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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苏晚鸢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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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鸢没有靠近妇人,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往茶碗里倒进一碗漆黑发臭的液体。
等妇人端起餐盘,她已先一步回到顾行知身旁。
顾行知低声问道:“没事吧?”
苏晚鸢摇了摇头。
她不清楚一旦点破幻术会发生什么。与守嗣村那种能侵染修士心神的阵法不同,这里明显只是针对凡人布下的幻术。
而且自从妇人出现之后,陆珩一直没有现身。
难道他今天真的没有跟过来?
苏晚鸢无法确定,只能更加小心。
不多时,门外传来妇人拖沓的脚步声。
餐盘被放在桌上时,茶碗里的黑色液体洒出不少,顺着碗沿滴落,在妇人干枯的手背上溅开。那液体似乎带着腐蚀性,落处很快浮起几个暗色斑点。
苏晚鸢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鬼茶。
她不知道在顾行知眼里这茶是什么模样,只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顾行知看着面前的茶水。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碗略显浑浊的绿茶。但身旁的苏晚鸢神色紧张,他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一时不敢伸手去碰。
妇人站在桌旁,空洞的眼睛直直看着两人。
“娃……为何不喝?”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行知迟疑地伸出手。
下一刻,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我们现在不渴。”苏晚鸢说道,“多谢夫人。我们今日是来看李公子恢复得如何,书院里的学子都很想念他。”
话说完,屋子里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妇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仍旧没有回答。
顾行知有些疑惑,又问了一句:“夫人,我们可以去看看李兄吗?”
妇人的眼球缓慢地转了一下。
“娃……喝茶。”
顾行知一时僵在原地。
一边是妇人死死盯着他,一边是苏晚鸢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苏晚鸢神色冷淡。
“夫人,我们不喝。”
“我们现在就想见李公子。”
妇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娃……喝茶。”
这一次,她甚至端起茶碗,朝顾行知嘴边递了过来。
茶碗越靠越近。
顾行知忽然皱起眉。
明明只是普通茶水,可他鼻尖却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让人本能地不舒服。
他下意识把头偏开。
“娃……喝茶。”
妇人的声音依旧沙哑。
顾行知正要开口拒绝,手臂忽然被人猛地一拽。
苏晚鸢已经拉着他站起,将他挡在身后。
“我们说了不喝。”
少女身形单薄,却牢牢挡在他前面。
顾行知的视线忽然一晃。
妇人的模样像是被撕开了一层伪装。
原本只是苍白的皮肤,此刻已经干瘪下去,像是死去多日的尸体。眼球向外鼓起,仿佛下一刻就会掉出来。
他猛地瞪大了眼。
再看向妇人手里的茶碗,碗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浓稠的黑色,里面翻滚着灰白的碎屑,腥臭味直冲鼻腔。
顾行知这才发现,那股腐败的味道并不只来自茶水。
妇人的身上,这整座屋子里,都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臭味。
只是他方才一直没有察觉。
胃里一阵翻涌,顾行知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妇人却依旧端着茶碗,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娃……喝茶……”
苏晚鸢右手轻挥,茶碗“砰”地一声砸在墙上,黑色液体四溅,顺着墙面慢慢往下淌,空气里的腥臭味也瞬间浓了几分。
妇人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僵了片刻,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新的指令。过了一会儿,她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喝茶”。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低哑而含混。
“不能……进去。”
说完,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去,脚步拖沓,正好挡在通往里屋的门前。
顾行知怔了一下。
方才这妇人还执着地劝他们喝茶,如今却忽然换了态度,仿佛那碗茶只是个拖延人的幌子,而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不能靠近那扇门。
苏晚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动作僵硬,却精准地挡在门口,像是在守着什么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顾行知忽然皱了皱眉。
那股臭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明显。刚才还只是若有若无,现在却仿佛从屋子的每个角落慢慢渗出来,黏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想作呕。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
墙角的木柜半掩着,里面堆着几只碗筷,上面却落着一层灰。
不仅如此,原本在角落里看着鲜嫩的蔬菜,此时已经化作一滩污水,霉菌爬满了篮子。
顾行知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这屋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最近有人正常生活过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苏晚鸢却已经向前走了一步,显然是准备直接去厢房。
妇人的身体立刻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僵硬,却异常迅速,几乎是在苏晚鸢靠近的一瞬间便挡在了门前,干瘪的手臂微微张开,像是在拦人。
“不能进去。”
她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点急促。
苏晚鸢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那扇门上。
门板紧闭,而屋子里最浓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一阵阵飘出来的。
“李公子不是在里面吗?”苏晚鸢语气淡淡,“既然我们来了,总该见上一面。”
妇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道不会让开的门。
苏晚鸢忽然抬脚。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她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立刻从屋里涌了出来。
顾行知几乎是本能地捂住口鼻,脸色瞬间变白。
屋子不大,一眼便能看清。
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卷,可大多已经发潮发黑,边角卷曲,像是很久没有人翻动过。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顾行知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李书生。
只是他早已死去。
尸体干瘪僵硬,皮肤发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最诡异的是他的姿势——他并不是平躺在床上,而是半撑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床沿,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
仔细看,发觉床边有不少抓痕,覆盖在最上层的抓痕甚至带着血迹。
像是生前拼命想从床上爬下来,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可即便是这么努力,他似乎连床边都无法离开,就这样僵硬地支撑身子,维持的试图下床的模样。
顾行知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变了调。
“李兄……”
苏晚鸢却没有看床。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
床下散着一层细灰,她蹲下身,伸手捻起一点,指腹轻轻一搓。
那不是普通的灰。
是烧过的符纸灰。
符灰里还混着一些细碎的骨屑。
这些灰色的痕迹,就和刚刚那碗茶水十分类似。
苏晚鸢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里曾经布过阵。
而这具尸体,多半就是阵眼。
那妇人的茶水,若是喝了只怕就永远留在这阵法之中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苏晚鸢回过头。
那具妇人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屋内,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力量往前推着。
下一刻,她猛地抬起手,朝苏晚鸢扑了过来,直奔苏晚鸢的脖颈。
顾行知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喊都来不及喊出口。
苏晚鸢却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让,那只干瘪的手几乎贴着她的衣袖掠过去。与此同时,她反手扣住妇人的手腕,指尖用力一按。
触手的感觉冰冷而僵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妇人的身体被她这一按带得微微一顿,却很快又扭动起来,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朝她肩上抓去。
苏晚鸢眉头微皱,这尸体不知道被什么人控制,攻击时异常迅速。
她没有再留手,手腕一翻,一道淡淡的灵力顺着掌心震出。
“退。”
话音落下,妇人的身体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那具干瘪的尸体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四肢扭曲着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行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刻却见那尸体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手臂。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慢慢撑了起来,关节仿佛被强行扭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顾行知看得头皮发麻。
“她……她还在动。”
苏晚鸢当然也看见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具尸体一点点重新站起。
妇人的脖子歪斜着,像是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她的眼睛依旧空洞,却死死盯着屋里那张床。
仿佛只要有人靠近那里,她就会再次扑上来。
苏晚鸢只是往床那边走了两步,尸体便再度攻击了过来。
果然,她的目的只是守着李书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