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存活证明》摇摇乐

40、第 40 章 说实话，苏

　　说实话，苏晚鸢有时候根本不懂陆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是觉得所有男的都会没事晚上过来给自己打扫房间，伺候自己吗？

　　很显然，陆珩的朋友本就不多，对普通男人会做什么、不做什么，几乎没有概念。

　　苏晚鸢放下他的一缕头发，转而把玩起他的手。

　　指尖顺着手腕滑过去，却忽然摸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武器还能在你这种身体上留下疤？”

　　陆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语气平淡。

　　“前几年和魔修交手时留下的。他们的武器有些特殊。”

　　苏晚鸢轻轻叹了一声。

　　“真可惜，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偏偏留了道疤。”

　　陆珩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双手，此时被她这么一说，竟也觉得那道疤痕格外碍眼。

　　他盯着那处伤痕看了许久。

　　苏晚鸢见他看得认真，像是真的有些在意，忍不住笑了笑。

　　她与他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手举起来，在那道疤痕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珩的视线立刻落到她脸上。

　　耳尖微微泛红。

　　可脑子里，却仍在认真思考该怎么把这道疤去掉。

　　苏晚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镇元司只会找蓬莱仙境的人帮忙吗？”

　　“无极仙境的人，不会联系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听到“无极仙境”这四个字时，陆珩的神情似乎冷了一瞬。

　　他很快移开视线。

　　“不清楚。”

　　“只听说会联系蓬莱仙境的人。”

　　苏晚鸢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挣出来。

　　“我准备睡了。”

　　“明天见吧。”

　　……

　　“这个脸再瘦一点……嗯，眼睛好像也要再大一点。”

　　苏晚鸢站在桌边，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

　　安若正低头在纸上勾勒着人像。

　　不多时，一个与宋迟有七八分相似的模样便渐渐显现出来。

　　苏晚鸢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要是你看到长成这样的修士，立刻通知我。”

　　安若把画像收起来，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找我那个人脉。”

　　她抬头问道：“那你下午做什么？”

　　“去找苏令仪吃饭。”

　　苏晚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最近小心一点。”

　　“之前那些魔修一直盯着你，如果可以的话，在护国大阵补好前最好跟镇元司的人一起行动。”

　　“补好之前？”安若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

　　“那个阵法真的坏了？”

　　“我也是听说的。”苏晚鸢随口答道。

　　一旁打坐的苏爷爷听到这话，缓缓收起姿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那我先送安若回去吧。”他说道，“我这几日也准备闭关了，之后恐怕顾不上你们。”

　　“去承明山吗？”

　　苏晚鸢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苏爷爷笑了笑。

　　“这段时间陆修士指点了我不少，我心里也有些感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闭关看看，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送走安若和苏爷爷后，苏晚鸢也没有多耽搁，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出了门。

　　京城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酒楼门口更是喧闹。她进门时，小二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只匆匆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了句“姑娘里面请”。

　　苏晚鸢自己上了二楼。

　　临窗的雅间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很快传来苏令仪的声音。

　　苏晚鸢笑着推开门，在苏令仪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苏小姐。”

　　苏令仪温和地回以一笑，语气从容而得体。

　　“好久不见。不知苏小姐今日相约，是为何事？”

　　“来感谢你。”

　　苏晚鸢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随口招呼小二添了几样点心，语气轻松随意。

　　“能这么快住进现在的院子，多亏了你。正好请你吃顿饭，也顺便看看你身体恢复得如何。那日落水，听说你养了好几日。”

　　“已经无碍了。”

　　苏令仪轻轻摇头，神色温和。

　　“你是允书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苏晚鸢点了点头，像是顺着话题随意一转。

　　“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安珏的？”

　　苏令仪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

　　“初入京城时不懂规矩，酒楼刚开张，总有醉汉闹事，正巧遇到了允书。他帮我处理过几次麻烦，若不是他，这酒楼未必能这么顺利地开下去。”

　　“这酒楼是你的？”

　　苏晚鸢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苏令仪点了点头。

　　“算是吧。”

　　“原来如此。”

　　苏晚鸢轻轻应了一声，抿了口茶，语气依旧随意。

　　“那你们也是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听说你们要定亲了，定在什么时候？”

