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20、第 20 章 叶

　　叶星岚抬头，嘴唇微微向下弯，眼中透着些许泪光，看着楚楚可怜。
　　“不会，别听沐离瞎说。”
　　他哪里顶得住弟弟可爱的诱惑，叶星岚很懂得拿捏他。
　　沐离唇角微勾，露出一丝不明笑意说：“楚阳，我记得你手机应该有小岚的……”
　　话说了一半被叶楚阳一个眼刀甩过去，立刻闭上了嘴。
　　叶楚阳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手机，因为那里面存了很多照片，对他来说很珍贵。
　　还有一个理由则是，手机壁纸里里外外几乎全是叶星岚小时候的照片。
　　沐离无意间瞟见过一次，昨天他也告诉了叶星岚，叶楚阳的小秘密。
　　“我现在要走了，如果你不闹沐离他们，晚上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
　　叶楚阳的话触动了叶星岚，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喜悦，不确定地再次问询：“真的吗？我们一起吃饭？真的吗？”
　　“叽叽喳喳的，走了。”
　　叶楚阳对他的陪伴是叶星岚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件事。
　　刚走到门口的叶楚阳再次被叶星岚拦下，耍心眼都写满整张脸，丝毫不掩饰。
　　“又要干什么？”
　　“嘿嘿……哥哥不是有一张黑卡吗？给我使使～”
　　叶星岚坏笑，顺势伸手找叶楚阳要那张黑卡。
　　“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嘴上训着叶星岚，身体很诚实地拿卡递给叶星岚，“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是不要买一些没用的东西。”

　　沈暮川上课走神，笔记上也写上了叶星岚的名字。
　　前天他回去发现叶星岚的东西清空了，就如同叶星岚从未出现，存在过一般。
　　齐晏楠的课照旧，怎么问，他也不透露叶星岚半点消息，也让沈暮川笃定是叶楚阳带走了叶星岚。
　　“齐晏楠！叶星岚到底在哪？你们是不是把他带去国外了？”
　　“这个我不清楚，你不去找反而质问我，不是很奇怪吗？”
　　透露叶星岚在哪，齐晏楠会比沈暮川先遭殃。
　　没有叶星岚在身边，沈暮川眼中疲倦，死气沉沉不似平时那般精神。
　　“不是你们把他带走，我会找不到他吗？”
　　“你怀疑我们也不怀疑其他人，如果我们带走小岚，我还会在这？动动脑子想想。”
　　齐晏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出江怡依的罪行，沈暮川不会信，反而会恼怒朝他挥拳。
　　沈暮川紧皱眉头，看齐晏楠的样子也不像撒谎：“不是你们，那是谁？我想星岚消失了，你们不可能不着急。”
　　“江怡依。”齐晏楠低喃，“想知道小岚在哪，自己去问那个女孩。”
　　说完，带着阴沉的脸离开沈暮川的视线。
　　沐离同意叶星岚回来，但是叶楚阳不会同意，毕竟叶楚阳一开始就不赞成叶星岚回来。

　　回去的路上沈暮川碰巧遇见江怡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问：“你怎么在这？”
　　“刚才叶星岚叫我过来给你传话，说是他回去了，大家好聚好散。”
　　江怡依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她回去的时候叶星岚已经跑了，为了不被沐离察觉，没有继续追踪下去。
　　趁叶星岚还没回来，江怡依正巧在这时趁虚而入。
　　抬眼望去，沈暮川周身气压低的可怕，江怡依吓得一抖。
　　沈暮川不相信叶星岚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必须找叶星岚本人对峙答案。
　　“暮川，既然叶星岚一声不响就消失不见，肯定是不会回来找你了……”
　　“那又怎样？不是他过来亲口对我说，我谁都不信！”
　　他要再去找齐晏楠问问。

