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45、第 45 章 沈

　　沈暮川匆匆忙忙跑回病房。
　　打开门的瞬间，叶星岚整个人扑了上来。
　　挂着泪水的脸颊看得惨兮兮的，沈暮川帮叶星岚擦干净泪水，弯腰把他抱起。
　　“从现在开始，沈暮川，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叶星岚指着沈暮川鼻子，想了想又补充说，“去哪都要带上我。”
　　沈暮川只是轻轻点头，心脏却无比酸涩。
　　直觉告诉他叶星岚患得患失，焦躁不安。
　　“我想想……去厕所也要把你拴在背上？”
　　“那就不用了。”叶星岚害羞的连连摆手。
　　紧紧抱着沈暮川，靠了一小会儿，叶星岚就睡死过去了。
　　轻柔地把叶星岚放躺，盖好被子。
　　叫来了南城：“我去洗澡换身衣服。”
　　南城满脸为难，叶星岚醒来要是见不到沈暮川必定又要哭闹。
　　叶星岚对他们总耍赖，撒泼打滚，能使的都使他们身上了。
　　“我快去快回，要是他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那你……快点儿啊。”

　　沈暮川前脚刚离开，南城这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哪位？”
　　“我的乖星星呢？”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南城听不出来是谁。
　　南城果断挂了电话，盯着黑屏的手机，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叶星岚的手机换了新的，目前只有叶楚阳、沐离和沈暮川的号码。
　　当时叶星岚说要换手机他还感到奇怪，说不准是因为这个号码，而叶星岚也认识对方的原因才要换手机。
　　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叶星岚，立马打电话给沐离。
　　后来又把叶星岚的手机送到沐离手中。

　　凌晨叶星岚饿得睡不着，蹑手蹑脚挣脱开沈暮川去找吃的。
　　沈暮川迷迷糊糊坐起来问：“是不是饿了？”
　　“对。”刚应完，叶星岚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
　　安静的环境下叶星岚肚子抗议太大声，沈暮川忍不住笑出声。
　　沈暮川穿了件薄外套，穿好鞋子：“想吃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行，但是你要快点回来。”
　　叶星岚攥着沈暮川的衣角依依不舍。
　　“好，那你快点回床上躺着，夜里凉。”

　　沈暮川前脚刚离开，南城后脚过来了。
　　南城脸色严肃地问：“手机你暂时别用，原因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但是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我知道了。”叶星岚平淡地回答，又反问南城“我不说是因为不想你们操心，更何况你们自己不是也忙得焦头烂额了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我说了你们又能做多少？”
　　南城被叶星岚问住了。
　　掀开被子躺下，语气懒洋洋地说：“别担心我，我还有沈暮川，有事我会跟他说的。”
　　“那你不需要跟沈暮川说一声么？毕竟你俩几乎每天报备……额……”南城忽然闭上了嘴，眼睛飘向旁边的沙发，“我去查房。”
　　“站住。”叶星岚猛地揭开被子，跑下床揪住南城的领子，“你监视我们？”
　　“没有——怎么会呢？想多了，哪有那么多功夫关心你们那点儿破事儿啊？”
　　沐离交代不能让叶星岚发现，一时嘴快说漏嘴了。
　　叶星岚狐疑靠近，怎么看怎么可疑。
　　最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暂且也只能放过南城。

　　吃完后沈暮川问了一嘴叶星岚和南城的聊天内容，很快又意识到不该打听太多，马上闭上了嘴。
　　叶星岚笑着摇摇头：“没聊什么，只是确认一下我的伤。”
　　他撒谎了，手机这件事叶星岚不希望沈暮川知道。
　　叶星岚的不安来源第一通电话，他不确定，又有那么一丝确定，打来电话的人是江哲言。
　　因为当初江哲言已经去世了，叶星岚确认过，那通电话来得极其诡异。
　　而江哲言带给叶星岚的恐惧，令叶星岚感到恶心。
　　怕就怕沈暮川会因此抛下他离开，叶星岚不想耿耿于怀过去的种种，但是下意识的本能让他恐惧、想逃避。
　　“好，你要好好养伤，不能蹦蹦跳跳的知道吗？”
　　沈暮川眼底柔情似水，他比任何人要在意叶星岚的一切，生死与共，他只想保护自己最珍贵的爱人。
　　沈暮川捉弄似的掐掐叶星岚的脸颊，左右打量笑道：“看来还是要给你多做一些好吃的，把你养成一个胖小猪。”
　　“我看你像只猪，烤乳猪！”
　　“哈哈哈哈哈……”
　　“笑笑笑，笑屁笑！”
　　叶星岚气急败坏咬了一口沈暮川虎口，疼得沈暮川立马原地起跳。
　　沈暮川吹吹虎口往后退了一步。

