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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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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说得津津有味,骆淮歌也时不时应和着,只眼神有意无意地扫着与他相对而坐的言栀。
言栀边听边吃,专注而细致,竟令骆淮歌欣赏到了些许美感。
大约只过了十五分钟,骆淮歌叫的菜便到了,满满两大箱,端进来的是两位上了年纪的厨师。
“骆总,涮个火锅而已,这么大排场?”
毛毛嗓音惊叹。
“家里的厨师,不费事。”
骆淮歌轻描淡写回。
并且由于送来的海鲜都是刚刚捕捞上岸的,两位厨师又掏出一大箱子厨具,干脆就在客厅现场表演起了活切海鲜。
三人边吃边上菜。
锋利到泛光的切刀闪了几下,人胳膊那么长的章鱼就被肢解成功,触手被整齐切成小片码放;帝王蟹的肢解更是艺术极了,在搭配上生冰水果摆放,活脱脱的艺术品......
若不是这套老破小的装修着实简陋了些,几人甚至感觉都在看表演。
直到厨师掏出了准备好的香芹——言栀认识那是刹国特供的水芹,脆嫩多汁,不止是在帝国,连在刹国也是留给贵族们享用的。
其实言栀在刹国也没吃过,之前跟在傅启晟身边倒是吃过,却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他更喜欢吃刹国本地的土芹,沼泽地带疯狂生长,就连在帝国也是摆在寻常人家桌上的美食,虽没有水芹的鲜嫩,却也汁水充足,有着股青草香气。
很快那碟被处理好的水芹被摆放在离言栀最近的位置,他愣神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还没尝出什么味儿,就猛然想起,从前家里的菜都是按傅启晟的要求采买的,全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好吃吗?”
骆淮歌笑着问了声。
毛毛也在吃这道菜,嘴巴里嚼得“咯嘣”直响,她嘴快道。
“那必须好吃,这可是刹国的水芹,我之前也只在宴会上吃过一两回。”
毛毛说着便想将剩下的半碟倒进火锅里煮,却被言栀拦下了。
“水芹就适合生吃或者水煮,加了辣反而没风味了。”
“哦,这样子。”
毛毛放下碟子,又夹了一大筷子。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口,那碟水芹,言栀再未动过。
酒足饭饱,三人窝在歪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歇息。
毛毛的注意力也终于从骆淮歌转移到了言栀。
“言哥,听说你辞职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言栀仰了仰头,眼神有片刻出神:“先休息一段时间。”
“钱够吗?”
毛毛说着还表情艰难地扫了圈墙皮边角都快脱离的出租屋。
“我只是对住的地方没那么讲究。”
言栀倒是很坦然。
“其实,我名下还有一套房子空着,不然你去我那儿先过渡一下?不要钱,给我做几顿饭吃的就行。”
毛毛将头窝在靠枕里,一脸天真的模样。
“你们有钱人都房子都多到天天拉人去住的吗?没人住,街上的流浪汉可多着呢。”
言栀笑着打趣,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毛毛答,可后者却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骆淮歌,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
“那可没有,我的房子以后还准备自己住呢,这项福利只针对言哥。才不像某些人,买了房子就是为了给某一类人住...”
毛毛自以为很会意地找补。
却令言栀听得有些懵,他并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只得谨慎地望了望锅从天降的骆淮歌。
Alpha原本平和的面色僵了一下,嘴角有些扭曲,干脆单刀直入地问:“什么叫某一类人?”
“就...就字面意思啊。”
毛毛梗着脖子答,掩不住地心虚。
“那麻烦你去好好打听一下我的私生活,但凡要是能找到一个你说的那种人,我这辈子就从言栀面前彻底消失。”
骆淮歌言辞激烈。
其实这种花边新闻他听多了,从不在意,更不会解释,但如果听众有言栀,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却令毛毛愣在原地,她被惊得嘴巴都不利索了。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并且‘从言哥面前消失’这是什么很毒的誓言吗?”
毛毛思路清奇地拐了弯,一时间房间里的三人都听得一愣,尤其是骆淮歌。
他肃着脸,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腕表后,站起身来。
“不早了,我就回去了。”
说着,也不等主人言栀答,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就往门外走。
“诶...”
言栀从后面追着站起来。
“不用送。”
骆淮歌立在门口潇洒转身,深邃的五官映在窄小门廊的昏黄炽灯下,平添几分秾丽。
可言栀却兀自抬起的面无表情脸道:“你的外套。”
骆淮歌:“...知道了。”
之后剩下的两人又聊了会儿,毛毛才告辞。
言栀一直将她送到小区对面的宽敞大马路上,并看着她上了计程车,这才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许是自小在刹国黑灯瞎火的窄深巷子里待习惯了,如今言栀隐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也不觉得恐惧,甚至有那么几分熟悉的安全感。
帝国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车马喧嚣,以至于常常让他听不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他忽而想起毛毛临走前问他的问题:“言哥,如果傅启晟这次真的放过你了,你就真打断这么毫无怨念地度过余生吗?”
