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执念 还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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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人谁不是疯子！”穆明挥袖脸色阴沉地反驳：“我父兄理所当然地抢夺我的财物，那是我一点点挣来的。
我去求的每一个商机，都得是我陪着笑，卑躬屈膝地去和那些大腹便便的人喝酒喝到吐。
他们兴致来了，手就会伸到我身上，那种粗糙油腻的触感让我几乎瞬间就会作呕。
可传到外面，没有人给我辩护，我的父兄带头造我的谣，他们都说我这都不放手，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去那种地方就是自甘下贱！遇到这些事就是活该！就是我自找的！”
穆明一句一句，字字泣血，然后冷笑：“可你有听过有人骂他们是疯子吗？
反而是我，因为杀了父兄，亲手一根根剁掉他们作乱的手指，一根根拔下他们传谣的舌头，而被人视为疯子。”
穆明癫狂地笑起来，莫明顿时无言地看着她，穆明笑够了，抬头对莫明说：“你看啊，这世上的道理就是如此，对于那些根深蒂固到熟视无睹的恶行，就视为理所应当。
而备受欺压的人一朝反抗，他们就会惊惧地骂她是异类是疯子。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从没有觉得你杀他们是错的，”莫明垂着头开口道：“只是……”
穆明冷冷地说：“只是你和他们一样认同人只能爱屋及乌，而不能因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而对整个世界产生恨意吧。”
两人相对无言，穆明将头回身抱起贺曦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处，须臾才轻笑道：“我年少时不知分寸，曾在很多人面前都说过类似的话，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骂我是疯子，说我是异类，指责我，批判我。
他们每说一次，我就更恨一分，我就更坚定一分，可你写的不错，莫明。
我唯一一次动摇自己所选的路，就是遇到贺曦的时候。”
莫明静静地听着，穆明突然问她：“你猜，贺曦听完我说的这些话，她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穆明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底的偏执与柔情交织在一起，撕扯缠绵，难舍难分。
“她说，所以……你曾经遭受过不公和欺辱，并且至今都未曾成功讨回公道吗？如果是这样，或许我可以帮你。”
前世贺曦和穆明同去事发地谈判，穆明被贺曦的那一番话怼的心里郁气横生，打定主意要寻她的麻烦。
月明星疏，案发地是个普通小乡镇，依山而建傍水而居，每到晚上就会有星星点点的萤火从树林一直飞到贺曦她们居住的地方。
穆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惊散了夜空中两三点萤火，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是第几回路过贺曦的房间，依旧是灯火通明。
随行的侍女尚有换班换值的时候，这人难不成是铁打的，熬了快有七天吧，日夜带人琢磨谈判的话语，传书传话不断。
穆明待了那么多天，愣是一个破绽都找不着。
这种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许久未能领会过了。
穆明眼眸危险地眯起，谈判就要成了，贺曦竟真的能做到，不行，她做了那么多才走到今天，绝不允许功败垂成。
贺曦支着头在看公示条目，逐字逐句看了三遍，防止他们有玩弄字眼的可能，就听有人敲了敲门。
贺曦微微直起身，想去开门但奈何身不由己，感到双眼刺痛，腰也酸疼，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桌子上，只能继续支着额头，对穆明说：“是穆明啊，请进。”
穆明脸上一瞬绽开友善又恰到好处地带了点忧心的笑意，手上还端了几碟小菜并甜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道：“如今诸事皆定，大人略歇歇吧，已经连着七天连轴转，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贺曦抬头，眼前难得有些恍惚，她苦笑了下，在心里自嘲，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十天半个月睡不着个好觉都是常有的事，也没见得哪回撑不住。
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可能是因为埋首公务天天在椅子上坐久了。
贺曦笑叹口气：“双方虽然被按着头签好了字，但其实不服气的还是大有人在，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这口气。
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宫复命，这事在朝堂上和仙家敲定了，他们就再没有别的空子可钻了。”
一直想找空子的穆明攥紧了衣摆，笑得愈发欣喜：“太好了，辛苦了那么多天，总算得到了个不错的结果。”
“是啊，”贺曦轻抚了下签好的合约，抬眸间笑意明艳：“你先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我吩咐他们收个尾，好尽快启程。”
穆明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想，这位公主殿下，生的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好看，刚才在烛光下，那双本就清澈的眸子晃着温暖的微光，倒叫她有一瞬不忍。