　　苏令仪垂下眼眸，语气淡淡。

　　“近来太庙事务繁忙，恐怕一时抽不出空。”

　　“连定亲都顾不上？”

　　苏晚鸢单手撑着下巴，语气里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又不完全像是在开玩笑。

　　“还是说，他忙得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

　　苏令仪抬眸看她，神色依旧温和，却隐约多了几分冷意。

　　“苏小姐想说什么？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绕弯子。”

　　苏晚鸢这才放下手，语气也收敛了些。

　　“好，那我直说。”

　　她看着苏令仪，目光不再游移。

　　“那日你被宁雪瑶推下水，安珏是什么时候去看你的？”

　　苏令仪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衡量什么，随后才开口。

　　“当晚。他来得不算晚，也将事情都安排妥当，所以我并未染上风寒。”

　　“宴会下午就结束了。”

　　苏晚鸢语气平静，却不再掩饰其中的锋利。

　　“他却晚上才来。”

　　她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而且我听安若说，那之后他一直陪着宁雪瑶，也没见他责怪她。”

　　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你都快成他的未婚妻了，他却没有为你出头。”

　　“苏小姐。”

　　苏令仪开口打断，语气仍旧温和，但已经不再柔软。

　　“宁小姐与允书自幼相识，那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误会？”

　　苏晚鸢轻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她把你推下水，连第一时间救你都没有，这也能算误会？”

　　她的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他既然要娶你，至少该站在你这边吧。还是说——”

　　她看着苏令仪，语气不重，却格外清晰。

　　“你已经习惯他这样对你了？”

　　“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要嫁？”

　　这句话落下，屋内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苏令仪轻轻冷笑了一声。

　　“苏小姐今日这番话，看似为我着想，实则是不希望我嫁入三皇子府。”

　　她抬眼看着苏晚鸢。

　　“那你与允书之间，难道就真的清清白白？”

　　苏晚鸢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

　　“你不会觉得我喜欢安珏吧？”

　　苏令仪没有回答。

　　但那一瞬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晚鸢抬手按了按额角，有些无奈。

　　“那你是真的想多了。”

　　她放下手，语气干脆而直接。

　　“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和安若多，更何况——”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随后才继续道：

　　“他不是我的菜。”

　　“不是你的菜？”

　　苏令仪轻声重复了一句。

　　“就是不喜欢。”

　　苏晚鸢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她的神情也收敛下来，语气不再带笑。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

　　苏令仪微微一怔。

　　苏晚鸢看着她，目光认真。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对宁雪瑶的纵容吗？那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习惯。”

　　她语气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清晰。

　　“宁雪瑶真的会让你安然无事地嫁进三皇子府？你们到现在还没定亲，你就从来没想过，这背后有没有人故意拖着？”

　　她停了一下。

　　“还是说你其实都看得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令仪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全部，这让苏晚鸢更是头疼。

　　现在的情况显然她对安珏还上头着，再加上安珏这人多少有点中央空调，养身体这几日两人感情应该也升温了许多。

　　这种情况劝说苏令仪放弃安珏，确实有点难度。

　　思及此，苏晚鸢也不再多言，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了几分先前的轻淡从容。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先告辞了。最近京中不太平，苏小姐还是多加小心。”

　　她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

　　苏令仪也跟着起身，似乎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问道：

　　“听说苏小姐前几日遭遇了魔修，这件事……是真的吗？”

　　苏晚鸢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

　　“是谁同你说的？”

　　苏令仪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指尖轻轻收紧，又很快松开。

　　“……允书听闻你的遭遇，很是担心，便同我提起了几句。”

　　苏晚鸢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并不意外。

　　“确有其事，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人已经解决了。”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若见到他，替我带句话，让他不用多想。”

　　苏令仪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

　　屋内安静了一瞬。

　　她忽然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却隐约多了一层意味。

　　“听说下个月便是祭天大典了。”

　　她抬手将鬓边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婉而从容。

　　“若那时我与允书定下亲事，也能一同入太庙观礼。”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

　　“届时能亲眼看到护国大阵修补完成，也算是安心了。”

　　这话落下，像是随口一提，却又不只是随口。

　　苏晚鸢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