言栀记得他笑着扶了下镜框说:“我还挺喜欢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的。”
平淡的生活......
言栀唇边泄出一丝讥讽的笑。
如果苏汝还在,言香还没有走歪,哪怕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人相依为命,他都会将前情后债一笔勾销。
可惜没有如果。
那天晚上,言栀回家了,却也趁着老旧小区浓密的夜色,躲过一直在他家附近蹲点的黑衣人,去见了一个素未蒙面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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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整日窝在出租屋里的言栀找到了一份奶茶店的工作。
也没有很喜欢摇奶茶,而是抛开被注销的学历身份与靠关系进去的工作经历,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也就是在刘文轩的奶茶店里偷师的技术。
还真别说,之前帮忙就很适应,现在成了正职,竟也得心应手。
言栀工作的奶茶店离他租房的直线距离很近,但导航得二十分钟,原因就是抄近路得经过一片杂乱的城中村,甚至中途得穿过一间小卖部。
言栀倒是无所谓,只要小卖部没关门,他就照穿不误。
只时不时买上一瓶水,与体格魁梧的大肚腩老板搭上两句话,大家都喊他威哥。
一日买水结账,言栀发现威哥老旧的收银台上摆了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是个翅膀的形状,很新。
“好看吧。”
威哥穿着夹板拖,慢悠悠地晃过来,显摆似的将打火机转在胖乎乎的手指上把玩,竟还格外灵活。
言栀局促地低下头,下意识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他不善觊觎别人的东西。
“有没有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
威哥半截身子支在摆放香烟的玻璃展台上,肚子上的肥肉被压变了形。
言栀一怔,抬头便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并看到他慢悠悠用唇语比了个英文单词——butterfly(蝴蝶)。
几乎是看懂的瞬间,言栀夺门而出,连付了钱的水都不要了。
他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那是他之前按导航上班时经常路过的酒吧,门头便摆了两个显眼的大蝴蝶翅膀,一到晚上彩光点上,熠熠生辉。
言栀曾不止一次下夜班路过,然后看到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子搭肩揽腰地走进去。
回去的路上,他有些丧。
异类就是异类,好像无论他怎么隐藏都会被各种人识破。
之后的日子,他不敢再路过小卖部了,甚至欲盖弥彰地对butterfly都开始回避起来。
总是低着头,小跑快步地经过。
一个雨天,下了夜班的言栀浑身酸疼。
他边揉肩颈,边走在回家的路上,却被一名白衣男孩擦肩撞了个踉跄。
回头时,言栀注意到身形高挑瘦削的男孩留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再搭配上他瓷白的肤色,整个人在暗沉的小巷子里像是在发光一样。
男孩转过身,很年轻,双手插在宽大的牛仔裤口袋,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对不住了,兄弟。”
熟悉之感扑面而至,像是经历过似的。
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言栀突然觉得头疼,他捂着脑袋愣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时,男子已快步转过一个墙角。
几乎没有思考,他跟了上去,之后就瞧见男孩低头钻进了butterfly的后门。
震动的音乐带着些烟雾从门里漫出来。
那晚,言栀掩在那面偷窥的墙后站了许久。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言栀路过butterfly时都会刻意放慢脚步。
可是那个男孩,他再也没遇见过。
奶茶店的工作时间很规律,两班倒,不是一整个白天,就是从下午工作到深夜,全部的时间与精力被占满,倒也令他分不出神来想些其他的,不只是这件事。
还比如傅氏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再比如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傅启晟了。
一个白班下班,毛毛又来店里找他,言栀照例从店里拿出一杯刚做好的员工福利奶茶递给她。
“言哥,你真好,总是记得我的喜好。”
毛毛甚至不用看标签,扫了眼奶茶超大杯身的色泽就知道是自己最钟意的全家福版杨枝甘露。
今天毛毛很想吃一家连锁店的烤鱼,她开车载着言栀来到距离最近的、有那家店的商场。
当毛毛的粉色超跑绕着阔大的商场前庭一晃而过时,言栀望着窗外那巨大的“通达广场”的招牌,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两人乘坐商场外侧的直升梯直奔主题,一路上,除却开车与吸奶茶,毛毛的嘴巴就没停过。
“言哥,你不知道最近公司氛围可紧张了,就怕人资一通电话就是裁员!”
“你最近不在公司是不知道,这半个月,傅氏可谓风声鹤唳的,纪检公安的人来来往往,传言好多高层都被请进去喝茶了,尤其是傅启晟,听说现在都没被放出来呢!”
说到这儿,毛毛颇有些谨慎地压低了嗓音。
“我还听公司里好多人传,傅启晟当初被带走的地方是医院,貌似傅老气得拿棍子打折了他的胳膊,听说还要将他从傅氏永久除名......”
双人餐桌上,言栀埋头吃饭的姿势僵了下,筷子定在碗里,半天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