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贺愉 它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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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昭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在僵成尸体的躯壳内嘶吼着被割碎，她想去拥抱她，想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去护住她，但最后只能徒劳地跌坐在她面前，伸出手去触碰贺曦惨白的脸。
贺曦苦笑了下，似乎是想抬起手抱住她以做宽慰，但没成功：“都说了……让你不要进了……你看你……进了还哭，真是……无理取闹。”
这句话到是总算让宣昭得以从把她吞没的恐惧里回过神，她虚虚地将贺曦护住，但那些黑气钻入自己的身体时，却如无物。
宣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崩溃地问她：“这是什么？贺曦……你做了什么？”
贺曦却察觉到她的想法，蹙眉将她推开了些：“别胡闹……你怎么受得住……”
“我受不住你就受得住了？”
宣昭忍不住吼道，看对方被自己吼得怔住的样子又心痛，自己这样真是又无能又可笑。
她的眼眶红了，双眼好像被鲜血刺坏了，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泪，她狠狠地擦了一次又一次。
但心里的无力感却擦不掉，大刀阔斧地把她五脏六腑都剁成了碎末。
宣昭又一次狠狠地擦了把脸，将模糊视线的眼泪擦掉。
可能刺激太大，她的大脑疯狂运作，将一切的细节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她赌信那是事实，嘶哑着问：“是魔谷对吧，你说魔谷已封根本就是在撒谎，它时不时就会来一场暴动。”
“可你为什么不说？我不信你久居上位那么多年会去逞无谓的匹夫之勇。”
贺曦摇摇头，抬手想去推她：“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宣昭攥住她的手，刺心的凉意一路攻城略地，反而如火上浇油：“什么叫轮不到我操心！”
“昭昭……”贺曦突然苦笑了下，声音和神情一下子软了下来：“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审问我吗？”
宣昭所有的问话都被这一句堵了回去，猝不及防，被堵得心头哽塞。
果然示弱有用，贺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好就收，摆手道：“你既然猜到了……就要守口如瓶……走吧。”
贺曦现在发音有些困难，她的喉咙应该又被划破了，治疗跟不上，好难听的声音，她不想让昭昭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在这儿待着……阴邪气入体……不好……”
她看宣昭还不肯走，平生第一次如此无可奈何：“我会没事的……只是十五月圆魔谷邪气得天时作乱……过一会儿我就能压下的……回去吧，乖，昭昭……别哭……”
宣昭觉得今天晚上她眼泪可能要流尽了。
但贺曦说的对，她待在这里除了让贺曦担心做不了别的，方才邪气伤不到她是贺曦在阻拦。
她除了离得远些保护好自己不让贺曦担心外什么都做不到。
宣昭第一次如此恨自己无法修炼。
但她不认命，宣昭攥紧了拳，就算是走火入魔修魔道，大不了直接吞了魔谷的邪气再自杀死的一干二净也好。
她想帮贺曦。
她应该帮她的，她是贺曦的侍女近卫，难道不应该是她宣昭护着贺曦吗？
可是贺曦这个人，总是自以为是地护着宣昭，护着林羡，护着贺文，护着朝堂，护着天下。
她十分怀疑可能在贺曦眼里，自己就和贺文那个没长大的小毛孩一样，离了她的保护就不行。
喜欢这层滤镜按在这种刚愎自用的人身上，估计只能让宣昭在贺曦眼里更加弱小可怜又无助一些吧。
不过贺曦说会给她解释，那就会说到做到，更何况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那日后，贺曦将宣昭唤来，带她去了魔谷。
临起传送阵前，贺曦再三强调：“跟在我身边，不要擅自行动，敢离开我三步外我就把你扔回去。”
宣昭连连点头，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后。
贺曦看了她良久，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昭昭，你可真是生来克我的。”
那是宣昭第一次去魔谷，就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妨碍阴冷的邪气隔着结界让人感受到杀意。
贺曦握住她的手就是唯一的热源。
贺曦从袖里拿出了枚夜明珠，莹润的光芒照向四周，就如滴水入墨，了然无痕，宣昭不怀疑自己一步踏出贺曦设的结界外立刻就会没命。
贺曦看出她的紧张，将她往身边牵了牵：“现在知道害怕了？”
宣昭刚想反驳说自己没有，贺曦将目光移向外边浓稠的黑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声说：“其实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死，魔谷……是个源头。”
