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存活证明》摇摇乐

35、第 35 章 带着安若回

　　带着安若回到自己先前住的院子，苏晚鸢一边往里走，一边把袖子挽了起来。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一起收拾行李。”

　　安若自从宁雪瑶出现之后就安静了许多，此时进了院子，整个人才像是松了口气。她双手叉腰，瞪着苏晚鸢。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帮你干活的？”

　　“不然呢。”苏晚鸢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顺手推了推陆珩，“你先去收拾外面的东西，房间里我们自己来。”

　　陆珩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等院门一关上，苏晚鸢脸上的随意便收了几分，转头看向安若。

　　“说吧，你和宁雪瑶是怎么回事？”

　　安若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立刻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弹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走到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折了又叠，动作忙得不行。

　　显然是在装忙。

　　苏晚鸢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宁雪瑶了。你知道的，我真干得出来。”

　　安若动作一顿，整个人顿时泄了气。

　　“你走之后……”

　　苏晚鸢挑了挑眉。

　　“一下子就要从五年前开始讲起吗？”

　　安若气得转头瞪她：“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听。”苏晚鸢摆了摆手，“你说。”

　　安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开口。

　　“你走之后没多久，父皇就把我和三哥哥接回宫了。后来我们和大哥、二哥一起，被送去宁太傅府上读书。”

　　“宁雪瑶当时也在那里。”

　　她说到这里，脸色有点别扭。

　　“我和三哥哥不一样。我从记事起就在承明山长大，宫里的那些规矩根本不懂。读书的时候，总是出错。”

　　“宁雪瑶便常常指出来，说我不合礼数。”

　　安若撇了撇嘴。

　　“宁太傅也因此罚过我不少次。”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其实罚我也就算了。偏偏每次三哥哥都要跟着受罚。宁太傅总说，是他没有好好管教我这个妹妹。”

　　苏晚鸢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你就怕宁雪瑶成这样？”

　　安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不只是这个。”

　　“父皇也说过，让我多向宁雪瑶学学。只要她告上一句状，我基本就要被罚。”

　　“有时候是抄书，有时候是关禁闭。”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还是三哥哥后来出宫立府，我才跟着搬出来住，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

　　苏晚鸢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公主只能住在宫里。”

　　她笑了笑。

　　“难怪你之前能那么顺利地逃跑。”

　　安若叹了口气。

　　“我本来就不怎么受宠，又不懂规矩。父皇好像也不太喜欢我。我一提想搬出来，他就同意了。”

　　苏晚鸢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那安珏对她是什么态度？”

　　她回想起方才庭中的情形。宁雪瑶对安珏的态度颇为亲昵，而安珏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你三哥哥吗？”安若认真想了想，“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其实就算他们互相喜欢也没用。”

　　她耸了耸肩。

　　“宁雪瑶肯定是要嫁给太子的，和三哥哥不可能的。这段时间她没来找我麻烦，好像是被宁太傅禁足了。”

　　安若撇了撇嘴。

　　“宁雪瑶一向聪明，偏偏这件事想不明白。她最后不是嫁给大哥就是嫁给二哥，还不如现在就去讨好他们。”

　　苏晚鸢听着，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看起来倒未必是想不明白，大概只是实在喜欢安珏罢了。

　　只是安珏的态度……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行吧。”苏晚鸢伸手把安若刚翻出来的衣服随意拢到一起，“要是你在这府里过得不开心，就搬到我那儿去住。我本来就给你留了个房间。”

　　安若愣了一下，下一刻直接尖叫着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晚鸢，兴奋得直蹦。

　　“那我也要搬过去！”

　　“还没收拾好呢。”苏晚鸢被她晃得头疼，笑着把人推开，“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帮我留意一下顾行知的帖子。他要是邀请我，你直接替我答应下来。”

　　安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看上他了吗？”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苏晚鸢抬手把她推开，“行了，我先走了。”

　　安若不服气地嘟囔：“什么小孩子，我都十五岁了。”

　　苏晚鸢推门出去，果然看见陆珩正站在门外等着。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裹，一并收入乾坤袋。

　　和安若、安珏道过别后，两人离开了三皇子府。

　　走出府门的一瞬间，苏晚鸢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这种宴会我果然玩不明白。”她偏头看向身旁的陆珩，“倒是没想到你还挺擅长的。”

