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48、第 48 章 .

　　沐离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以前他不看好沈暮川，可是因为一些事对沈暮川有了很大的改观。
　　休学这件事不是非常爱叶星岚，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可是你父母那边……”
　　“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沈暮川神情坚毅。
　　默不作声的叶楚阳叹了叹气，又瞥了一眼沈暮川。
　　叶楚阳不喜欢沈暮川是因为他警惕沈暮川，怕沈暮川会成为下一个江哲言。
　　可如今看来，叶楚阳承认自己太过于偏见。
　　“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宝贝的情况需要有耐心，让他重新接受你。”
　　叶楚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沈暮川身上。
　　耐心是沈暮川用在叶星岚身上最多的一件事，他想要那个活泼，爱闹点小脾气的叶星岚。

　　凌晨沈暮川守在叶星岚房门口。
　　沐离和叶楚阳离开前告诉沈暮川，叶星岚半夜会偷偷跑出来觅食，凌晨可以蹲到叶星岚。
　　等了不够三分钟，叶星岚打开一道缝探出头，与沈暮川对视那一刹那，他又立马缩回去。
　　沈暮川把脚卡在门缝中，让叶星岚关不上门。
　　弯腰将叶星岚一整个扛起，把人丢到床上。
　　沈暮川似笑非笑地凑近叶星岚面容，打趣地问：“那只夜猫子在偷吃东西呀？”
　　叶星岚推开他，拉过旁边的被子裹住自己。
　　意识不对，沈暮川马上离叶星岚一米远：“乖宝，有什么事可以向我倾诉，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绝对是无条件相信你，拜托你也信我一下好不好？”
　　“你不用管我，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叶星岚已经自暴自弃了，他无法做一个令自己满意的人。
　　沈暮川隐忍着眼泪跑过去拥住叶星岚：“不要无所谓，我不能没有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活下去？我需要你，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价值，活着也只是没人要的废品。”
　　在叶星岚的世界里，沈暮川是夏日的太阳，刺眼又灼热。
　　“怎么会没有价值呢？你可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叶星岚选择沉默，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沈暮川。
　　他死了就死了，可他不能连累沈暮川。

　　沈暮川在叶星岚身边睡了一晚，失眠的叶星岚因为药物，又是在沈暮川身边睡，睡得格外舒心。
　　起床后沈暮川没有打扰叶星岚，选择悄然退出房间。
　　叶星岚今天不走出房间，后续只会加重对外界的恐惧。

　　沈暮川连哄带骗，叶星岚还是不肯妥协踏出房门。
　　“我帮你把他们支走，然后你带我逛逛花园吧？”
　　“……嗯。”叶星岚忐忑不安应下了。

　　花园面积没有前院大，一眼望去不是绿秃秃的草坪，而是五彩缤纷的花海。
　　有一小池子，里面没有养鱼，清澈见底。
　　沈暮川惊叹问：“这花园你经常来吗？”
　　“算是，也不是。这个是阿离特意给我搞的，不喜欢也不讨厌，心情不好偶尔会来这里。”
　　叶星岚经常躲在房间不愿出门，沐离为了让叶星岚开心，特意让人给他造了个花园，让叶星岚放松心情。
　　指着后山又说：“那里有小河，以前去过，因为山那边是阿离的训练场。”
　　叶星岚坐到池子边上，将脚伸了进去。
　　沈暮川蹲下去把叶星岚双脚捞起来，责备却又很温柔：“不要把脚伸下去，水凉。”
　　“走吧，回客厅。”搂住沈暮川脖子，靠在他胸膛。
　　沈暮川摇摇头拒绝了叶星岚的提议，客厅还有人在打扫。
　　“在这里再待一会吧，等会儿给你做些甜点？”
　　“暮川，我不能向你保证下一秒，或者是今晚、明天会不会对你产生恐惧。”
　　“不怕。”
　　沈暮川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虽然没错，但是他会努力不让叶星岚对自己产生害怕心理。
　　以前叶星岚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可如今有他在身边，他相信能慢慢治愈。
　　叶星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安慰似的拍拍沈暮川的后背：“暮川，有你在我感到非常安心，一直都是。”
　　沈暮川顺势将叶星岚压倒。
　　不料沐离的声音不知在哪响起：“沈暮川从宝贝身上起来！”
　　一声吼吓得沈暮川立刻坐直腰杆子，不敢再有动作。
　　沈暮川小声向叶星岚抱怨：“你家阿离是不是保护过头了？”
　　“是啊——所以你要小心咯～”
　　叶星岚抚摸沈暮川委屈的脸庞。
　　齐晏楠站在离两人不远的身后，提醒说：“我们要出门了，你们两个乖乖在家待着，中午、晚上记得吃饭。”
　　“嗯。”

