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21、第 21 章 眼

　　眼前的事物在扭曲，汗如雨下，呼吸也变得沉重无比。
　　一只手从叶星岚身后出现，覆盖他双眼，附在他耳旁柔声道：“没事的，乖，深呼吸……”
　　眼泪顺着齐晏楠的指缝滑落，转身扑进齐晏楠怀里。
　　沈暮川想要上前一步，不想被齐晏楠阻挡，周身散发冷意。
　　“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你走吧。”
　　关上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剩下沈暮川独自站在门外。
　　叶星岚身体一软，整个人瘫软在齐晏楠怀里。
　　努力控制身体的颤抖，可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不爱我……骗我的对不对？是我不够好对吗？为什么……”
　　眼泪失控地往外流，沈暮川对他的爱是一时兴起，最后依旧沦落为那个被抛弃的人。
　　叶星岚猛地推开齐晏楠跑进洗漱间，听见呕吐不止的声音，齐晏楠急切地进去查看。
　　轻轻拍打叶星岚后背，齐晏楠满眼心疼。
　　齐晏楠抱起叶星岚回房，用热毛巾给他擦拭脸颊。
　　“沈暮川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没……他，他没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叶星岚背过身蜷缩成一团，指甲在胳膊上扣挠。
　　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齐晏楠也不过多追问，阻止了叶星岚这一行为。

　　凌晨叶星岚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动静很小，齐晏楠还是察觉到了，他悄然打开一条缝隙观察叶星岚的一举一动。
　　一起生活那么久，叶星岚很清楚齐晏楠会察觉，闷声道：“我饿了，想吃东西。”
　　“好，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嗯……我要吃好吃的。”
　　虽然没胃口，但肚子咕咕叫。
　　叶星岚拥着抱枕埋头，被侵犯这件事他思索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沈暮川。
　　如释重负似的舒出一口气，解决完就告诉沈暮川，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齐晏楠在餐厅那边叫唤：“小胖鼠过来吃饭啦。”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齐晏楠凝视叶星岚，又轻轻叹气。
　　如今叶星岚陷入沈暮川这泥坑里出不来，太在乎沈暮川忘呼自身。

　　齐晏楠收拾好课件准备上班，一只小东西正杵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他。
　　一次次无视，可那热烈的目光让齐晏楠不得不在意。
　　“带我去。”
　　“不行，在家好好养伤。”
　　他怎么可能让叶星岚去见沈暮川？
　　手刚附在门把上，叶星岚嘴一撇，直直倒地：“那你让我死在这里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收尸。”
　　“神经病！起来，地上凉。”
　　齐晏楠手忙脚乱把人抱起来，怀里的人像滩烂泥往后仰。
　　挣脱齐晏楠趴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嘟囔：“你不用管我，反正都是要死的，你去上班吧……”
　　齐晏楠一个头两个大，不顺心叶星岚就跟条死鱼似的。
　　两个巴掌在叶星岚屁股落下：“就会闹脾气，除了闹脾气你还会干嘛？”
　　“你猜，猜对了告诉你。”
　　“你猜我猜不猜，走吧祖宗。”

　　墨镜、口罩帽子、短袖打底，裹了一件冲锋衣，黑色西装裤，白色帆布鞋，整个人裹了一层，引人注目。
　　齐晏楠看了两眼一黑，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小心中暑。”齐晏楠久久才憋出一句，“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休息室待着。”
　　叶星岚撂下话就溜走，完全不给齐晏楠啰嗦的机会。
　　反应过来早已不见人影，齐晏楠暗暗骂了一句。
　　“请问……综合楼在哪一栋？”
　　顺着声音回头望去，是没见过的学生。
　　“直走再左转，岔路口走右边。”
　　男孩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齐晏楠注视他离去的背影，有说不出的奇怪。