　　陆珩抿了抿唇，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苏晚鸢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话刚出口，她的视线忽然越过陆珩的肩膀，落在街对面的一道身影上。

　　心脏骤然一紧。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但那身形轮廓，她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

　　她们怎么会回来？

　　她们回来做什么？

　　“怎么了？”

　　陆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街边停着的一辆马车。

　　“没什么。”苏晚鸢很快收回目光，“刚才好像看到个熟人，大概是看错了。”

　　她随口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苏令仪落水的时候你不救，她跟你说话你也不理。”

　　陆珩收回视线，跟在她身后，语气依旧冷淡。

　　“没注意到。”

　　苏晚鸢心里却有些疑惑。

　　他既然能那么快出现，说明当时就在附近，怎么会没注意到？

　　“行吧。”她也懒得继续追问。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忽然，陆珩开口问道：“今晚我能去找你吗？”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出来，多少有点意味不明。

　　但偏偏说这话的是陆珩。

　　苏晚鸢一时间没接话。

　　见她沉默，陆珩又补了一句。

　　“我有点难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这段时间你一直和她一起睡，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

　　今晚的陆珩格外强势。

　　苏晚鸢想偏过头喘口气，却立刻被他追上来重新吻住。呼吸被一点点夺走，整个人被他牢牢扣在怀里，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原本就被撩起的体温在这般纠缠下愈发炽热。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停……停一下……”苏晚鸢伸手推开他，气息微乱，“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难受？”

　　陆珩沉默了一瞬，又低头凑了过来。苏晚鸢侧过脸，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像是忽然失了力气似的，把人紧紧抱住，将额头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就是难受。”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苏晚鸢还是第一次在陆珩身上见到。

　　她回想起今天的情形。直到自己离席之前，陆珩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偏偏从那之后，他整个人就像变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

　　“陆珩，你跟我说实话。”苏晚鸢的声音冷了几分，“苏令仪落水的时候，你到底在哪儿？”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苏晚鸢准备把人从怀里拽出来时，陆珩才低声开口。

　　“你身后的亭子……上面。”

　　他慢慢抬起头，嗓子有些哑。

　　“我只是看到你离席，想过去找你。”他顿了顿，像是有些艰难地问，“你……真的看上那位顾公子了吗？”

　　“看上了又怎样？”苏晚鸢淡淡看着他。

　　那点距离，她本来也没指望陆珩听不见。当时那话不过是说给安若听的，让她放心而已。

　　陆珩垂下眼，嘴唇抿得很紧，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苏晚鸢自己也有些好奇，陆珩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一路上，他对自己的照顾几乎称得上无微不至。可一到晚上，他又格外黏人。

　　若他不是蓬莱仙境的弟子，只是个普通人，苏晚鸢绝不会这样不清不楚地享受这些。

　　“如果你看上他了，”陆珩忽然开口，“晚上……我还能来找你吗？”

　　苏晚鸢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带着点难掩的错愕。

　　还真是看不出来。

　　陆珩骨子里，竟然像个疯子。

　　“那要是他晚上也来找我呢？”她故意问。

　　陆珩沉默了片刻。

　　“……我会等他走。”

　　就非得来。

　　苏晚鸢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看着他，“朋友之间，本来就不该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陆珩忽然收紧了手臂。

　　他再次低头吻了下来，呼吸炽热而急促，像是在争夺什么。苏晚鸢被他逼得微微后仰，只能随着他的节奏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陆珩才慢慢松开她。

　　他看着她，低声问：

　　“我只能当你的朋友吗？”

　　苏晚鸢歪了歪头，手指绕着他垂落的发丝轻轻把玩。

　　“除了朋友，你还懂别的关系吗？”她语气懒散，“就连朋友到底是什么，你恐怕都没弄明白吧。”

　　“我可以学。”

　　“可我没兴趣教你。”

　　陆珩的眼眶一下红了。

　　像是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他偏过头去，没再看她。

　　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苏晚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

　　难得语气温和了一点。

　　“我向来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是现在和我断了关系，说不定还更好，总比被我拖着一直不清不楚。”

　　“我不断。”

　　陆珩转过头，直直看着她。

　　“我的寿元很长。”

　　他声音低而坚定。

　　“我愿意一直被你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