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吃播火的一塌糊涂 妲己放在桌 ...
-
妲己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炮烙之刑……确有此事，但……并非全然如后世所言。
她嘴唇动了动，几乎想站起来反驳，但想到上午的“暗器事件”，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眼神，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斜后方，朱厚照的目光几乎黏在她背上。
他发现，这个苏妲己，安静听课的时候，侧脸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偶尔蹙眉疑惑的时候，又让人心生怜惜；
而现在，不知听到什么，那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冷淡，竟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看透世情的凉薄。
太特别了。
朱厚照心跳又快了几拍，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写写画画，全是“苏妲己”三个字。
前排靠窗的位置，学霸唐伯虎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黑板移到前排那个，坐得异常笔直的背影上。
上午的闹剧他也目睹了，虽然觉得荒唐，但此刻，他注意到少女听历史课时异常专注，甚至……身体有些紧绷？
他看了一眼课本上“妲己”的名字，又看了看前排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放学铃声响起，杜十娘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拉着妲己冲出教室，直奔学校小超市。
“快！采购今晚的‘弹药’！”她推来一辆小购物车（妲己再次为这能自行滚动的金属篮子惊讶），开始疯狂扫货。
“辣条，经典口味来十包！哪个爆辣的在哪儿？哦这儿！
方便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各五桶！自热火锅，麻辣牛油的！薯片、肥宅快乐水（可乐）也不能少！哦对了，还有这个——珍珠奶茶！买最大杯！”
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
妲己看着那些包装花哨、印着各种夸张图片的“食物”，完全无法将它们和“吃”联系起来。
尤其是那红艳艳的“辣条”，油汪汪的，隔着包装袋都能闻到一股冲鼻的、混合着香料和辛辣的气味。
“此物……当真可食？”她捏起一包辣条，满脸怀疑。
“可食！美味至极！等下你就知道了！”
杜十娘信心满满，刷卡付钱（妲己又目睹了一次“无银钱交易”），然后大包小包地拎回宿舍。
一进门，杜十娘就开始布置“直播间”。
她把两张书桌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干净的格子桌布，将各种零食饮料琳琅满目地摆开，调整好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小型LED灯）。
“来，妲己，坐这儿！”
她把妲己按在桌子主位，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她，
“记住，你的人设是‘刚穿越来的古代美人，对现代食物充满好奇与警惕，但勇于尝试’！
你就按你上午那种感觉来，怎么想就怎么说，越真实越好！剩下的交给姐！”
妲己看着眼前那黑洞洞的摄像头（手机镜头），仿佛真的面对着一面即将摄魂的镜子，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那盏补光灯直射过来，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十娘姑娘，我……”
“别怕！就当旁边没人！来，先从这个开始——”
杜十娘撕开一包经典辣条，那股浓烈的、工业化的香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抽出一根油光红亮的辣条，递到妲己面前，
“尝尝看，此乃‘辣条’，此界平民……啊不，是全民挚爱小食！”
妲己盯着那根形状不规则、颜色可疑的条状物，犹豫了一下。
记忆中，原主似乎……是吃过的？
但此刻，她的感官和认知，完全属于穿越来的苏妲己。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辣条一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还凑近闻了闻。
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此物……”
她开口，声音清泠，带着明显的迟疑与批判，
“色泽艳红如血，油光可鉴，气味……辛辣冲鼻，兼有古怪异香。
观其形态，软塌无骨，实乃……”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实乃不堪入目之‘吃食’。”
杜十娘在旁边拼命捂嘴，肩膀疯狂抖动，手机屏幕上，已经开始有零星的观众进入直播间，是被标题和画面吸引来的，他们发起了弹幕：
【新主播？古风小姐姐？】
【这颜值！这校服！爱了爱了！】
【她在干嘛？品鉴毒药吗？哈哈哈】
妲己完全看不到弹幕，她沉浸在自己的“品鉴”中。
犹豫再三，想着杜十娘说的“勇于尝试”，又想着自己如今确实需要了解此界，终于心一横，闭上眼，将那根辣条小小地咬了一口。
瞬间！
一股极其霸道、混合着咸、甜、辣、麻，以及无数种说不出名字的香料味的复杂口感，在她口腔里炸开！
尤其是那辣味，对于古代饮食习惯清淡（相对而言）的苏妲己来说，简直如同火焰在舌尖燃烧！
“咳咳！！”
她猛地咳嗽起来，被辣得眼泪瞬间涌出，白皙的脸颊飞上红霞，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但残存的礼仪观念让她强行忍住，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咽下，
然后抓起旁边杜十娘事先准备好的“肥宅快乐水”（可乐），学着杜十娘的样子，对着吸管猛吸一大口。