　　根据齐晏楠的指示也依然走错道，路太绕，大门的字他也看都不带看就走进了活动楼。
　　坐在沈暮川管理休息室的叶星岚刚摘下‘装备’，转头就瞟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有所防备地质问来人：“谁允许你进来这里的？”
　　发呆的人回过神，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其实我在找综合楼，准备去报道。”
　　“这里是活动楼，要找综合楼就下去右转。”
　　叶星岚脸上显露出不耐，陌生人他依旧没有一丝耐心。
　　“我叫严宸，想认识你，中午也想跟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严宸打直球，丝毫不掩饰内心想法。
　　叶星岚眉头皱成八字，彻底失去耐心：“我不想跟你吃饭，赶紧走！”
　　对方不恼，嘴角划过一抹笑容，但很快又消失：“我想跟你认识，你长得很好看。”
　　“叶星岚，可以离开了吗？”
　　叶星岚不感冒别人对他外貌的评价，他有自知之明。
　　严宸满意的点头，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识趣地转身离开。

　　严宸离开没多久齐晏楠找过来，他就猜到叶星岚会来这间休息室。
　　台上有一架钢琴，防尘布还盖着，说明叶星岚没碰。
　　“你来这里不怕碰见沈暮川？”叶星岚没有回话，又继续说，“你见到沈暮川应该告诉他。”
　　“再说吧，不信你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又能期盼多少？沈暮川又相信他多少？
　　叶星岚转头盯着齐晏楠，慵懒开口：“你怎么还不去上课？我想再睡会儿。”
　　“马上了。臭小子就那么想我快点走是吧？好好好，真是盼不了你会留我！”
　　齐晏楠说着气话离开。