　　找到齐晏楠，对方似乎并不惊讶沈暮川会再次找上门。
　　换上一张职业微笑说：“你这么想知道小岚在哪，直接打电话问问不是更好？”
　　这张焦急的脸看得齐晏楠心情很是愉悦，叶星岚被严加看管得严丝密缝，不可能再回来见沈暮川。
　　“我能找到他，也不会找你。”
　　“小岚他……”齐晏楠思来想去，沈暮川迟早要知道状况，说出来也不影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小岚与你而言有多重要？”
　　“比我生命还重要。”
　　沈暮川回答很坚定，爱着叶星岚，这辈子他是不会放手的。
　　齐晏楠却笑了，喃喃自语：“比你自己的生命重要……”
　　“他到底在不在你们那里？”
　　“找回来啊，可惜被严加看管回不来了，你还是趁早从这段感情抽离，或许最后不会那么受伤。”
　　齐晏楠说的话也莫名其妙，的确，沈暮川不了解叶星岚自身情况。
　　那并不代表叶星岚危险，他就不会再爱叶星岚。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叶星岚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简单的说，小岚受伤了，是江怡依干的，小岚的两个监护人很生气，至于小岚的秘密，你亲自从他嘴里听到会更好。”
　　齐晏楠不会告诉沈暮川那件事的真相，不是叶星岚亲口说出口，他们也没办法。
　　听闻叶星岚受伤，沈暮川心一紧，着急询问：“现在呢，他好多了吗？”
　　“我不知道，别问我。”
　　齐晏楠很烦躁，他并不想回答沈暮川任何问题。

　　晚上叶楚阳回来吃了一顿饭就要走，叶星岚这次没有挽留他。
　　沐离也因为会议要离开，离开前还增派了人手看管叶星岚。
　　叶星岚趁叶楚阳不在就跟叔叔们闹脾气。
　　守在身边的人忍不了叶星岚闹腾，三个人也抓不住。
　　叶星岚上了一趟楼，偷偷顺走了沐离的车钥匙，泰然自若走下楼：“我觉得我应该去前门逛逛，你们要不要一起？”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沈庭斜眼瞥了一眼叶星岚，“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话音刚落，叶星岚拔腿就跑。
　　“完了！”
　　这小子不要命起来他们都害怕，叶星岚受伤跟没受伤似的。

　　叶星岚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沈暮川的公寓，而是跑去找齐晏楠。
　　凌晨齐晏楠不知去哪里回来，门口有一团黑乎乎不知名的东西。
　　走近看清是叶星岚，弯腰将人抱起：“你个小兔崽子回来了为什么不说？不会给我打电话吗？蹲在这里很好玩吗？”
　　“唔～手机被我哥拿走了，我敲门了呀，你又不在。”
　　叶星岚揉了揉眼睛，又赖在齐晏楠怀里。
　　除了叶楚阳以外，还没有人能管住这只小东西，也着实让他们头疼。
　　忍住想要骂叶星岚的冲动把人放下，小东西身上有伤，骂了会闹腾，伤口会撕裂。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沈暮川那里？沈暮川找你都要疯了。”
　　“不能回去，江怡依牵扯的还有沈暮川，如果我回去他那里……他会有危险。更何况我说的话他也不可能会信，毕竟江怡依跟他那么要好，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吧。”
　　叶星岚自嘲地笑了笑，他和沈暮川的感情并不牢固，一个中央空调，他能指望多少？
　　沉默不语，齐晏楠将他搂入怀中。
　　晚上叶星岚的情绪会比白天更容易低落，他们会关注他的行为举止。
　　叶星岚猛然抬头，与齐晏楠距离很近，狐疑地眯起眼：“你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怕被阿离罚？”
　　“当然是担心你啦！”齐晏楠慌乱挪开目光，“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能赖在我家不走。”
　　小东西撒起泼来的模样齐晏楠想想都后怕。
　　“你在学校帮我盯住江怡依，看看她最近动向。”
　　“好，那我先给你煮点东西吃。”