　　叶星岚前前后后被哄骗了无数次，愣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沈暮川请假也请了一个星期陪在叶星岚身边。
　　前三天叶星岚还在催沈暮川回去上课，沈暮川一点也不听他的。
　　出院后沈暮川没有提前告知叶星岚去看心理医生，车开出二里地叶星岚莫名感到心悸。
　　“你要带我去哪？”
　　“去沐离说的心理医生那里，你最近不是不舒服吗？我想着带你去看看。”
　　“不去。”叶星岚垂下眼睑，渐渐地眼眶周围一阵温热，眼角微红捏着衣角，抿着唇隐忍自己的情绪，“我已经没事了，为什么还要去？”
　　沈暮川察觉叶星岚情绪不对，穿过信号灯，找了个停车位停滞。
　　掐住叶星岚两腮迫使他抬头与自己相视，见到眼尾微红的叶星岚沈暮川心不禁揪疼。
　　轻啄叶星岚额头，轻声哄道：“你最近的表现可不是没事的样子，听我一次，去一趟好不好？”
　　前几天沈暮川想碰叶星岚，可是叶星岚的反应极大。
　　那时候他就知道不能放任不管，需要带叶星岚去看心理医生了。
　　叶星岚使劲儿地吸了吸鼻子，长舒一口气：“我听你的。”
　　身体本能抗拒，那道过去的疤痕如今又再次揭开，需要医生重新将那道疤缝合。
　　沈暮川也的确该担心，连叶星岚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做极端的事情。
　　叶星岚对沈暮川的爱原本坚信不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疑神疑鬼，怀疑起了沈暮川对他的爱。
　　沈暮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顺势抚了抚叶星岚发丝。
　　因为江哲言导致叶星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沈暮川心里恨极了江哲言。
　　叶楚阳告诉沈暮川，叶星岚曾经的行为如今极端，他们不能保证叶星岚什么时候复发。
　　“我爱你。”沈暮川轻吻叶星岚的脸颊，这一举动好似在安抚叶星岚不安的情绪。

　　沈暮川没有马上开车离开，而是找了一家商店，给叶星岚买了一个巧克力冰淇淋。
　　“天虽然在变冷，不过心情不好就吃个冰淇淋开心一下。”
　　叶星岚舔着手上的冰淇淋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子开进一条窄小的道路，道路两边是高高的野草，沈暮川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地图，导航显示的确在这条路。
　　沈暮川转头问叶星岚：“你确定是这条路吗？里面感觉……好像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啊。”
　　“是的没错！”叶星岚机械式回答逗笑了沈暮川。
　　又往里开了1公里，进入右边的岔路口开了2公里。
　　一座老旧的别墅映入眼帘，从外观看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沈暮川带着叶星岚下车，难以置信地转头：“你确定？”
　　“嗯嗯。”叶星岚点头应了两声，牵着沈暮川走进去。

　　房子内部设计单调简洁，对着大门是一间接待室。
　　往里面走有一个1米6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植物。
　　叶星岚走向置物架，捏了捏那盆熊童子。
　　一个身穿浅色长袖T恤，黑色休闲裤的男人出现在叶星岚身边：“小岚，别把我多肉给弄死了。”
　　“……”叶星岚收回手，“给我一盆。”
　　“好啊，但是你要好好养。”男人拿了一盆粉红色的递给叶星岚，“给汤圆你吧。”
　　伺候完叶星岚，转身向沈暮川自我介绍：“我叫蓝城琛，是小岚的心理医生。”
　　前段时间沐离有跟他报告过叶星岚的情况，他也知道叶星岚今天会过来。
　　“你好，我叫沈暮川。”沈暮川礼貌地回了声招呼。
　　“那拜托你先在下面等会儿吧。”
　　“好。”

　　叶星岚坐下后没与蓝城琛对视，眼睛一直放在多肉上。
　　蓝城琛夺走了他手里的植物，细声问：“小岚，最近睡眠怎么样？”
　　“半夜会醒，然后就睡不着了。”
　　“看你的样子……胃口应该挺好的吧？”蓝城琛盯着叶星岚有些肉感的脸蛋，“手抖、心慌还有那么厉害吗？”
　　“一点点，不明显。”叶星岚双脚蹬了一下，椅子滑到蓝城琛身边，“拜托你帮我骗一下暮川，我不想他担心。”
　　“你这样骗他可是会让他更担心哦，我建议是如实相告。”
　　叶星岚像泄气的皮球，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蓝城琛说的没错，如今的症状不足以欺瞒沈暮川了。
　　“回国后除了沈暮川，有没有遇到让你想要主动去交集的人？”
　　“很多，他们很好，也很爱我。城琛，高中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一段回忆，现在我也有特别爱我的人。”
　　叶星岚庆幸自己回国了，还拥有了朋友、爱人、家人，他是幸福的。
　　蓝城琛听完露出了满意又欣喜的笑容：“我给你调整一下药的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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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川坐在接待室来回踱步，百感交集，心里总忍不住担忧叶星岚的结果。
　　没多久蓝城琛带着叶星岚出来，蓝城琛眼神示意叶星岚。
　　可始终没有开口说出结果，蓝城琛代替叶星岚解释说：“他失眠比以前好很多了，我调整一下他的药量，你监督他。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打我电话。”
　　“好，谢谢。”
　　结果不算坏，沈暮川也稍微松了一些。