　　沈暮川抱着材料走向休息室，门半掩，有人在里面。
　　推门进去，偌大的休息室里躺着一个人很明显，沈暮川走近定睛一看，是叶星岚。
　　脸上伤处不多，看起来很痛，不，叶星岚很怕疼，肯定很难忍那种疼痛。
　　恬静的脸庞不禁令他悸动，手指轻柔地在叶星岚脸颊上摩挲，熟睡的人很快惊醒，猛然坐起敌视沈暮川。
　　恍惚间，想起脸上的伤，慌乱挡住脸庞。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沈暮川满脸歉意，因为没料到叶星岚睡眠如此轻浅，“不用遮住，我看到了。”
　　“沈暮川……你在这里干什么？”
　　问出口又懊恼地甩头，这是沈暮川的地盘，他人在这很正常。
　　沈暮川指着身后的材料说：“过两天要归还休息室，所以我把后续使用休息室的人要用的材料搬过来。对了，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质问你的意思，也不知道你对江哲言那么敏感，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离开我。”
　　回去后沈暮川想了很久，说好不逼迫叶星岚做不喜欢的事，他还是没忍住想问叶星岚。
　　“我好疼，抱抱我。”
　　沉闷心情烟消云散，走近沈暮川，将脑袋埋在沈暮川胸口，重力也顺势倾向沈暮川。
　　敏感又多疑误会沈暮川对他是质问，他又伤害了沈暮川。
　　“啊？好。”
　　“对不起，我没听你解释……”
　　叶星岚眼眶湿热，手紧紧攥住沈暮川的校服，生怕人会偷跑。
　　手搭在叶星岚腰上，下巴在叶星岚头顶来回蹭。
　　“别赶我走，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
　　“那你得有自觉一点，别再怀疑我才可以。”
　　叶星岚抬头，温热的唇瓣在沈暮川下巴印上一吻，又张口轻轻咬了一下。
　　沈暮川揉了揉叶星岚后脑勺，微微弯腰堵住他双唇，侵略性地占据叶星岚的唇齿。
　　温热的舌头与叶星岚纠缠，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嘴角缝隙流下。
　　“喘……喘不过气……哈……”叶星岚拍打沈暮川后背，沈暮川意识到失控，慌忙刹住。
　　盯着叶星岚红肿的双唇许久，意犹未尽似的连连亲了两下。
　　沈暮川有些兴奋过头了，拇指指腹在叶星岚唇上摩挲。
　　“原谅我好吗？”那双恳求的目光叶星岚无法拒绝，他也不认为沈暮川有错。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你又没有错。江哲言……这事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可以吗？”
　　“好，我确信你不会是害死他的人，之中一定有误会。”
　　沈暮川抱起叶星岚坐下，脑袋慵懒地靠在叶星岚肩上，贪恋地嗅着叶星岚的味道。
　　没有叶星岚的一分一秒，沈暮川感觉到了窒息，他确信自己无法失去叶星岚。
　　明知他所认识的叶星岚不是那样的人，他还是对叶星岚有所怀疑，真该死。
　　虽然偶尔会发脾气、无理取闹、很少时候还会撒娇，害人叶星岚做不来。
　　“消息是说江哲言自杀，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你信吗？”
　　“嗯，信。”沈暮川没有犹豫回答了叶星岚，“有事跟我说，我也想帮上点什么。”
　　沈暮川没有提起江怡依的状况，当然叶星岚也心知肚明，提起来彼此免不了一顿吵架。
　　“好。”
　　手搭在沈暮川肩膀上，嘴微微往上撅，沈暮川手自然而然环住叶星岚腰部。
　　传来一阵酥痒和阵痛，叶星岚瑟缩了一下，没有让沈暮川察觉。
　　叶星岚咬住下唇隐忍传来的一丝疼痛。
　　沈暮川用手分开叶星岚唇齿：“不要咬，会受伤。”
　　想起叶星岚身上有伤，他却经不住诱惑想要碰叶星岚。
　　缓缓松开叶星岚，叶星岚走到空旷地躺下。
　　沈暮川弯腰把人抱起坐到自己腿上：“地板脏，别躺。”
　　“是是是，你最干净。”
　　叶星岚将衣服拉下露出肩头，看见这一幕，让把持不住的沈暮川赶忙裹住他。
　　触碰到叶星岚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吓得沈暮川手忙脚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怕，怕我忍不住。”
　　不，他已经忍不住了！
　　叶星岚嘴角翘起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事实上他故意引诱沈暮川。
　　“我要给你看受伤的地方，你想什么呢？怎么*啦？”
　　“明知故问！”
　　沈暮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头，面对叶星岚他永远不受控。
　　“你现在就给我看，等会儿我还有事要做。”
　　“好好好……现在看，现在看。”
　　扭扭捏捏地撩起叶星岚衣服查看，脸和耳朵渐渐泛红。
　　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叶星岚，意识到被他耍，沈暮川马上放下他的衣服，脸更是红到滴血。
　　“不，不要耍我。”
　　“真是把持不住啊，大狗狗～”
　　温热的气息扑在沈暮川耳边，随即盯着沈暮川那张红脸肆无忌惮发出笑声。
