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44、第 44 章 齐

　　齐晏楠送手机过来后叶星岚第一时间存下了沈暮川的电话，也因此被沐离调侃了一番。
　　给沈暮川打去电话解释原因，可沈暮川心存怀疑。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还是说那些同学不好相处，欺负你了？”
　　“没有，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嘴上总说‘没事’、‘不用担心’、‘我很好’这种话会让我更担心。”
　　“真的，骗你是小狗。”
　　“信你一次吧。”
　　沈暮川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叶星岚的忽悠，他不能逼迫叶星岚说出原因。

　　正在做菜的沐离突然跑过来凑近，示意叶星岚打开免提。
　　叶星岚瞥了一眼沐离，像只愤怒的小鸟，用头撞了一下沐离的脑门，马上跑到阳台去。
　　沈暮川问起课程表的事，叶星岚心虚地敷衍了两句。
　　“周末我就不去车站了，你直接来黎叔叔公寓找我就好。”
　　明显叶星岚想要转移话题，沈暮川也顺着他的意回复了。
　　沈暮川之所以知道叶星岚逃课，少不了他的好兄弟林维通风报信。
　　叶星岚没有阻止林维给沈暮川报信，那是叶星岚为了减少彼此的矛盾。
　　“好。那你能不能好好上课不逃课？”
　　“知道了知道了。”
　　——
　　挂断电话沈暮川困惑地盯着身边的楚林，眼巴巴的羡慕别人，却要遵循林维的要求。
　　有些时候沈暮川不禁同情楚林被林维欺负。
　　“林维又没给你打电话吗？”沈暮川同情地拍拍楚林肩膀，“月底了，见了面再好好谈谈吧。”
　　“哥比较忙，他说等明年就没那么忙了。”
　　“他的话只听一半，另一半自行判断。”
　　他们当初说开后就瞒着家里谈起了恋爱，上了大学彼此见面时间特别少。
　　沈暮川弹了弹楚林脑门：“他心容易软，如果想他了就多给他打电话骚扰他，我跟你保证，他不会气得跳脚。”
　　“嗯。”

