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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敌人(三十二) 雷声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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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冷光在陆别舟脸上一掠而过,将他唇边那抹笑映照得如此刺眼。
阴冷的风吹过,卷走了最后一缕情丝。
恨。
浓稠的,如黑水般的恨,迅速淹没了他们。
木萤之咬牙,紧攥拳头,却再也忍不住,在他脸上落下一耳光。
“想让我爱上你,做梦!”
他明知说完整了,她便绝不会选择第二个,却还是要故意与她兜圈子,末了,还要怪她!
他如今这副面孔,哪还是他们接吻时那个陆别舟?
那都是他的伪装,不是么?
她分明该明白的。
可为什么还如此愚蠢,一次次被他欺骗,一次次被他带入陷阱!
“无耻!可恨!”她痛骂他。
在他面前,她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像她!
陆别舟轻笑:“我是跟你学的啊,阿萤。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三年前,你是如何对我的?”
三年前,三年前。
是啊,三年前。
木萤之怒极反笑,眼中爆发出凛冽杀意。
果然,猎物不及时杀死,后患无穷。
陆别舟,他为什么不去死啊?
“看来阿萤你是放弃第二个选择了,那么,”青年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手中的宝珠,抬眸,“摆在你面前的,便只有一条路了。”
他恶劣地笑着,笃定又自信地看着她。
他吃准了她,拿定了她。
而她发觉,自己竟真的对他无可奈何!
抛开清玄珠一事,三年过去,陆别舟好似怎么杀也杀不死,体质惊人的强。他成长的速度也快得吓人,不过一月,他便能完全克制住她种下的蛊,叫她再也控制不了他。
她还能怎么办呢?
三年前,她遇见了这样一只难缠的猎物。三年后,猎物成了她的敌人,她的对手,同样令她难缠!
木萤之难得感到棘手,可为了族人,她不得不强压下怒气,冷眼视之:“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陆别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阿萤答应了可别反悔,任听我的三个吩咐,一个也不能少。”
木萤之心不甘情不愿:“说吧。”
陆别舟却故作高深,散漫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是多后?
木萤之回到凝晖宫,静静地等待着这个“以后”。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宸帝有她的妖力保护,未出什么意外,只是一次都未醒过。
那数种妖毒在他体内日积月累,已将他推向死亡边缘。
而陆别舟的“以后”不知是哪个“以后”,若要等到听完他的三个吩咐再治疗宸帝,恐怕已来不及。
看着宸帝日渐苍白的面容,她心中已有了计量……
这“以后”便在这时到来。
这一日,木萤之如常守在宸帝身边,五感警惕着四周,便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是一种阴寒的窥伺感。
她微垂着眼,波澜不惊:“入凝晖宫都已如入无人之境了,怎么,如今还需偷窥么?”
寒风从窗棂钻进,那片白影随之飘入。
“阿萤,说话别那么难听,我只是想你了。”
阴风吹动她的发丝。
木萤之分半个眼神给他:“是想我,还是想杀我?”
那瘦削苍白的面孔凑近她,咧开笑:“杀你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向你讨债来了。三个吩咐,没忘记吧?”
木萤之:“我需要一个额外的条件。每完成一个吩咐,便由你用清玄珠为宸帝治疗三分。可以么?”
请求的话,经由她的口,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陆别舟的眸光黯淡一瞬,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阿萤这话说的,我怕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吧。”
木萤之懂了他的意思,没避开他的动作,只是眼神依旧冷淡:“吩咐,说。”
他抓住她的手:“地点可不在这。”
转瞬之间,她被他带回了凝晖宫。
凝晖宫里,门窗紧闭,一丝风也透不进。
亮光皆被隔绝,屋里一片昏暗。若非木萤之五感敏锐,否则此时看到的,也只是陆别舟的一个模糊影子。
也正因如此,她便也嗅到了,空气之中,隐有暗香浮动。
空寂,清幽,比谷中兰花还要冷上三分。不淡不浓,恰到好处,沁人心脾,闻之难忘。
是一种很熟悉的香。
她最爱的一种花香。
她微挑眉,没说话。
在这昏暗的香中,陆别舟牵着她,一步一步,似也散着香气。
她被他带到床前,按坐在床上。
床幔轻动间,她看出他的打算,冷哼一声:“你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么?陆别舟,你真下贱!”