　　按照叶星岚的指示监视江怡依，监视并不明显，江怡依还是发现了。
　　“齐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好奇你手上拿的小蛋糕，因为家里有个小朋友很喜欢这种小小的东西。”
　　齐晏楠为了掩饰目的编造了小小的谎言。
　　不料这一幕被沈暮川撞了个正着。
　　沈暮川挡在江怡依面前，目光阴冷瞪着齐晏楠：“你想干什么？”
　　“问问江同学手上的甜品，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大男人问这种问题，你怕不是另有目的？”
　　沈暮川的问题很犀利，一下抓中了齐晏楠另有目的。
　　直觉告诉他齐晏楠在监视江怡依，虽然离谱，类似情况出现过，使他不得不怀疑。
　　齐晏楠不慌不忙地耸了耸肩，不是因为叶星岚交代保密，他早就把所有抖出来了。
　　上下打量江怡依和沈暮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倒是挺般配，他们在一起，那么叶星岚就不会受到江怡依的迫害。
　　“会观察，可惜……”
　　一个将自己包裹严实的男人从沈暮川身后出现，他带走了齐晏楠。
　　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星岚把齐晏楠带到图书馆后门，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摘下帽子。
　　食指狠狠戳向齐晏楠的胸口，恶狠狠说：“你想怎样？知不知道那样会暴露你的目的？”
　　“不会的，你担心多余了。”齐晏楠揉了两下叶星岚脑袋，“本来可以很快解决，沈暮川突然就冒出来了。”
　　刚才沈暮川不捣乱，他很快就能抽身离开不被怀疑。
　　叶星岚高中毕业不读大学，那么就要进入公司学习，齐晏楠也会回去辅佐叶星岚。
　　“我要告诉阿离，叫他扣光你的工资！”
　　“好好好，扣扣扣。”齐晏楠满眼心疼，责怪地问，“你的伤还没好，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叶星岚摇摇头，原本是想在家乖乖待着，但是还是忍不住跑出来，想要看一眼沈暮川。
　　现下沐离和叶楚阳知道了叶星岚溜回来，可又因为太忙抽不开身。
　　齐晏楠无奈叹气：“快点回家去，晚上给你炒你爱吃的蒜苔和脆皮猪肉。”
　　“好吧——”
　　叶星岚很听话地重新戴上帽子，准备转身回去。
　　转身碰到某人，帽子也随之掉落，叶星岚急忙用手挡住眼睛。
　　眼角的淤青还没散，他不想以狼狈不堪的模样见沈暮川。
　　沈暮川抓住叶星岚双肩，担忧地追问：“星岚，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我暂时还，还有事要忙，所以，所以我们短时间内不要见面会更好。”
　　顾不上疼痛，叶星岚急忙遮挡上半部分的脸，躲避沈暮川那灼热的目光，弯腰捡起帽子重新戴上。
　　沈暮川不依不饶，扼住叶星岚手腕，情绪复杂地盯住叶星岚。
　　包裹那么严实还是被沈暮川认出来，看来他的伪装还不到位。
　　齐晏楠挥开沈暮川的爪子，顺势将叶星岚护到身后：“说话保持距离。”
　　沈暮川目光如狼似虎，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叶星岚几乎忘记呼吸。
　　很可怕，比沐离和叶楚阳生气更可怕，叶星岚不理解沈暮川为什么生气。
　　“你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难道你不给我做一个解释吗？”
　　只要叶星岚解释，他会相信。
　　叶星岚摇摇头，做心理准备似的深吸一口气说：“那……我说我受伤了，还是江怡依造成的，你能接受并相信我吗？”
　　沈暮川眸子微颤，神情怔住了。
　　他的表情告诉叶星岚，沈暮川不相信，这是他叶星岚的谎话。
　　叶星岚揪住齐晏楠袖子的手收紧，小声道：“齐叔叔，我……我要回……回家，不要，不要待在这里。”
　　沈暮川的目光令他感到不舒服，直觉在警告他马上离开这里。
　　微微颤抖的声音使齐晏楠皱起了眉头。
　　沈暮川朝叶星岚伸手：“星岚，你过来我这边。”
　　“不，你，你马上离开。”
　　叶星岚缩在齐晏楠身后，不愿面对沈暮川。
　　犹豫的那一刻叶星岚就不相信沈暮川了，沈暮川的举动也告诉了他最后的答案。
　　一个人果然不是非那个人不可的，还有更多的选择。
　　“沈暮川，不要强人所难。”
　　“我没有强迫他。”
　　沈暮川趁齐晏楠不注意，推开他将叶星岚圈在怀里。
　　摘下叶星岚的帽子，眼角的淤青，额头的伤痕一一展露在沈暮川眼前。
　　反应过来，叶星岚连忙躲开。
　　看见伤的那一刹那，沈暮川当即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疼吗？对不起。”
　　“松开，别……别看我。”
　　叶星岚挣开沈暮川的怀抱，他要逃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眼看叶星岚又要逃跑，沈暮川想要追上去却被齐晏楠拦下：“别追了，他这个状态是不会想见你的。还有，你想好自己以后要爱的人了吗？”
　　“我爱叶星岚，他以后要是想离开了，我或许会放他走。”
　　“承诺还是自己告诉小岚吧。”齐晏楠摇头叹气，“江怡依的哥哥江哲言是你从前的朋友吧，江哲言自杀，江怡依认为那跟小岚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或许吧……”
　　“什么？”沈暮川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想你应该听清楚了，既然听清楚了就离小岚远一点，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要不是因为江哲言，他们也不会监视叶星岚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人会像江哲言那样伤害叶星岚。