明日那些人便会埋伏在贺曦回去的路上，具体有多少人，穆明也数不清，只知道这倒是仙凡两方唯一一次真心实意合作的时候。
贺曦安排的再妥当也无用，因为穆明就是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的人。
她要这次事件彻底成为导火索，没了林羡再没了贺曦，就彻底无人能阻止战火烧起来了，穆明要利用这场火烧尽她憎恶的一切，再在灰烬上建设她想要的秩序。
穆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对着房顶，心里想起的却意外不是阴谋算计，而是贺曦在灯光下的手，白里透红，蒙着层温和的烛光。
真的是很漂亮很干净的人，她有一瞬犹豫。
要是贺曦死了，她的皮肤就会变得惨白，眼睛就会变得无神，就算是做成傀儡，举手投足也不会再透出这人灵魂的剔透。
头一回，穆明想珍藏一个活人。
她在心里反复斟酌，什么样的器物可以与她相称？
不禁遗憾贺曦惊才绝艳，远非金玉珠宝可相提并论，便是她效仿汉武帝以金屋贮之，都未免俗气。
翡翠寒凉，玉石迂讷，若以珍珠为饰繁花做衬，倒是会分外……
穆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从袖中取出颗珍珠抛着玩。
次日一早，贺曦便梳洗好，换了身短打样的服饰，将长发束起，亲自带着合约和路云月等人，日夜兼程赶回去。
“穆明，”贺曦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笑道：“你要是累了，就和侍从坐马车回去吧。”
“嗯？不用，”穆明摇摇头，清醒了几分：“能抗的住长途跋涉的修士本就不多，加我一个就加一份助力，让我帮殿下一把吧。”
贺曦看了看她确认穆明不是在逞强，才笑道：“好，不必勉强，撑不过的话就在沿途的驿站休息几日，等马车过来接你。”
穆明点点头。
她们一同御剑飞行，贺曦看着底下闪过的山河闹市，道：“自从御剑飞行普及，修士操作不当，导致连人带剑直接撞进民屋，砸到人群里的事故就没消停过。”
“是啊，”路云月感慨：“殿下提了多少次有人群聚集的地方禁止御剑飞行，全被仙家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大部分修士又不是租不起车马，何必为了一时方便和刺激，就给人们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穆明跟上来，看着前方雾气弥漫，轻笑道：“砸的又不是他们的宅子，没落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她挨近了贺曦，玩笑道：“殿下，您不若直接带人去砸他们的宅子，他们御剑飞行毁过多少，你就带人砸多少，他们自己的宅子不够，就去砸他们门派的田宅。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没人敢乱飞了。”
贺曦笑了笑，刚要开口，突然察觉到不对，将路云月往自己这边一拽，恶咒登时在她原来所在的位置炸开。
贺曦蹙眉凝视着前方：“小心，我们被包围了。”
穆明双手环胸立定在贺曦身后，扫了几眼。
呦呵，还挺声势浩大。
为首者，还真就是那些个欺凌者的父母。
穆明和他们的交接用的一直是假身份，他们认不出自己。
贺曦站在他们面前，寥寥数人对上黑压压的一片，就如蚍蜉撼树，可她却神色自若，微眯了眸道：“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同诸位在路上遇到。”
长胡子的那个脸色黑的和他胡子一个色，道：“分明是殿下欺人太甚。”
“呵，”贺曦冷笑道：“贵公子欺辱他人的时候，也没见得你说他一句欺人太甚，但凡你二人有一次制止，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长胡子被气的脸变长：“看来殿下是不打算收回成命了。”
贺曦持剑在前，银白色的剑柄上用金丝绕出个“璟”字，浑厚的灵力直接扫荡开，让长胡子险些没稳住他那把老骨头从剑上栽下来。
贺曦勾起嘴角，穆明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的这副样子，就像出鞘的刀刃，锋芒毕露。
穆明心跳突然失序地颤了下，棋逢对手的兴奋层层扩开，激的她胸腔内灵力震荡。
她要得到这个人的全部，穆明脑子里情不自禁冒出这个想法，这让她第一次在没有自己刻意控制地情况下，露出一个森寒的笑意。
她持刀站在贺曦身侧，看着她长剑劈下，层层云海连着隐在其中的数以千计的人被剑风直接掀开，剑气震荡，在高空中被炸开一条血路，血珠沁着鲜红色，将天边染开一道红霞，看见的人估计要误以为已是黄昏。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很多个声音在嘶吼，从上往下看，贺曦就像一根针，本该是一旦落入人海就消失不见的，可长针周围无形的灵力将拍打过来的人浪轰碎，硬是拓开一片空地。
“拦住她！拦住她！合约在贺曦手里！将她拔出来围剿！”
云雾遮眼，针穿进穿出，长胡子看准了空隙，将针尾“轰”地撞散。
“殿下！”
路云月眨眼间贺曦就淹没在人海里，她咬了咬牙，赤红着双眼，下一瞬却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飞离了战局。
穆明跟在贺曦身边，装作焦急的样子：“殿下，怎么办？云月她们失散了。”
贺曦摇摇头，抬手拦下横空过来的刀锋，手腕翻转连人带剑直接砍成了两截：“不用担心，他们的目标是我，云月她们不在被围堵的人中。”
穆明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贺曦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穆明心里一跳，还以为她察觉了自己动的手脚。
但贺曦只是抬眸对她笑了下，轻声道：“下边是荒郊野岭，可以借助地形植被甩掉他们，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