青年不恼,手指竖在唇前:“嘘。”
他手心变幻出一条丝带,轻声道:“阿萤,闭眼。”
木萤之无可奈何,手紧攥住薄被,听他吩咐。
她的世界便只余隐隐的暗光。
而等那丝带缠在她眼前,暗光也消失了,视野里,黑暗逐渐侵袭、吞噬。
隐隐浮动的香气中,忽有一股更浓烈的香味突兀袭来。
这种香味木萤之也并不陌生。
十三年前,阿婆给她的糖,便是这种气味。
阿婆死后,她想她时,便会吃上一颗。
如今在这种时候嗅到这糖香,她仍不可抑制地想起阿婆,眼眶便不知不觉湿润了。
黑暗的世界里,两种熟悉的、令她安心的香荡漾着,陆别舟那阴寒的气息侵袭过来时,她竟也没有先前那般受压迫的感觉。
她静静地呆坐着,一双手便这么分开她的双腿。
隔着衣服,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划过肌肤,微痒。
而后,他的呼吸压了下来:“阿萤,我要你永远都记住我。”
陆别舟的身上,似也喷洒了花香。
动作间,花香倾泻而下,让她恍若身处一片花海中。
她原先有些紧绷的身体因此放松几分。
那颗糖香似被他含进嘴中,紧接着,她的后脑被他扣住,肩膀被他轻压住,一片柔软擒住了她的唇。
糖香争先恐后钻入鼻中,冲向她的脑海。
像吻住了一颗糖,他的舌在她唇上厮磨、舔舐,甘甜的味道四溢。
他的手慢慢探向她后背,指尖轻擦过肌肤,引起一阵细碎的颤栗,在脊柱处,他停住了。
五指深深陷入她背中,而后用力一推,叫她不由向前仰。
她的唇深深撞入他唇中,他的舌狡猾地探了进来,卷着那颗小小的糖。
圆滚滚的糖球被推入她舌尖,他们便这样就着糖,缠咬起来。
涎水交换间,糖也被融化,糖香瞬间在唇中漫开,香甜的气息充斥着嘴中,又似乎飘荡于空气里,与他身上的花香融合。
甘甜的糖香被花香冲淡,清幽的花香因糖香而浓烈。
两香交织,令木萤之不由觉得,眼前的黑暗一寸寸褪去,她和陆别舟好似在一片花海与糖海中接吻。
原来,他说的,竟是这般意思么?
今后再见到这种花,再吃到这种糖,她想起的,将会是他,会是他们的吻。
真是……用心险恶。
木萤之轻轻蹙眉,却并不想推开这个吻。
他们的吻便越来越深,直叫那糖彻底融化。
糖香与花香交融在他们唇舌之中,便好像,是独属于他们的吻的气味。
屋里静悄悄,只有他们的水声与喘/息声细碎地响起。
忽地,在这些暧昧的声音之外,另有一种声音不速之客一般到来。
哒哒哒……
是……脚步声。
正向凝晖宫、向他们走来。
木萤之双耳微动,立即辨认出了脚步声的主人。
她心一紧,撑住陆别舟的胸膛,就要推开他。
然而他却捏住了她手心,掐着她后背的手也往上,捏住她后脖。
她的手与脖颈都被他轻抚,似带了抚慰性。
像对她无声说着,放心,放心。
他手心的温热也传递到她身上,令她不安的情绪稍稍落地。
她便以为,也许他早已设下结界,让外人无法打扰。
但,等那脚步声已至门前,推门声响起的那刻,她才发觉,自己太天真了。
一个恨她入骨的人,又怎会如此好心呢?
推门声落下,脚步声进来,真切地传入她耳中。
木萤之烦躁不安,更加用力推陆别舟。
青年也更加用力地捏住她的手,将唇抽离,拉开一道银丝。
“啪嗒——”银丝断,分离的水声细小微弱,或许进来的那人听不到,但敏锐地进入木萤之耳中,便仿佛是寂静之地中有人敲了一声鼓。
直将她敲得脑中嗡嗡作响。
偏是如此,陆别舟仍要将唇压在她耳边。
“第一个吩咐,不要说话,继续吻我。”
犹如恶鬼低语。
进来的人显然捕捉到这细微的声音,喊道:“夫人,是您么?为何不点灯?”
没有人应答。
寂静的黑暗中,木萤之转而也捏住青年的手,将尖锐的指尖深深掐入他血肉中,以此宣泄她的怒气。
殊不知她这般更激起了他的玩弄之心,他手指顺势一溜,进入她的指缝中,握住她的掌心,竟是与她十指相扣。
而另一只捏住她脖颈的手慢慢往下,顺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
这个感觉,便好像他亲吻她的后背。
可……
她捕捉到月影的身影,月影的脚步声已朝窗边走去。
她知道,她是要去点蜡。
火光一亮,她会看到什么,已不言而喻。
她犹豫着,可陆别舟显然并不想给她犹豫的时间。
木萤之听见耳边传来他的呼气声,仿佛下一息他便要大声呼喊。
她心一横,偏了头,咬住他的唇,将他的话都堵了下去。
她心怀怨气,便重重地撕咬着他的唇,生生将这个本该柔情的吻变成了报复性的啃咬。
木萤之很用力,不需多久他的唇便渗出几颗血珠,血亦沾染在她唇上,血腥味蔓延在他们嘴中。
她愉快地勾唇,而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扣住她下巴,迫使他们分离。
她的耳边,再次传来他似要大声说话的声音。
她没来得及阻止,便听他报复似的娇喘连连,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妩媚。
人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很容易被误解为□□的声音轻易便被月影听去了。
木萤之察觉到,她倒弄火烛的动作滞了一瞬,而后她小心翼翼又迟疑地问:“夫人?您在么?把月影叫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木萤之心急,竟一时忘了自己还有妖力,只顾着要让他这淫/秽的声音消失,便搂住他脖颈,与他相扣的手用力一拽——
高大的青年坐在了她腿上,半躺在她怀中。她俯下头,捉住了他的唇。
舔舐、磨蹭,探舌、吮吸、绕圈,你退我进,你来我往。
她吻得认真,他也亲得动情。
她抱住他,他勾住她,从宽松的怀抱,慢慢变成严丝缝合的搂紧。
然而,“蹭——”昏黄的烛光燃起,将那一隅偷情的春光映照得一览无余。
木萤之眼前的绸带散落,迷蒙的水光与跳跃的烛光交织,视野模糊间,少女那惊恐的面容如此清晰。
她发颤的声音犹如一只惊鸟:“夫人?陆仙长?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