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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个人很强 车轮赛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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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饭桌上,林枝意胡吃海塞,嘴里还含着东西就含糊不清地催:“快吃,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墨玉夹菜的动作不快,但每次落筷都很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江晟倒是不紧不慢,先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地问:“你这么急,是急着看热闹,还是急着看人?”
林枝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语气平平:“看热闹。”
江晟笑了一下,没再问。
安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没怎么动。他的伤还没好全,但今天早上已经能自己下床了。
林枝意吃完后,赶忙擦嘴起身,拉着墨玉便往门外走,“走走走,我记着他们开打前还有几场。”
墨玉刚放下筷子,就被她拽了起来。
林枝意本想只带墨玉去,但江晟和安已经跟了上来。她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赶。
青叶城今日比前两日更热闹。赌局的最后一天,普通组的魁首正是于今天决出,而万众瞩目的明月剑的归属也是在今天决出。
街面上人头攒动,卖吃食的小贩把摊子支到了路中间,被官兵往后赶,赶完又往前挪,来回拉锯。
林枝意带着三人绕过人群,没走正门,从赌坊侧面的巷子拐进去。
巷子里有两位黑衣巡逻的侍卫。
林枝意朝二人看了眼,瞥了一眼侍卫的衣襟。盘蛇纹,有点意思。
不过也只给了个眼神,便朝着巷口外走去。
还没走出去,外面的嘈杂声已经涌了进来。
林枝意抓着墨玉的手紧了紧“人很多,小心别走散了。”
走出巷口,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围成一圈。
只听身旁的江晟轻嗤了一声“这吴王府真是越来越落魄了,连室内擂台赛都办不起了?”
平日里的擂台赛,几乎都在室内,看座也分层级,秩序自然更好,不过开销也大。
“就你话多。”林枝意对着江晟翻了个白眼,随后抬头看向擂台。
一方土台,三尺来高,四面用粗麻绳围着。台面铺的木板很新,材质看着不错。北面搭了个简易看台,几把太师椅摆着,椅上垫了褪色的暗红绸垫,扶手磨得发亮。
看台两侧立着两排木架,插着旗帜,在风中飘扬。
擂台前,人挤着人。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排踩了条凳。
擂台的另一侧,拉着一条布带,隔出一小块空地。几个穿皂衣的差役站在那里,腰挎长刀,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布带后面,是一排紧闭的厢房。
门窗都关着,看不见里面。
林枝意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她望向四周,眼睛忽地一亮。
她递给身后的几人一个眼神,朝一旁的树上看去。
墨玉、江晟二人立马会意。
而安则被林枝意拉着往树边走去,“别愣神了,小心走丢。”
“爬树,我在行。”江晟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
墨玉并未应答,再抬头便已见她找了一个粗壮的树干坐了上去,双腿悬空。
而再扭头一看,林枝意也已经在树干上了,神情散漫,只是手上似乎多了些什么?
“等等,”江晟心头浮上一丝不妙的预感,“这不会是我的乾坤袋吧?”