　　按照往常周末沈暮川一般坐公交来找叶星岚，叶星岚则会跑到公交车站等他。
　　今天叶星岚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着沈暮川的身影，平时沈暮川会搭最早一班公交车来，但是今天怎么也等不到人。
　　沈暮川打来电话问：“你不在黎皓家里？在哪呢？”
　　“唔……车站，我以为你还是坐车来，想吓你来着。”
　　“笨蛋，在那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
　　因为开学后没去洛家把车开回来，平时找叶星岚又习惯了坐公交才一直没去把车开回来。
　　听到叶星岚说不去车站等他，特地请了一天假去洛家把车拿回来了。
　　沈暮川念叨了一路，叶星岚开窗让风声贯耳屏蔽沈暮川念经。
　　打开黎皓家的门，客厅谈话声戛然而止。
　　见他们全坐在客厅表示不解，连不该在国内的叶楚阳也坐在那里。
　　沐离诧异地朝叶星岚投去目光：“你们这周末不出去玩吗？”
　　“我不放心某人。”
　　叶星岚担心受怕了好一些日子，好在叶楚阳恢复得不错。
　　“那你要在我家住？”黎皓满脸震惊，又转头扫视沐离和叶楚阳。
　　“也许。”
　　叶星岚牵着沈暮川挤到他们中间，向沈暮川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们先聊，我单独跟阿阳聊聊。”
　　不等叶楚阳反应，沐离拉着叶楚阳往二楼的乐器房走。
　　——
　　沉默了好一阵也没说话，沐离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地问：“现在你还会阻止沈暮川和小岚吗？他们如今那么爱彼此，小岚也是个大人了，你不应该干涉了，知道吗？”
　　“用你说？”叶楚阳一个拳头毫不留情落在沐离头上，“之前我的确不是个好哥哥，我现在只想小岚幸福。”
　　“沈暮川能一步步引导小岚，你也该放手了。”
　　“想过，但是……我认为他还是个小孩，没办法承认他已经是个大人。”
　　叶楚阳想过放开风筝线，可是他发现没办法。
　　从小捧在手心的宝贝，家里的变故，他对叶星岚的抛弃，各种还没来得及弥补，又对叶星岚犯下的错一件接着一件错事。
　　叶楚阳从容地与沐离相视，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我感到抱歉对你们，有太多时候我意气用事，是你们在旁边的提醒，才能有今天的我。”
　　沐离身边有一部分人讨厌叶楚阳，他自己心里明镜得很。
　　他们眼里的叶楚阳像养不熟的白眼狼，沐离付出再多，叶楚阳也不会多看一眼。
　　沐离一意孤行搬进叶楚阳家，遭到手底下的人反对。
　　后来还是因为叶星岚，讨伐声才逐渐减少。
　　“你也要为自己活，不能一身心投在小岚身上。”沐离捏捏叶楚阳后脖颈。
　　沐离将额头与叶楚阳额头相互抵在一起，捏后脖颈的手轻轻抚摸叶楚阳的后脑勺。
　　“阿离，对不起。”
　　有许多话想对沐离说，无奈不知从哪开口。
　　叶楚阳的道歉是沐离认为他对他的温柔，心暖烘烘的。
　　分开后沐离又将手触碰叶楚阳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双唇。
　　“你干什么？”叶楚阳迅速伸手挡下，“还想呢？亲过一次就够了吧？”
　　“我亲你是在小岚高中的时候，那都快半年前了。”
　　沐离双手搂住叶楚阳腰，使劲将人往怀里带。
　　“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孩子们都在外面呢。”
　　“就一下。”
　　“让你得寸进尺太多了。”
　　“再让我得寸进尺多一些吧。”沐离如愿亲到了，意犹未尽又快速地多亲了几下，“我们重新开始，一起好好生活吧？”
　　“谢谢你。”叶楚阳蜻蜓点水在沐离唇上落下一吻，害羞地扭头。
　　相处那么久叶楚阳也清楚明白沐离的心意，只不过他一直没给予回应。
　　——
　　叶星岚带沈暮川回了房间，静静地抱着沈暮川。
　　沈暮川不放心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没有跟我说？”
　　“没有。”叶星岚猛地摇头，“你这一生是不是只爱我一个？”
　　问的问题有些奇怪，沈暮川对此产生了怀疑，继续逼问。
　　叶星岚脸色瞬间拉下来：“说没有就是没有，非要问一些没有的事情吗？我要怎么回答你？你又想听到什么回答？”
　　“好好好，没有没有。”
　　说着说着叶星岚就急眼了，沈暮川莫名觉得可爱。
　　叶星岚双手抱在胸前，站起来问：“要不要去花海看花？”
　　“那不是小女孩喜欢去的地方吗？”
　　“我喜欢那里的风景，落日花海更美。”
　　叶星岚喜欢无与伦比的风景，那样他的心情会变得舒畅。
　　“好。”

　　那是Y市的一个景区，叶星岚向黎皓咨询过才决定来看看。
　　夏末要过，秋初要来。
　　走进花海的那一刻犹如进入童话世界，那五彩缤纷的花仿佛精灵一般随风舞动。
　　风一吹，花朵随风摇曳，花的香气也随风拂过脸颊。
　　叶星岚仔细想了想对沈暮川说：“我老家那边也有很多花，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下次带你去看。”
　　“好啊。”自此沈暮川期待与叶星岚回老家。
　　叶星岚向天空张开双手，笑容肆意张扬。
　　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望着叶星岚那张笑容，沈暮川脑子空白，心仿佛被一根细绳牵引而动。
　　叶星岚倒着跑，一个不留神就摔了。
　　沈暮川立即跑过去扶起他：“磕哪儿了？头有没有事？”
　　叶星岚摸了摸后脑勺，掌心占了血，沈暮川心一紧，立马把人带去医院。