　　来到宇盛集团楼下，前台一看见叶星岚马上放行，毕恭毕敬地将叶星岚送进电梯。
　　沈暮川为此感到不解：“她怎么不问你预约的事？”
　　“以前来过。”叶星岚不好意思说出以前自己因为叶楚阳来这里闹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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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接待室等了一会儿，门口传来疾步声。
　　夏于露开完会听到叶星岚过来，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又来这里做什么？你哥没来吗？”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连问叶星岚好几个问题。
　　叶星岚摇头，反问夏于露：“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对我哥下手？”
　　因为担心夏于露与叶楚阳有纠纷，从而对叶楚阳下手。
　　“没有，就算再讨厌你们，我大概率也就把你哥的轮胎扎爆，或者是让人放个胶水在他屁股下……”
　　说着说着夏于露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只要叶楚阳出丑，她心里就开心。
　　叶星岚撇撇嘴，垂下眼睑认真思考。
　　如今沐离是死去的人，叶楚阳成为了所有人的目标，找不到凶手，下一次叶楚阳还是会受伤害。
　　夏于露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大姐的气势：“小屁孩，还有其他事不？没有我就赶下个行程了。”
　　“没了，下次再来找你。”
　　“别，你太闹腾了，容不下你这个小祖宗。”
　　夏于露站起身，摆摆手离开接待室。

　　两人驱车返回公寓，刚进门沈暮川就将叶星岚抱进怀里。
　　轻啄两下叶星岚的脸颊：“今天的表现很乖。”
　　叶星岚欢喜地扬起了笑容，阴郁的心情也雨过天晴。
　　沈暮川脸色黯然神伤，紧紧拥住叶星岚。
　　要回学校上课，他们又要分开了。
　　叶星岚回拥住沈暮川，轻拍沈暮川的后背安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个人我能照顾好自己，药我会按时吃的，因为我想和你去好多地方。”
　　沈暮川必须回去学习，叶星岚不希望沈暮川为了他耽误学习进修。
　　以后沈暮川必然是要深造，而不像他这样无所事事，一点未来也看不到。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那你原本是觉得我很差咯？什么事我都能学会，我很厉害的好吧。”
　　“嗯嗯。那你该准备一下小组作业拍摄的视频了。”
　　沈暮川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叶星岚的鼻梁，转身走向厨房。
　　经沈暮川提醒，叶星岚也记起了小组作业，下周三就要交了。
　　“晚，晚上我再问问吧。”叶星岚不喜欢小组作业，个人作业叶星岚还能偷个懒。
　　小组作业要团队合作，分配任务板块，一起讨论，虽然小组的人不错，叶星岚心里却还是担心拖后腿。
　　沈暮川又说：“对了，我爸说要过来看你，应该等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
　　前两天沈远念叨叶星岚，埋怨沈暮川不带叶星岚过去玩。
　　如实回答叶星岚的情况后，沈远当即就要赶过来看叶星岚，沈暮川好说歹说缓了两天。
　　沈远一进门就对叶星岚嘘寒问暖，完完全全将沈暮川给忽视得彻底。
　　“我看看暮川个瓜娃子有没有养好我们的乖崽。”说着，沈远就打量起了叶星岚的全身。
　　面对脸上长了一点肉的叶星岚，沈远给沈暮川竖了个大拇指。
　　“爸，暮川给我吃很多好吃的，你放心，亏待暮川也不会亏待我自己的。”
　　叶星岚拍胸脯向沈远保证，沈远也被他的话给逗笑。
　　端着甜点放到两人面前，沈暮川捏住叶星岚下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那边水杯砰的一下放下了，立即沈暮川手臂迎来了沈远的一巴掌。
　　“皮糙肉厚的小子，好端端地咬乖崽做什么？”
　　“他说话不对，而且他平时也没少咬我，你咋就偏袒他呢？”
　　“偏袒他还需要理由吗？去去去，别打扰我跟乖崽聊天。”
　　沈远不耐地驱赶沈暮川，一旁幸灾乐祸的叶星岚始终也没帮沈暮川说一句好话。

　　沈远住了两天就匆匆回了小镇，原因是因为隔壁季大爷找他下棋，待在城里也无聊。
　　沈远离开后叶星岚也还没醒，沈暮川趁叶星岚还在睡觉，把家务活全做了。
　　沈暮川起来时叶星岚醒了一次，意识到沈暮川在外面，叶星岚又放心地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沈暮川后知后觉叶星岚又没吃早餐。
　　叫了一次叶星岚就醒了，四肢缠着沈暮川不肯松开。
　　“老公……”叶星岚凑到沈暮川耳边，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
　　沈暮川撑在叶星岚身侧的双手险些没撑住，耳朵迅速发烫，身体燥热不已。
　　“起来了，该吃你的第一餐了。”忍住那处躁动的位置，又轻轻摇了两下叶星岚，“再不起来我就忍不住想亲你咯。”
　　“我摸摸……”叶星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