　　下午沈暮川和齐晏楠没有出现，沈暮川不知所踪，齐晏楠则回到公寓给叶星岚煮饭菜。
　　齐晏楠冷着一张脸给叶星岚喂饭，叶星岚看着心里一阵惶恐。
　　“怎么了嘛？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去？”齐晏楠斜睨，“阿离和你哥要吵翻天了，你也不要对沈暮川有依恋，他这样的人不适合你，你哥也不会赞同你的。”
　　叶星岚抬眼瞪齐晏楠，的确他出了事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们也出于担心。
　　被监视的感觉令他浑身不适，他尽早独立脱离他们的‘温室’。
　　齐晏楠隐忍怒气，心里默念叶星岚还是孩子，还有伤在身他不能动手。
　　“不回去，我解决完再去向沈暮川解释。”
　　“你不怕你哥削你了？”
　　“怕！怎么可能不怕，大魔王谁不怕他？”
　　叶星岚心虚得理直气壮，怎么说叶楚阳也是他亲哥，血缘压制这块他还是服气的。
　　他从来不敢对叶楚阳大呼小叫，有脾气也只会躺在地上打滚。

　　傍晚叶星岚百无聊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游戏，齐晏楠见了给他拿了张毯子盖上。
　　叶星岚很喜欢躺地上，怎么说也听不进去。
　　门铃从玄关传来，正在做饭的齐晏楠没听见，叶星岚裹着毯子过去开门。
　　与沈暮川四目相对，叶星岚心底掩饰不住的高兴，嘴上却还故作矜持问沈暮川：“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问问……江哲言和你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质问，很平常的疑问。
　　沈暮川的问题于叶星岚而言是质问。
　　“你走吧，我不会回答你的。”
　　一下子叶星岚的声音冰冷无比，态度更是一改从前。
　　被江哲言侵犯，那是他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终究不是同一路人，早该发现从而脱离。
　　叶星岚沉沦在沈暮川那该死的温柔和爱里，像泥沼一般无法脱身，慢慢陷入更深。
　　“为什么不回答？难道江哲言的死真的是你造成的吗？”
　　“是！行了吗？滚吧。”
　　叶星岚攥着被子的手在抖，理智正在慢慢消散，眼下他要用仅剩的意志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