请了一周的假，并包揽了大部分的家务与做饭，言栀就力所能及地在床上看着陪枝枝玩或者教她学点知识。

　　家里的氛围异常的和谐，这也让漂泊已久的兄妹两人内心找到了久违的安定与幸福。

　　一周后，言香上班，言栀的身体也已恢复大半，他自动包揽了家里的绝大部分活计，并且因为他可以留在家里照顾枝枝，还替言香节省了一大笔托管费。

　　一日饭后，三人在客厅活动，言香望着相处极度融洽的舅侄，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哥，要是当初你一发现王凯出轨，我就带着枝枝跟你走就好了。”

　　言栀陪枝枝搭积木的手一滞，顿时思绪万千，却没有接话。

　　元宵节后，枝枝也按部就班地去幼儿园了,言栀开始琢磨着找一份工作。

　　经过上回那么一遭，他的体力大不如前，奶茶店这种体力劳动的工作该是不能胜任了。

　　不过凭借他优越的外表，还是找到了一家奢侈品门店销售的工作。

　　门店开在帝国最繁华的奢侈品中心，主售高端男鞋。

　　其实言栀并不喜欢这种高强度接触人的工作，可现在的情形也由不得他选。

　　不过好在同事多为性格和善的女Beta，大家相处得很和睦，没有预想中的勾心斗角，偶尔上班的间隙还会被可爱的女同事投喂零食

　　只是有一点，由于店内鞋靴有部分为高邦皮鞋，不易穿戴，需要他们单膝跪地为客户服务换鞋。

　　刚开始言栀还挺不适应，后来试多了几次也就习惯了。

　　一日，店里比较闲，言栀表面站在前台发呆，实则认真听身后两个年轻的女同事闲聊。

　　她俩从新出的电视剧聊到爱豆新代言的品牌，又到商界那些豪门轶事，之后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傅启晟与季明月身上。

　　“听说傅启晟又送了季明月一座岛，两人前几天还在上面度假呢！”

　　“我就说他们才是真CP，磕死我了！”

　　“啧啧...去年傅氏出事，网上还在疯传两人是假的，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假情侣...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两人还在一起，算是最好的证明了吧!”

　　“呐...据传两人好事将近了...”

　　许是站太久了，言栀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从卫生间的角落拿了一块抹布，四处擦擦。

　　又过了几日，言栀像往常一样在门店连带的库房里理货，向来沉稳的店长吴昕焦急地通过耳麦让他接连找了好几双相同码数的鞋子拿出来。

　　言栀不敢怠慢，可当他抱着半人高的鞋盒迈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味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

　　是信息素。

　　其实上次受伤后，随着生殖腔的萎缩，言栀的嗅觉也跟着退化了许多，如果不是太强烈的信息素，寻常的他已经无法察觉。

　　像这样还没嗅出种类，便感受到强烈，应该是高等级信息素。

　　他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用了高强度抑制贴。

　　“亲爱的，这双好看吗？”

　　“我很喜欢这个款式，只是这个鞋跟有些奇怪，走起路来应该不怎么方便。”

　　言栀人刚走到店里，细甜的娇俏嗓音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有些熟悉，但也司空见惯。

　　他没抬头，但余光感知到除却在中间试鞋的男士，高档皮质沙发上还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种组合在这里并不少见，是典型的AO夫夫。

　　言栀没多想，他背对着来人，将搬出的鞋子从鞋盒里拿出，仔细摆到台面一一码好。

　　吴昕站在试鞋的男子旁陪着笑脸。

　　“季先生，您真有品味，我也觉得这款鞋子有点怪，可能是设计师独特的审美吧，我们还有很多其他款式可供挑选呢。”

　　听到“季”字时，言栀浑身宛如过电般一僵，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偏了下头，想看看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那位男士是谁，却又不敢看，只得闭上眼，努力深呼吸起来。

　　“是呐，我也觉得，说是些大牌设计师，其实也不知道受众是谁，就连像我这样口味这么杂的人都无法接受。”

　　嗓音甜腻的Omega开嗓，言栀终于嗅到了那股缠上了玫瑰甜腻的冷杉香信息素。

　　他果断抑制住自己扭头查看的趋势，低垂着脑袋，准备起身重新回到库房。

　　“可能为了博人眼球，你瞧，这不就是引起了您的关注。”

　　吴昕插科打诨着解围，听得Omega心情舒畅。

　　“哎...把那双黑色亮面短跟小皮鞋拿来我看看。”

　　突然，季先生的嗓音递了过来，言栀欲离去的背影钉住，大脑有片刻放空，迟疑是不是在叫自己。

　　“言栀，把鞋子拿过来。”

　　终于，吴昕的一声令下令一切藏匿无处遁形。

　　言栀白着脸，转身走过去，低头将那双在灯光下亮得发闪的小皮鞋双手递了过去。

　　那道他一直在意的目光也终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他曾设想过很多种他与傅启晟的结局——永不再见，亦或是凑巧在首都的某个转角相遇，两人平静地擦肩而过。

　　报复过后，他一直认为两人最起码在灵魂上是平等的，他也是极有力量且不容小觑的角色。

　　只是没想到，再次重逢，两人是在如此身份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形之下。

　　那一瞬，好似碾碎了他所有自以为傲的骄傲与自尊。

　　“发什么愣呀！”

　　吴昕厉着嗓子吩咐：“给季先生换上啊！”

　　言栀宛如被人打了一拳，下意识单膝跪下，为已经坐下的季明月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