　　晚餐沈暮川把佣人都支走了，以免叶星岚不愿下楼。
　　“你们家怎么会请佣人？这些不是自己就能做吗？”沈暮川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他们是照顾我的，而且房子太大不好打扫，花园和前院也要有人修理，没办法自己搞定。”
　　“沐离不是有很多人吗？”
　　“他们不在这里，不知道他们被分配去哪了。”
　　不止沈暮川有这个疑惑，叶星岚也一样想过为什么。
　　叶星岚摇摇头，沐离手底下的人他有百分之八十他不认识。
　　“吃饱了去打会儿游戏还是去散散步？”
　　“看漫画。”
　　……
　　半夜三更叶星岚没听到身边有动静，心情不免失落。
　　从前沈暮川会在半夜偷摸跑过来，可现在因为他的情况沈暮川不敢了。
　　“星星。”熟悉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
　　叶星岚惊恐地打开房门，摸黑走向沈暮川所在的客房。
　　那个是叶星岚多年摆脱不了的噩梦，江哲言没死。
　　跌跌撞撞摸上床，贴在沈暮川胸口倾听心跳声。
　　晃了两下沈暮川没醒，叶星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沈暮川睡觉前喝了什么。
　　忽然，身后出现一只手。
　　扼住叶星岚两只手的手腕，将他往怀里带，贴近叶星岚的脸庞说：“星星有没有想我？我一直很想你，还有你的……身体。”
　　叶星岚身体微微颤抖，喉咙好似被人扼住说不出话。
　　深陷泥沼中，被万千双手禁锢，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江哲言凑到叶星岚脖颈处，温热的唇贴在叶星岚肩上。
　　“暮川现在是你男朋友吧，你身体这么脏，他怎么会接受你呢？你忘了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忍受你啊。”
　　一副令人作呕的假意，叶星岚紧闭上双眼，狠狠咬了一口下唇让自己振作：“别碰我！”
　　奋力挣脱开江哲言，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你，你不是，不是想要我吗？你敢过……过来试试！”
　　叶星岚的威胁完全不起作用，对方反而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步步紧逼，直至叶星岚后背贴墙。
　　“星星，如果你死了，那我就跟着你一起死，我不会独留你一个人去黄泉的。”
　　“疯……疯子。”叶星岚刀刃一转，狠狠刺向江哲言腹部。
　　呼吸变得紊乱，心脏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全身颤抖不停。

　　回过神来江哲言早已不见了踪影，江哲言的离开也令叶星岚得到了一丝放松。
　　身体像一个提线木偶，摇摇晃晃走到沈暮川床上。
　　叶星岚庆幸江哲言没有伤害沈暮川，他不想因为自己导致沈暮川受伤。
　　……
　　第二天中午沈暮川还没醒过来，叶星岚顿时慌了神。
　　给南城打去电话询问：“沈暮川睡前不知道喝了什么，到现在还没醒。”
　　“应该是最近他压力太大，加上安眠药的作用才睡那么死。”
　　“可是……”
　　“要是一个小时后他还没醒再给我打电话，我这边有个会要开，挂了。”
　　南城的话并没有让叶星岚放心。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叶星岚只有等待了。

　　下午两点沈暮川悠悠转醒，刚醒就迎来了叶星岚两拳头。
　　被打的沈暮川吃痛的撑起身体，圈住叶星岚不解地问：“我又哪里惹到你啦？”
　　叶星岚不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掉。
　　看到叶星岚的眼泪，瞬间令沈暮川慌了神，急忙安慰。
　　沈暮川前几天才明白叶星岚是泪失禁体质，不是叶星岚爱哭，是控制不住。
　　“怎么了？”
　　“昨天……昨天江哲言来过，我，我拿，拿刀捅了他，一刀。”
　　叶星岚窝在沈暮川怀里抽泣，回想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后脊骨发凉。
　　瞥见沙发边上的血迹，后又注意到叶星岚衣服上的血迹，心一紧，叶星岚原来没有撒谎。
　　江哲言不是叶星岚幻觉的景象，而是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沈暮川急忙检查叶星岚全身，紧张地问：“那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有，他亲了我肩膀，说你不会要一个身体脏的爱人。”
　　“你那么香，那么白净，还一天洗两三次澡，一点也不脏！”
　　“噗……什么啊？”叶星岚被沈暮川逗笑了。
　　沈暮川顺势压倒叶星岚，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巴掌。
　　叶星岚惊恐地挣扎，嘴里喃喃有词：“别过来，不要碰我，滚开……”
　　“星岚是我……”
　　沈暮川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急忙从叶星岚身上起来。
　　不等沈暮川开口，叶星岚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沈暮川连鞋子没来得及穿就追了出去。

　　跑了一段路沈暮川才抓住失控的叶星岚。
　　紧紧将人圈在怀里：“是我，我不是江哲言，你看清楚。”
　　沈暮川虽然不爽叶星岚把自己错认成江哲言，可又没办法控制叶星岚的脑子。
　　叶星岚一点也听不进去。
　　“叶星岚冷静点儿！”
　　“暮……川？”叶星岚清醒过来，望着眼前面容焦急的人，“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南城说沈暮川是因为压力和安眠药的原因，沈暮川的压力必然是来源于叶星岚。
　　“不用道歉，是我不好，对不起。”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感到有了压力？其实你不需要对我负责的，毕竟我这种情况不稳定，精神也不正常。”
　　“没有的事儿，不要胡思乱想。”
　　沈暮川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叶星岚突然消失，焦虑得睡不好。