冰凉甜腻，还带着气泡的黑色液体冲入口腔，暂时压下了火辣，却又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舌头被针刺般的奇异感觉（二氧化碳刺激）。
“噗——！”
她没忍住，一小口可乐喷了出来，好在及时偏头，没喷到手机上。
她剧烈地喘息着，眼角泛红，泪光盈盈，指着那包辣条和可乐，声音都带了点颤抖的哭腔（辣的）：
“此……此物究竟是何方妖孽所制？先以烈火灼口，再以银针穿刺！简直是……是酷刑！绝非人食！”
杜十娘已经笑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捂着肚子，眼泪狂流（笑的）。
而手机屏幕上，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烈火灼口！银针穿刺！小姐姐你是语言大师吗？！】
【这反应太真实了！我第一次吃辣条也这感觉！】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但好好笑啊哈哈！】
【关注了关注了！这是什么神仙直播间！】
【礼物走一波！给小姐姐压压惊！】
屏幕上开始飘起各种小礼物特效。
杜十娘一边笑一边瞄手机，看到不断上涨的人气和礼物，眼睛更亮了，赶紧调整状态，凑到妲己耳边，用气声说：
“继续说！就这么说！火啦！咱们要火啦！”
妲己被辣得头晕眼花，根本没听清杜十娘说什么，只觉得口中余威仍在，又看到杜十娘笑得如此“猖狂”，心中又气又委屈。
她拿起那杯可乐，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但那古怪的甜味和气泡感，还是让她皱紧了眉。
“此黑色浆液亦是诡异，甜腻过头，且有气无形，饮之如吞万千细小气泡，于喉中炸裂……”
她喃喃评价，眼神放空，仿佛在思考人生。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和“形容鬼才”。
“来，试试这个！‘方便面’！”
杜十娘趁热打铁，泡好一碗红烧牛肉面，掀开盖子，浓郁的、带着明显工业化调味品味道的香气飘出。
妲己看着那弯弯曲曲、被热水泡软的面饼，以及漂浮的脱水蔬菜和油花，再次露出了“这是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她拿起塑料叉子（又被这轻飘飘的“餐具”震惊了一下），笨拙地卷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味道……比辣条容易接受些，但那强烈的味精和调料包的味道，还是让她觉得“匠气过重，失了食物本味”。
“此面……倒也勉强可果腹，”她评价得十分勉强，
“然则，滋味过于刻意，汤头浑浊，绝非庖厨用心之作。且这盛具（塑料碗）……”
她轻轻敲了敲碗边：“轻薄脆弱，触之温热，绝非陶器瓷皿，用毕即弃，未免奢靡浪费。”
【连泡面碗都能吐槽！绝了！】
【小姐姐环保意识挺强啊！】
【求继续！下一个下一个！】
杜十娘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又递上自热火锅、薯片、奶茶……
整个“吃播”过程，成了苏妲己的大型“古代美食品鉴（吐槽）现代工业零食”现场。
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出乎意料，每一句评价都文绉绉又精准（歪到离谱）地踩中笑点。
直播间人气直线飙升，弹幕和礼物就没停过。
终于，在尝试了珍珠奶茶，并对里面的“黑曜石圆子”（珍珠）的口感表示“Q弹滑腻，然无甚滋味，徒增咀嚼之烦”之后，妲己实在吃不动了，也吐槽累了。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这个世界没救了”的疲惫和茫然。
绝美的脸上沾了点辣油，嘴角还有点可乐渍，校服领口也微微敞开了一颗扣子（热的），整个人有种凌乱的、颓废的美感。
杜十娘适时地做了结束语，感谢了各位“看官老爷”的礼物，在一片“下次再来！”“已关注！”的弹幕中，关闭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杜十娘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还在发呆的妲己：
“啊啊啊妲己！你太棒了！我们火了！真的火了！观看人数峰值破万了！礼物收入……
够咱俩吃一个月火锅了！”
妲己被她晃得回过神，眨眨眼：“火？何处起火？”
“不是那个火！是出名了！受欢迎了！”
杜十娘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这人设太稳了！保持住！以后咱们定期直播，内容我都想好了，就叫‘穿越少女的现代生存日记’！绝对爆！”
妲己对“出名”和“礼物收入”没什么概念，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胃里翻腾，身心俱疲。
这“吃播”仪式，比在朝歌应付那些大臣命妇还要累人。
“十娘姑娘，”她有气无力地问：“此间……可有清水？寻常的、无色无味之水即可。”
她现在无比怀念清澈的井水或山泉。
“有有有！矿泉水管够！”
杜十娘殷勤地递上一瓶纯净水，看着妲己小口啜饮的样子，越看越满意。
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而妲己喝着没有任何味道的“清水”，心中却一片混乱。
今日所历，光怪陆离，远超想象。
那能摄魂传影的“镜子”（手机），那如同酷刑的“辣条”，那味道诡异的“黑色浆液”（可乐）……
还有那些通过“镜子”观看她出丑、还发出奇怪文字（弹幕）的“看官”……
此界，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自己这缕孤魂，又该如何在此立足？
她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那里没有熟悉的星宿排列，只有被地面光芒映成暗红色的云层，和远处高楼闪烁的、比星辰更密集却更冰冷的光点。
一股深切的孤独和迷茫，悄然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杜十娘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妲己！快来看！有人把你直播的片段截出来，发到学校贴吧和短视频平台了！
标题是‘我校惊现穿越系女神，用文言文吐槽辣条惨遭反杀’！已经有人在扒你信息了！”
妲己：“……？”
扒信息？又是何意？
她突然有种预感，自己想要的“低调了解此界”的计划，恐怕从今天起，就要彻底落空了。
而风波，才刚刚开始。