　　沈暮川即哀怨又心疼，责备地问道：“为什么受伤了还跑来学校？为什么不好好在家休息？”
　　“待在家里……”叶星岚眼底闪过一丝忧郁，很快又捧着沈暮川的脸扬起笑容，“因为没有大狗狗陪着，我会很寂寞啊～”
　　“别开玩笑。”
　　看得出来叶星岚很痛苦，笑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收敛笑容抱住沈暮川，手不断在收紧：“沈暮川，别丢下我。”
　　“不会的，你是我要爱很久的人，虽然你说过我会遇到其他人，可我觉得我是非你不可，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
　　不知怎的，沈暮川情感如同火山爆发似的倾泻而出，给叶星岚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叶星岚退出沈暮川怀里站起来，轻笑道：“赶紧想想你这……要怎么消下去吧，我要走咯。”
　　“不许走！”
　　“啊？我要穿我的‘装备’，你先自己解决一下吧，毕竟我没有拿衣服过来，没有衣服换。”
　　叶星岚一脸天真无邪，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沈暮川蔫巴着脸跟在叶星岚身后。
　　“你要干什么？回去上课，别跟着我。”
　　叶星岚不愿意沈暮川跟在屁股后面，齐晏楠给他请了假，可是沈暮川没有请假就是旷课。
　　“不行，一眨眼你就消失不见，必须时时刻刻跟着你才行。”
　　“不要任性，我不会消失的，不要这样好吗？”
　　无论叶星岚怎么哄骗沈暮川，沈暮川也不愿离开。
　　沈暮川忽然想起江怡依的传话，截住叶星岚问：“对了，那天怡依说你叫她给我传话说你要回去了，大家好聚好散，你要跟我分手吗？”
　　“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中午一起吃饭吧？”
　　“我考虑考虑。”说着说着，目光飘向沈暮川身后，“江怡依？”
　　那么多麻烦事，一开始他就知道江怡依是江哲言的妹妹，叶星岚就不会回来。
　　沈暮川侧头瞄了一眼，很快又回头追问叶星岚：“不准考虑，中午必须跟我一起吃饭，你早餐肯定又没吃。”
　　“我吃了！齐叔叔给我吃的。”
　　叶星岚急眼了，说真的，遇上沈暮川后他一日三餐正常吃，没落下一顿。
　　没有沈暮川监督，叶星岚就算没胃口也照旧吃三餐。
　　“哼嗯～是嘛，不长肉的话我可不信，得把你喂的白白胖胖才行。”
　　打情骂俏，江怡依被两人无视彻底。
　　嫉妒、羡慕、憎恶……各种情绪铺面而来，意识在沈暮川面前，江怡依情绪有所收敛。
　　“社长，你怎么能无视我呢？有了爱人无视我也太不礼貌了吧！”
　　叶星岚缩在沈暮川怀中，不语只是一味地观察江怡依神情动作。
　　闻言，沈暮川缓缓转头，凝视江怡依好一会儿。
　　齐晏楠告诉过他江怡依带走了叶星岚，那也说明叶星岚身上的伤是江怡依造成的。
　　“你有意见？”沈暮川声音冰冷，那双温柔的眸子变得凶狠无比。
　　江怡依一惊，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不，只是很好奇社长居然喜欢叶星岚，很独特。我不明白社长不是直男吗？怎么会喜欢叶星岚？”
　　听见江怡依问的问题，叶星岚也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生怕错过一丁点信息。
　　“我不是是个男人就喜欢，那个人如果不是叶星岚，我根本不会爱他。”
　　沈暮川没有定义过自己的性取向，恰好看对了眼，他就爱上了爱耍脾气的叶星岚。
　　一时间江怡依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叶星岚及时拽了两下沈暮川的衣服。
　　江怡依故作生气，嗔怪地推了一下沈暮川：“我就是问问，好歹我也喜欢过你呀，干嘛那么凶？”
　　“快回教室吧，要打铃了。”沈暮川稍微恢复了一些平常的语态。
　　江怡依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暮川怀里的叶星岚，点头应声离开。
　　叶星岚抬头，模样像生气的河豚。
　　“怎么了？”
　　“你也该回去上课了。”
　　他一个人不学无术，怎么也不能带沈暮川也一起胡闹。
　　沈暮川抱住叶星岚不愿松开，一松开叶星岚就不见了，叶星岚不在身边的感觉他太害怕了。
　　扫了一圈周围，踮起脚迅速在沈暮川唇上落下一吻：“手机在我哥手上，你别发信息，等我买了新手机再告诉你好不好？你先乖乖回去上课。”
　　“好，我不想你困扰，但是你不要再消失了，我很害怕失去你。”
　　叶星岚如果再消失一次恐怕沈暮川会疯，那时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他也要找回叶星岚。

　　一辆宝马停在校门口，齐晏楠提前跟叶星岚提了一嘴，叶楚阳和沐离今天会过来。
　　车窗缓缓降下，对上叶楚阳那双阴冷的眸子，叶星岚被吓得一激灵，眼神飘忽不定。
　　“我说过什么？回答我。”
　　“不准偷偷回来找沈暮川……”叶星岚模糊不清地回答，“但是又不是沈暮川害的我……”
　　说话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没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