宣昭没听明白，贺曦突然将夜明珠一抛，用灵力拖着它，一手伸出结界，宣昭感觉自己心都要被她这一伸手掏出来了。
宣昭刚想将她按回去，就见贺曦已然握住了一条粗如手臂的邪气，那邪气尖叫着在她手里挣动，冒出屡屡白烟最后凝结为了一颗血色的核状物。
贺曦将它拿给宣昭看，那上面缠绕的邪气被她死死压在一掌之内：“觉得这像什么？”
“像……”宣昭迟疑许久：“像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在体内凝结成的仙核。”
“是，”贺曦轻笑了下：“常人服下它，在人体内，它可以起到和仙核一样的作用，不过仙核运转出收纳的是灵力，它的就是邪力了。”
讶然只一瞬，宣昭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你说，要是魔谷的这个秘密唯众人所知，觊觎魔谷力量的人会有多少？”
那还用想吗？宣昭被这个可怕的猜想震的手脚冰凉。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仙凡差异初显，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想破了头也要让自己站在强的那一方。”
贺曦冷笑了下，指尖用力，血核在她手中碎裂消散：“可惜恶源结恶果，邪气饮血食肉而生，由它们凝结而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放下手：“这东西以血气做滋养，用者靠杀人夺仙核修行，手下怨灵皆将被困魔谷做邪气的养料。”
“虽然仙凡之间的章程在重建，但恃强凌弱不可能全然禁断，”贺曦微闭了下眼，才叹道：“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去赌人的良心，对外只能说是魔谷已被封禁，只有我，林羡和仙盟中少数愿意抵御魔谷的人知道这一切。”
她抬眸看向宣昭：“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当然清楚你不会背叛我，但我还是……”
还是不希望拉你进这烂摊子里。
宣昭险些被这句没说出来的话动摇了追问的决心，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勉强摆出一张不为所动的脸：“殿下，你撒谎。”
贺曦：“……”
有的时候她真心觉得昭昭太聪明不是好事。
宣昭反守为攻，直接张开五指与掌心里的手十指相扣，上前一步，唯有蹙起的眉间泄出些心痛：“林羡可没有被魔谷牵连的这么狼狈过，你也不要拿你是主要封禁人的借口来敷衍我，为什么？”
没有回答，贺曦同她僵持了许久，宣昭心灰意冷地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还没等她退开说恕臣无礼，就听贺曦淡淡地开了口：“可能因为我是唯一反让魔谷吃了回大亏的祭品，所以……它们在恼羞成怒。”
宣昭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贺曦的睡颜，倾身轻吻了她一下。
不会再让你有事了……这次我护着你……不会再让你有事了……
贺愉就在旁边，宣昭现在是看不到她了。
她的电子屏幕上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要让贺曦尽快恢复记忆和实力……
贺曦是唯一和魔谷绑定的苍生道，想彻底杀死穆明和天道，必须让她恢复全部的记忆和实力。
所以，抱歉了……
贺愉手虚虚地抚在她头上方，温和的光团一点点没入贺曦体内。
宣昭突然在睡梦中抱紧了她，用手臂把她圈在怀里像是想给她挡住所有的刀枪剑戟。
但正如之前那样，宣昭挡不住……
贺愉瞥了她一眼，对自己这个前宿主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她至今都记得前世贺曦死的那天。
黑云散去日光照下来，贺曦自爆灵力炸了魔谷根源，魔谷里的邪气散尽，一切都结束了。
一共就三世，贺曦前两世都选择了一样的死法。
贺愉当时还是莫明，对宣昭说：“任务完成，宿主，我们可以回去了。”
但宣昭不听，她这人，用贺曦开的玩笑话，就是个又倔又犟的硬骨头。
那日宣昭却跪在地上，死死搂着贺曦无论莫明怎么劝都不松手，只是反复求她把贺曦带出去，愿意把自己回去的机会换给贺曦。
贺愉，或者说莫明，答应了。
但谁能想到这个故事崩的那么彻底，连天道都在带头作乱，她带贺曦走后不久，天道扭转时间从头再来，并想借助魔谷操控穆明。
结果呢，就是被穆明反将一军，只好和穆明做战友了。
再然后就是贺曦看到宣昭在文里死去，极怒极悲下身死殉情，贺愉被重新拉到这个故事里，一切重启。
换得只是人，照样是在这对脑回路永远走不到一起的小情侣身上打转。
为什么贺愉那么笃定宣昭会看上贺曦，宣昭的禁制会为贺曦打开？
呵，那当然是因为前世贺曦对宣昭也是如此嘛，百依百顺的，还君臣，私底下都快把宣昭当祖宗了。
贺曦远没有她表现出来那般睡得安稳，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水土不服了，一共穿来没多久，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如果说她能尽快拾起前世的警惕，或许就能发现是贺愉在动手脚。
贺曦这次又不知道穿到谁身上了，这人和她心情一样郁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贺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