　　等待叶星岚处理伤口时沈暮川给叶楚阳打去电话，叶楚阳和沐离着急忙慌跑了过来。
　　处理完伤口的叶星岚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呆呆地坐在长椅上。
　　“头疼不疼？”沈暮川满脸担忧，生怕有其他问题。
　　叶星岚抬头与沈暮川对视，巴眨双眼，问出了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问题：“你……是谁？”
　　顿时间沈暮川慌了神，转头望向医生，眼中无助又心疼。
　　“你……你不记得我了？不，不应该啊……”
　　“笨蛋，骗你的。”叶星岚拥住沈暮川，拍拍他的背安慰，“别担心，小伤。”
　　“你一点小伤就飙眼泪，怎么可能没事？”
　　“喂！什么意思？”叶星岚脸色骤变，推开沈暮川。
　　沈暮川不顾周围人捧起叶星岚的脸，冲着嘴唇亲上去。
　　叶楚阳重重地咳了一声：“拜托注意场合，公共场合接吻像什么话？”
　　“好的。”沈暮川尴尬地应声，忍不住就想亲叶星岚。
　　“哎沈暮川，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叶星岚突然发问。
　　沈暮川愣了一秒，点了点头。
　　虽然沈暮川并不明白叶星岚这么问的意义，但还是会回应叶星岚奇怪的问题。
　　“这点小伤没关系，我要出院。”叶星岚不愿意待在医院养伤。
　　待在医院方便检查，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能找医生。
　　虽说是小伤，沈暮川不放心那么闹腾的叶星岚回家养伤。
　　叶星岚向叶楚阳求助，可怜兮兮的表情叶楚阳忍不住心软。
　　“不行，再怎么说也该多待几天。”沈暮川坚决不同意。
　　沐离碰了碰叶楚阳胳膊，低声说：“我们先走吧，这里用不着我们。”
　　担心弟弟的叶楚阳舍不得地盯着叶星岚看，沐离见势挡住他的视线，把叶楚阳带出病房。

　　叶星岚闹腾不肯听话，沈暮川束手无策。
　　直到南城进来，叶星岚瞬间安静。
　　“闹什么呢？不是不给你出院，你小子跟猴儿似的，还是待在医院我比较放心。”
　　南城满脸严肃边整理叶星岚的衣服，边拿药给沈暮川。
　　叶星岚不是怕南城，反而是怕打针。
　　“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沈暮川刚要转身，南城揪住他领子，将他拽了回来。
　　南城交代说：“你别走，我给你们买，想吃什么发我。”
　　除了叶楚阳和沈暮川能治叶星岚，他们怎么骂都没用。
　　叶星岚见南城开门，迫不及待地凑到沈暮川耳边说：“待会我们去玩。”
　　“玩你个大头鬼玩。”南城耳朵贼好使，回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叶星岚。
　　沈暮川扭头掩饰笑意，的确叶星岚是不听话的主，治不住。
　　叶星岚乖乖侧身躺下，一只手紧紧握住沈暮川。
　　“你是不是经常让他们不省心？”
　　“没有。”
　　“也就你哥能治你了吧？”
　　“……”叶星岚选择沉默。
　　沈暮川感觉叶星岚的手指在不安分揉捏他的掌心，心中的担心再次冉起。
　　嘴上不说，一些小动作却出卖了叶星岚。
　　沈暮川一开始也有所察觉，时不时咬手指，有些时候还会躲避眼神接触，又或者不断扣手指……
　　随着叶星岚小动作越来越多，沈暮川也不禁开始担忧。
　　“最近开不开心？或者是身边的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沈暮川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揉捏手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沈暮川又说：“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嗯，会的。”