他往腰间一看,果然,乾坤袋不见了。
他立马往林枝意那走去,足尖轻点便轻松上了树。
而安看着三人这娴熟的爬树动作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什么?再不上来,擂台赛就要开始了。”江晟斜靠在树干上对着下面的安喊道。
林枝意则二话不说,从树干上跳下,拦腰将安揽上树干,少年的腰身劲瘦,夏日衣料薄,能清晰感受到腰腹的肌肉线条。
安微微一愣,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树干上了。
作为吴王府的刀刃,爬树算基操。只是他并不常爬,一般都是直接杀入府邸。
这是第一次,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在树上。
“开始了。”墨玉轻声道。
擂台上,两名修士分立两侧。
左边那个身形壮硕,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右边的修士,身形稍瘦,长发高束,手持一把软剑,剑柄缠绕着细腻的皮革材质。
锣声响。
壮硕修士率先出手。开山斧抡圆了劈下去,带起一阵风声。
对方没接,侧身一让,软剑从地上弹起来,如猛蛇抬头,直刺壮硕修士的面门。
壮硕修士偏头躲过,斧头横扫瘦长修士后仰,腰弯得几乎贴地。软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削向对方膝盖。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但林枝意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出手鲁莽。”林枝意随意地往台上看去,低声说。
江晟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接话:“普通组嘛,能上台就不错了。”
墨玉没说话,目光仍落在擂台上,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认真在看还是在发呆。
安坐在林枝意旁边,神情专注。他也在看擂台,但视线不太对——他看的不是打斗本身,是那两个修士的动作、距离、破绽。
像在拆解。
林枝意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擂台上,身形瘦长的修士看着似乎被压制,一度往擂台边缘靠去,而壮硕些的修士则趁此猛追。
沉重的大斧在他手中抡得虎虎生风。但,操之过急。
当他再次砍下时,对方竟躲开了。
墨玉摇了摇头“胜负已分。”
果然,刀斧落空。
软剑缠绕斧身,逐渐收紧。
“啪”一声,开山斧竟被折断。
软剑好似化身长鞭,往壮硕的修士身上一甩便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对方愣神之际,软剑缠住对方大腿,一拽,一甩——壮硕修士跌下擂台。
欢呼声四起。
胜者举剑高呼,败者被人扶下去,嘴角挂着血。
车轮赛的魁首已决。
而,现在,明月剑的剑主的角逐又当如何?
场中欢呼声还没落尽,人群已经开始往前挤。有人扯着嗓子喊“快清场”,有人踮脚往北面的看台张望。
几个差役上台,把断掉的斧头和地上的血渍匆匆收拾了。擂台的木板被踩得吱呀响,边缘处翘起一块,没人管。
林枝意靠在树干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来了。”墨玉忽然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从北面厢房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袭烟蓝色的束袖深衣,衣料在日光下泛着柔光,腰间束一条银色腰带。
腰间的佩剑,剑鞘素白,没有任何纹饰。面容清俊,眉目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多不少,若凑近看,似乎这摸浅淡的笑意中还夹藏着些什么。
南阁坊首席弟子,明尘。
他身后跟着一个灰衣老者,抱剑,垂首,步子不紧不慢。
明尘走到看台前,没有坐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老者说了句什么。
老者点头,退到一旁。
明尘这才撩起衣摆,坐进太师椅里。坐姿端正,背没有靠椅背。
“装。”江晟低声说。
林枝意没接话。她的视线越过明尘,落在看台另一侧——那里还有一把空椅子。
比太师椅大一圈,扶手雕花,椅背上铺着一整张黑色兽皮。
安注意到林枝意的视线,顺着望去答道,“吴王的位置。”声音淡漠。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并未做声。
擂台的另一侧,面具男还没有出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人呢?“还有些急性子的便喊着“再不出来就退票!”
差役们在擂台边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而明尘则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平静,倒也不急。
“这人怎么还不出来?”江晟不知何时坐到了了林枝意的身旁,探头问道。
“不知道。”林枝意如实回答。
二人没聊几句,人群间一片骚动。
“来了?”
“好像是。”
一名男子,身着雅青麻衣,草绳束发,佩剑质朴,却暗藏杀机,手臂处的衣袖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最突出的人是他脸上的墨色面具,面具的纹样复杂,似蛇似琥。
面具男走上擂台,步子不快,脚掌落地很轻。他没有像明尘那样四处打量,也没有向任何人致意,只是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然后,不动了。
像一柄被搁在桌上的剑。
人群的嘈杂声在他站定的那一刻,竟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
林枝意的手搭上了霜降的剑柄。
不是要拔剑,是下意识的。
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面具男。
林枝意的神情从散漫逐渐变得认真,虽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但却并未放松。
这个人,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