　　经过这事儿后，往后的日子叶星岚对沈暮川的话几乎问而不答，沈暮川也只能放平心态慢慢引导。
　　这天叶楚阳和沐离抽空回来看望叶星岚，沈暮川也恰好有事找他们商谈：“他如今的情况比较严重，一个星期前他说江哲言出现了，家里应该安排一些人……”
　　“这个我到时候安排。”沐离心里忍不住担心沈暮川的状态，“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照顾叶星岚必须付出更多的耐心、细心，一丁点儿疏忽会导致叶星岚自杀。
　　沈暮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我很好，怎么了？”
　　“他是担心宝贝的状况影响到你。”
　　当初叶楚阳也被叶星岚影响了一段时间，沐离立即提出轮流照顾的方案，叶楚阳得以喘息延缓情绪。
　　沈暮川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这些并不算什么，毕竟我更怕的是失去他。”
　　站起身想要离开去找叶星岚，一只手却抓住他。
　　回头一看，是叶楚阳。
　　“称呼可以改改了。”
　　“啊？”沈暮川不解，朝沐离投去求助的目光。
　　沐离无奈的笑了笑，握住叶楚阳的手收回：“你先去找小岚吧。”
　　沈暮川离开后沐离忍不住揉捏叶楚阳的耳朵，兄弟俩还是很相似的：“我就说你和乖宝贝差不多。”
　　“我和他是亲兄弟，他和我不像，难道跟你这个四不像？”
　　“哎，不带这么损人的。”

　　沈暮川在房门外敲了许久，里面的人没有要来开门的意思。
　　“星岚，咱们出去逛逛呗？”
　　砰！
　　回应沈暮川的是砸在门上的重物声。
　　眼看行不通，沈暮川暂且只能放弃。

　　沿着别墅逛了不到半圈，一栋装修简约的楼吸引了沈暮川。
　　刚想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讨论声。
　　是关于叶星岚的过去。
　　沈暮川背靠在墙上，阴沉着一张脸。
　　“小少爷之前回来不是还好好的嘛？前几天一回来就把自己锁房间里，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不是有个男孩子也一起过来了吗？那是小少爷的男朋友……”
　　“还男朋友，他和那些为了利益接近小少爷的会不一样？别傻了，小少爷那么单纯，他们就是想利用小少爷吞掉叶家。那些所谓的亲戚不都那副嘴脸？”
　　“小少爷那么可怜，那些人真没有心。当初小少爷所谓的朋友把他害这么惨，害的小少爷三天两头被送去医院……”
　　吱呀——
　　沈暮川推开门站在门口，一群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手忙脚乱散开，沈暮川开口叫住其中一位较年老的妇女：“星岚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我，我们不能说，大少爷会生气。”
　　妇女颔首急匆匆绕过沈暮川离开。
　　沈暮川苦恼，摸不清叶星岚害怕的源头。

　　连着两天沈暮川见不到叶星岚，每天等在门口，沈暮川几乎快要疯魔。
　　沈暮川低气压影响了处理工作的沐离，因此沐离提议让管家拿来钥匙。
　　管家刚递出钥匙就被沈暮川快速夺走，沐离等人来不及反应。
　　反应过来的沐离急忙追了上去。

　　打开房门没见着叶星岚身影，又冲向浴室。
　　浴室里的水还在开着，叶星岚整个人浸泡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多到溢出。
　　沈暮川慌忙将叶星岚从水里捞出，惊惧万分地给叶星岚做人工呼吸。
　　他们也不清楚叶星岚在浴缸里泡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泡的。
　　“星岚，快点起来，我们还没去旅游，还没去你家乡看看呢。”
　　“小岚！”
　　沐离脸色煞白，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咳咳咳……”
　　叶星岚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与沈暮川悲愤的神情对上，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暮川忍住哽咽的声音，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说：“说过不可以丢下我，你要信守承诺啊。”
　　“乖宝贝，不要想不开，要是你出事了，你哥哥待会儿又要哭鼻子咯。”
　　沐离手忙脚乱地将叶星岚抱入怀中，身体还在因为叶星岚失去意识无法镇静下来。
　　叶星岚没有回答，只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沈暮川找来毛巾包裹住叶星岚湿答答的身体，把人从沐离怀里夺走。
　　轻柔地将叶星岚放置在床上，对身后的沐离说：“你们先下楼，我帮他换套衣服再下去。”
　　“好，看好小岚。”沐离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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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来干净的衣服给叶星岚换上，惊魂未定的手忽然被叶星岚握住：“不会再有了，不要怕。”
　　沈暮川神色委屈皱起眉头，刚刚发生的事情令他心有余悸，沈暮川真怕叶星岚哪天一了百了，那时沈暮川也许世界会山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