　　晚上叶楚阳和沐离又回过来看望叶星岚。
　　进门那一瞬，叶星岚蹦蹦跳跳特欢喜地奔向叶楚阳。
　　“你脑袋好了？安分点。”叶楚阳将叶星岚摁回床上。
　　“我饿了，还没吃晚餐。”
　　沈暮川立即解释：“他不肯放我走，所以还没来得及买晚餐。”
　　“我给你们做了，趁热吃。”叶楚阳接过沐离手里的两个饭盒，“吃完出去走走没关系，我跟南城说一声就行。”

　　吃完饭叶星岚还没拿纸巾擦嘴，叶楚阳就率先扯了一张纸巾替他擦：“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爱干净。”
　　“我还没拿呢，是你要替我擦的。”
　　“都是大人了，注意点形象。*拉屎不擦屁股。”
　　“不用你帮我啊……”
　　兄弟俩争吵不休，沈暮川越听越听不懂了。
　　沐离笑意满满地看着俩兄弟吵。
　　“他们大概一直是这样，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吵，但是那样他们吵得更顺溜。”
　　住进叶家后沐离听过兄弟俩吵架，刚开始的确听不懂，相处久了也自然听得懂了。
　　沐离转头与沈暮川对视：“带小岚出去走走吧，他待在医院心情太难受了。”
　　他们清楚明白叶星岚不爱待在医院，情况严重，他们又不得不将叶星岚看守在医院。
　　沈暮川带走了叶星岚，沐离顺势上前搂住叶楚阳。
　　“小岚还是孩子，别总跟心智只有三岁的小岚计较。”
　　叶楚阳赏了沐离两三拳，沐离故作非常疼蹲下。
　　“再不起来我就给你一脚。”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怎么还急眼了呢？”
　　“还有心情开玩笑？你那堆破事等着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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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川好奇地问起叶星岚跟叶楚阳吵起来，最终是叶星岚先投降。
　　“你很闲吗？能不能别问？”
　　叶星岚回想叶楚阳曾经用纸条抽他屁股，那段时间他屁股疼了几乎半个月。
　　“再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记忆有些模糊，我只能跟你说一些大概。”
　　“好啊。”沈暮川忍不住亲了亲叶星岚双唇。

　　走到公园门口，两人没有进去。
　　叶星岚定在原地朝一个方向望去，全身血液犹如结冰的河流，双眸失焦，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呼吸变得急促，喉咙滚动了两下，话语难以言语出口。
　　沈暮川察觉立马弯腰想要将他扶起，伸过去的手却被叶星岚挥开。
　　爱人眼底对他的恐惧害怕，那双透着无助受伤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将沈暮川全身浇了个遍，从头凉到脚。
　　“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你走开……”
　　叶星岚捂着半张脸，昏暗的灯光让沈暮川看不清叶星岚脸色。
　　顾不上叶星岚抗拒，沈暮川将人打横抱起。

　　回到医院南城看见沈暮川抱着，沐离和叶楚阳他们也还没离开。
　　南城帮忙重新处理伤口，沈暮川单独找叶楚阳和沐离谈话。
　　叶楚阳也担忧着叶星岚的情况，回国后叶星岚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你们遇到谁了？”沐离想了又想，记忆中叶星岚除了见到江哲言，还没见过叶星岚对谁有这么大反应。
　　沈暮川摇头，那条路当时没有多少人。
　　“那也许是紧张混乱中把你错认成了江哲言……”后面的话沐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沈暮川能理解，“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带小岚再去看看心理医生。”
　　“过段时间再说吧。”
　　叶楚阳悠悠望向沈暮川，这个人那么爱他的弟弟，心中不由地感到了一丝欣慰。
　　“放心吧，他要是一有什么问题，我们会想办法的。”叶楚阳拍拍沈暮川肩膀鼓励。
　　沈暮川抬眼望了叶楚阳许久，好像他有一丝那么一丝能理解叶楚阳了。
　　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情况，叶楚阳无时无刻都要关注叶星岚的状况。
　　还没开始第二个话题，南城打来电话催促沈暮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